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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阮珉雪?柳以童不敢。 对方可以连名带姓唤她,她听着有种被年上者追责的刺激感,贱兮兮地觉得爽,但要她如此唤对方,她不敢,也舍不得。 许是她的卡顿也被阮珉雪捕捉到,女人轻轻一笑,气音慵懒,手臂穿过她腰际,回揽她: “该怎么叫我?” “你喜欢我怎么叫?”柳以童乖乖问。 阮珉雪说什么,她就会叫什么。 柳以童暗暗在心底打铺垫,哪怕对方要她在外面,当人面,叫对方主人,她都会拼尽全力满足对方。 阮珉雪看着她笑,一时没说话,眼波流转,或许也在斟酌回答。 柳以童等着等着,突然就紧张,好像在等什么了不得的答案。 主人她都敢喊。 还有什么比那更嚣张? 她确实期待,阮珉雪会给出什么回答。 毕竟以那人的品味,多半不会满足于“老婆”或“宝宝”这样有些腻歪的爱称,应当是带点生疏反而更显刺激的…… “姐姐。” 意外从那人唇齿间,听到那人以那般矜贵的嗓子,说出这两个字,柳以童陌生得一时没回神。 等反应过来时,她低头看怀里的人,就见对方弯着眼睛,说: “我想听你这样叫我。” “……” 很简单的一个称呼,一个叠词,走在大街上,时时能听见。 但柳以童嘴唇嗫嚅,不知何来的羞赧,居然有点难启齿。 方才吃的时候,可一点不见羞涩。 现在让叫姐姐了,开始害羞了。 柳以童冷硬惯了,平时说话,哪怕是对小孩,或是对母亲柳琳,都不会用叠词。 让一个酷女孩叫姐姐,不能算勉强,但多少也让人为难。 柳以童转而联想到,这许是对方默许的,以后在外可以叫的称呼,今后别人客客气气唤人阮姐,她冷不丁一声更显亲昵的,姐姐…… 柳以童喉管被锁住似的,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行?”阮珉雪还是笑着看她,很平和,好像下一秒就会放过她,说不行就算了。 但柳以童又同时觉得对方温柔得狡诈,是在以退为进,是以“不行”二字反激她。 怎么能不行! “姐……”柳以童咳一声,别扭地,“姐姐。” 逼人换称呼这种事,对方反应越别扭,看着就越爽。 阮珉雪认可了自己的变.态,暗爽地勾起唇角,张嘴却说: “不好听。重来。” “……” 柳以童把头低下去,懊恼地把鼻尖抵着人的肩头,像是撒娇。 她撒娇顶多就能做到这种程度,无声的,隐晦的,但要她真说出口,好困难。 可阮珉雪想听,她就一定会说出来。 “姐姐。”第二次说出口时,就流畅了不少,微哑的小烟嗓里带着点糯,矛盾得格外迷人,“姐姐,姐姐。” 买一送二,多叫了两声。 果然,阮珉雪满意了,手臂收拢,将人抱得更紧,脸贴着少女灼热的身体,又问: “你一直这么烫吗?” “烫吗?” “嗯。”阮珉雪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年轻人,感觉体质很好的样子,像体育生。” “有点接近?非要说的话,应该算舞蹈生。”柳以童便说,“但也不严谨,因为我是走普高路线的……” 说到这里,柳以童停住,尾音生硬一掐,没再往下,她不想提起自己没上大学的事,不想在阮珉雪面前暴露“文化水平有缺”。 好在,女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也没往下追问,重新就着体质的话题往下聊: “难怪说夏天盖棉被吹空调最舒服。你热热的,抱着你吹冷气,真的很爽。” “嘿嘿。”柳以童被夸得没忍住憨笑,好像阮珉雪在说她有什么稀世天赋似的,“以后可以,经常抱我睡。” “我不会客气的。” 在酣畅淋漓的勾缠后,这样抱着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格外令柳以童上头。 她很少享受如此闲暇的幸福,偶尔停下来看看身边风景都会觉得仓皇不适应,但阮珉雪抱着她,引着她共赏这慢悠悠的时光,她就上瘾,上瘾得词穷,只觉得很好,特别特别好。 活着也很好。 苦难惯了的她少有几次这么想,都与阮珉雪有关。 想到此,她想起自己的病情,又想起这夜滚上床前心头的小小疑惑,便问: “阮……”又卡住,“姐姐……”声音低下去。 阮珉雪闻声抬头,好笑看着别扭的少女。 被姐姐的眼神鼓励,柳以童把话说完: “我最近一次解离,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你有印象吗?”阮珉雪反问。 “不能算有,”柳以童想起进卧室时的熟悉,又想起热吻中的蜂蜜味,“但是,又好像有。” 阮珉雪理解笑着给她讲了那夜与清水、毛笔和蜂蜜有关的全程。 听得柳以童面红耳赤,难以理解她怎么敢闯那么大的祸,但又劫后余生感到一种庆幸与淡淡的喜悦,那是得知自己被对方纵容、偏爱的窃喜。 “好可惜。”