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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里的alpha与omega却心知肚明。 “嗯。”柳以童决定不撒谎,坦白。 阮珉雪也不感意外,只问:“为什么不亲自送给我?” “……” 果然,哪怕只是一瞬瞥见那服务员,足以让阮珉雪理清前因后果。 柳以童自以为能藏得住的小动作,还是被阮珉雪看得清清楚楚。 “对不起”这三个字柳以童在口中反复咀嚼,对不起,她忍不住关心她,对不起,她忍不住对她好,可她说不出来。 她只是没藏好,她喜欢她这件事,本身没有错。 少女顽固,唯独这件事上,她不想道歉。 柳以童只是无声,拢闭水龙头。 水流哗止声与她的呼吸,一起构成沉默。 还是阮珉雪似有若无一叹,先启唇: “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想在这圈子里混出名堂,还是得分清主次。” 分清主次。 柳以童平静的外表险些要被这句提点击溃。 是她的谄媚表现得太过,让阮珉雪以为,这场饭局,她两名上位者都想讨好? 客观来想,那样确实太过贪婪,太过丑陋。 柳以童喉头发干发苦,片刻才开口: “放心,我会注意。” 放心? 阮珉雪因这二字眉头稍蹙。 她是演员,对台词敏感,听得出个中隐约的别扭,却不知那别扭从何而来。 重大场合本就应以要事为先,这孩子阅历浅,却又不是那种听不得点拨的轻狂性子。 阮珉雪又想起饭局上注意到少女没怎么吃饭,本想问身体如何,抬眼从镜中窥见对方抿紧的唇线,便又作罢,说了声便先回包厢。 包厢里,Yvonne独自坐着玩手机,见到阮珉雪,问她怎么没和柳一起回来。 阮珉雪只说人在洗手,转而又问Yvonne,她不在时,两个人有没有说什么。 Yvonne闻言便笑,笑得像目睹八卦现场,刻意做作道:“我们聊了很多哦!” 本以为会换来阮珉雪醋意横生的反应,Yvonne却见这女人挑眉了然,像是被验证了什么猜想。 让顶刊主编再次怀疑自己对二人关系猜测的直觉。 “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阮珉雪回座位边取包和手机。 “什么‘既然这样’?”Yvonne不知道哪来的什么“这样”让阮珉雪非得现在走,起身要拦,“柳还没回来,不得和她说一声?” “她不需要。”阮珉雪答得笃定,往门的方向迈一步。 Yvonne挡在人身前,“别啊!我问过,柳饭后没安排别的事,我本来打算带她去Utopia,少了你我还怎么带她进去?” Utopia是顶级富豪的会员制酒吧,隐匿、隐私,无公开入口,准入会员甚至需要核查资产。它在全国几个特殊城市才有分点,比如GPT排前的,再比如湘衡这种明星常出没的地点。 新会员的特例是两名会员推荐牵线,Yvonne要带柳以童进去,走的就是这条打算。 “我可以帮你找个老会员。”阮珉雪说。 临时要找一个本城的、拥有俱乐部资格的成员,基本上就得搭点人情。 阮珉雪宁可这样,也要离开,可见去意坚决。 也因对方这份坚决,Yvonne察觉事态没那么简单,“可是,你刚好在这儿,不是正好可以一起吗?今天和我们不开心吗?” “与我感受无关。我不在,她会更自在,你追她也更方便。” “追她?我还没决定……” 柳以童进门时,看到的便是二人站在桌边拉扯的状况。 少女一瞬茫然,而后见Yvonne转头看见她像看见了救星,眼前一亮,唤她: “Shell没什么要事还非要走,柳,一起留她!” 阮珉雪要走? 想到对方已经坐不住,迫不及待要走,柳以童有一瞬难过。 Yvonne都留不住的人,她柳以童人微言轻,凭什么能留住? 可若要她说出告别的话,一来违心,二来或许会让对方误解她是在赶客。 柳以童一时陷入两难,她本以为会像最开始那样,她的意见并不重要,只要顺势附和就好,可抬眼却见Yvonne与阮珉雪竟都在看向她,在等她回答。 事实上,她的意见,比她本人以为的重要得多。 她的沉默被误读,阮珉雪勾唇一笑,说了句有事,便往外走。 柳以童确认,对方刚才那一刹绝对误会,以为她无意挽留她。 这与事实背道而驰,柳以童不但很希望她留下,同时,更怕她以为自己不愿她留下。 错肩那一刻,柳以童心底有沉睡的半魂惊醒,占据并驱使她身体,让她脱口而出: “阮姐!” 身后脚步声停住。 柳以童紧张得屏息—— 她竟真有资格叫得住她。 柳以童转身,恰见阮珉雪也转身,正回头看向她。 女人眼中是淡淡揶揄,轻佻问一句: “不叫‘阮女士’了?” 柳以童赶忙收敛视线,眼观鼻鼻观心,改口: “……阮女士。” “……” 阮珉雪沉默。 那厢遥遥传来看戏的Yvonne一句嫌弃的“啧”。 柳以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暗怪自己太呆,懊恼抿唇。 正头脑风暴如何补救和挽留,柳以童便听身前人似是无奈的一声轻叹,说出一句: “算了。我不走就是了。” — 三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电灯泡的修罗场