柳以童忍不住说,“我不记得那段时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没关系。”阮珉雪说,“我可以一点一点复现,给你重构新的记忆。” 阮珉雪说到做到。 一边以迷人如念古咒的微哑蜜嗓娓娓道来,一边身体力行在少女身上复现刺激。 有些记忆确实不曾出现在柳以童的表意识里,但她的潜意识和肌肉记忆都还记得—— 第一夜,止咬器,冰杯。被以吸管搅动的口腔。 “所以你的舌头受伤,是因为含着石子念台词?” “嗯……” 阮珉雪长长叹了口气,深深望向她。 那一眼里,有怜惜,有责怪,两种情绪都让柳以童甘之如饴,因为它们都出于爱。 若她不在意她,她怎么折磨自己,又与对方何干? 但还是受不了阮珉雪以那样的眼神看她,柳以童凑上去,讨好地,小狗似的舔人嘴唇。 被含进去。 阮珉雪勾着她,交换一个深吻。 二人分开时,还意犹未尽,身体又烫起来。 柳以童还想凑回去,被阮珉雪一指抵着唇挡回去。 “呜……”少女低低呜咽一声,乖乖老实。 “含着石头练……”阮珉雪突然回过味来,意有所指,“难怪那么有劲。” 记起自己早些时间做过什么,柳以童脸又烧起来,她想,冲动真是人类情绪最伟大的发明,事中无所畏惧,完事无地自容。 第二夜,吻技教学,以含着手指的方式。 “难怪第二天见你,我总觉得指头感受奇怪……”柳以童又补充,“是好的那种怪!” 阮珉雪没计较,笑着夸,“但你第二天拍吻戏确实有提升,看来我教得很好。” “是很好……”柳以童抿着唇,心头翻江倒海,她人生体验贫瘠,为数不多那些酣畅淋漓的爽快,绝大多数都是阮珉雪教她的,“特别好。”她忍不住强调。 阮珉雪支身吻她额头,像说完睡前故事,奖小孩一个吻。 被宠爱的小孩心头发痒,忍不住得寸进尺,说: “你对解离时的我真好。” “嗯?”阮珉雪听着,少女不像是在感激,有点像追究。 果然,柳以童继续问:“那,现在的我,和解离时的我,你更喜欢哪一个?” “嗤。”阮珉雪又笑,以短促气声,像暗夜擦亮的火柴,烧得柳以童心热。 “你在吃自己的醋啊?” “……”好像是这么回事。 “怎么两个人的恋爱,谈出了三个人的修罗场?” “…………” “不对。”阮珉雪加码,“四个人。毕竟喝醉时的你,和那两个你也很不一样。” “………………” 柳以童沉默许久,才不管不顾讨一个结论: “所以,你到底更喜欢谁?” “非要选一个……”阮珉雪手指在柳以童肩头打着点,让少女心跳也随着那节奏紧张起来。 柳以童发现自己有点贪心,明明想要答案,可对方真开始思考了,她又不乐意。 转瞬她便明白,自己只是不乐意对方的思考过程,她幼稚小气,她想要对方不假思索的偏爱,不带任何条件地说出喜欢面前这个自己。 然而,对方的回答却是: “更喜欢那个你。” “……” 柳以童心重重一堕,垂在女人臂上的指头紧了紧,她分明拥着人,却感受到一种无法填补的空虚。 她小心问:“为什么?” 阮珉雪看清她的情绪转变,却没急着哄她,沉着的眸池晃着少女湿漉漉的眼,答: “因为那个你更乖。” 柳以童也察觉了,自己的情绪很明显,但对方却没哄,这停滞带着点惩罚意味,是女人在追责,要她记住眼下这个自己犯了错,要她记住她不如解离时的她讨人喜欢。 于是,她艰难地求教:“乖,是指,听你的话吗?” “不。” 阮珉雪摇头。 “是指,你更听你自己的话。” 本重重堕到底的心脏,因女人的一句话轻飘飘浮起来,像曾从对方那里收到的那些彩色气球。 轻盈且美好。 却让柳以童再次眼眶发酸。 这次,阮珉雪哄她了,手搭在少女背上,一下一下轻拍,直到少女本急促的呼吸平息下来。 柳以童明白阮珉雪的意思,对方不是要以“乖”这个字控制她,而是要施予她更强大的自由—— 让自己纵容自己的,爱自己的自由。 “我以后会乖的。”柳以童颤抖着,将阮珉雪抱得更紧,珍重地、庆幸地、感激地,“我会,更听我自己的话。” “会吗?”阮珉雪不太信。 其实保证完,柳以童自己都有点不信,笑着说: “不会,我就尽量学。” 有人连爱自己都要学。 阮珉雪听得内心苦涩,却更不忍心苛责少女,只将人抱得更紧,似是埋怨说一句: “非要说是不是听我的话,其实你们都不太听我的话。” 一个为非作歹,一个欲拒还迎。 一个她拦不住,一个她钓不来。 嗔怪的语气让柳以童心软,她赔笑听着,或许因女人的提醒,原先对那个自己微妙的些许敌意,转化为包容与感谢。 柳以童怔怔说:“多亏解离的我。如果没有她,我们也许根本不会在一起……” “你是不是弄错因果了,柳以童?” “嗯?” 阮珉雪以盛着暖光的眼眸深深看进少女动摇的眼睛,将光渡进深渊: “你如果不躲藏,或许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也正因你躲藏,你才会生病,我们也就在一起。所以我们在一起,是一种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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