第27章 索吻 入夜的湘衡滨江水静无波,镜面倒映着城心的纸醉金迷。 三人在江岸码头稍事等待,不多时,便见江面水纹晃动,劈水而来的是一艘pt50的高端游轮。 柳以童随阮珉雪与Yvonne刚登艇,便见一位身着定制礼服的经理颔首接待。 经理带路往里走的同时,一边与她们交流,一边指尖在手持OLED屏上翻飞,似在办理什么手续。 这一套流程倒是走得润物细无声,令人并无不适,许多夹杂其中的专有名词,柳以童听不懂。她只安静跟着,问题几乎都是随行的阮珉雪与Yvonne答的,她自觉像个被家长带来见世面的小学生。 一行人沿象牙白的船舱长廊走到头,经理手续也办完,优雅向三名女士致意,分别祝愿有个愉快的夜晚。 Yvonne推开门,酒吧内琥珀般沉暗的灯光溢到长廊上,柳以童被引着走入,扑面而来的香气令少女一瞬紧张—— 空气里混着古巴雪茄的焦香和法国娇兰香水的冷冽,淡淡的酒香被盛在水晶杯中,与卡座内深蓝色鳄鱼皮沙发一起晃着碎光。 高端、奢华,是柳以童全然陌生的领域。 柳以童速速瞥一圈,见角落的三角钢琴旁,一位银发老人在弹德彪西的《月光》;西装革履的华人正用纯金雪茄剪切开一支Cohiba Behike,与身旁的沙特王室微笑攀谈…… 没有柳以童熟悉的碰杯声或烂醉喧哗,只有富人付费堆砌出的奢侈宁静。 她面上无波,内心却绷紧,身体也因而有了反应,空乏的胃部痉挛两下,她蹙眉,不动声色压下不适。 Yvonne与阮珉雪没带她进卡座,就着吧台前的高脚凳便落座。 调酒师是位金发碧眼的女郎,带笑迎上三人,用几不带口音的法语和汉语分别与她们打过招呼,没问过要如何点单,仅观三人面相就心有打算,晃起调酒盅。 不过,Yvonne看了眼柳以童后,特地对调酒师说,给她换成Angel’s Tears。 柳以童对烟酒都没什么研究,不知Yvonne有意给她换的这杯有什么特别,迷茫之际,本能看了眼身前侧的阮珉雪,意外窥见女人的眉头皱了皱。 似是对Yvonne的选择不太满意。 但阮珉雪没阻止,柳以童也就选择顺从。 察言观色是这种场合工作的人基本素养,调酒师从三人交流时的亲疏关系迅速判断地位,先给阮珉雪上了杯轻盈优雅的香槟金酒: “Royal Silk。” 接着是Yvonne的,一杯色彩奔放的陈年黑朗姆,“Blazing Samba。” 最后才是柳以童的天使之泪,杯壁蝶豆花糖浆变色成梦幻的紫,燃烧的酒面令下沉的柠檬汁在混合酒体正中形成血泪,被液氮冷却凝固。 一如其名,像圣洁又危险的眼泪。 “美丽且致命,”Yvonne笑着为柳以童解释自己特地单点这杯的原因,“很符合你给我的印象。” 柳以童似懂非懂点头,礼貌道过谢,等两名长辈都开始品酒,也才试着抿了口。 这一口划过喉头,才让她见识到,这天使之泪美丽外表下的“致命”究竟是何意味。 入口冰凉,随即爆发草本苦甜与酒精灼烧感,烧得柳以童少饮酒精的喉管一阵刺痛。 “咳咳。”她不适咳两下,抬眼见两名女士表情平和,不想丢脸,便偷偷清嗓缓和好。 她不知道,面前两人之所以没什么反应,是因饮的本就是中低度的酒精,她这杯酒精度已经称得上极高,用的都是捷克苦艾、朗姆和绿查特这种烈酒。 面前阮珉雪和Yvonne边品酒边闲谈,柳以童几乎不搭话,缓了会儿,见身前两杯已过半,唯她这杯只堪堪降了点液面,就又端起来打算再抿一口。 不待杯沿触到唇面,柳以童先听见阮珉雪声音传过来: “不用勉强,你可以不喝。” 柳以童一怔,抬头看,见阮珉雪并未看向她,那句悠悠然的提醒似乎毫无分量,无所谓她接不接受。 她又看向Yvonne,却见对方虽未搭话,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脸上,以及她手中的酒杯上,或许很在意她对这杯酒的接纳度和评价。 柳以童一直记得这场交际的目的,这绝非表面友人平等的游玩,而是一场本质卑躬屈膝的讨好。 于是她笑笑,举杯示意,而后仰头将那烈酒饮了大半。 烈酒烧喉,她觉得疼,但身为旧日偶像和新晋演员,她精于表情管理,面对刺眼的闪光灯都能目不转睛,区区饮酒保持面容愉悦,自是不在话下。 放下酒杯,如柳以童所愿,她果见Yvonne面露赞赏之意。 只是不知是否错觉,她感觉阮珉雪背身更过,似乎不太愿意面对她。 但半杯酒下肚,柳以童已经微醺,她无力盘算阮珉雪此时的情绪。 本稍显尴尬的气氛因柳以童这一主动融入的“示好”,缓和了许多。 三人几句聊天,柳以童胃底又痉挛,实在难受,打了个招呼就暂时离席。 少女纤薄的背影在沉暗灯光下更显破碎,黑色衬衣被流光洗过,在灯红酒绿间显出落拓勾人的吸引力。 数不清的视线都被她吸引,她不自知从其中经过。 她更不知道,背后有一双清孤的眼眸注视她良久,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拐角后,不可见。 阮珉雪收回视线,又抿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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