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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别人,没有需要维持的体统,也没有需要顾忌的眼光。 她不必再是那个必须持重端庄的师尊,墨清也不必只是那个恭敬守礼的弟子。剥开了外界的一切定义和束缚,关系的本质显得如此纯粹,她们只是白攸宁与墨清,两个在世间互相依偎的灵魂。 她从客栈那一夜起,就已经隐约明白了墨清对自己怀有超越师徒的感情。她并非没有感觉,只是那层师徒名分像一道墙,让她只能把心头偶尔泛起的异样波澜死死压住,用理性和责任将其冻结。 可现在,在这荒芜之地,那道墙失去了外界的支撑,变得那么脆弱。那些被压抑的、刻意忽略的吸引,再也挡不住地漫上心头。 在这只有彼此的世界里,白攸宁似乎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抗拒内心真实的渴望,去继续压抑心底那越来越清晰的声音。想要更近地拥有她,想要让自己陷进那份独一无二的依恋里。 这夜,墨清正侧身对着白攸宁,低声说着白日里看到的一株草叶。白攸宁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开合的唇上,又慢慢上移,对上那明亮的眼睛。 话语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两人的视线缠在一起,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温热地交织着。 墨清从师尊的眸子里读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情绪,心口莫名一紧,忘了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 白攸宁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影子,看着那微微张开的唇瓣。长久以来潜藏在心底、被她刻意忽略的东西,冲破了最后一道薄薄的屏障。 忽然,她微微倾身,低下头,吻住了墨清的唇。 碰上去软软的。 墨清整个人僵住了,世界在刹那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颜色,只剩下唇上那一点温热。 那是一个带着试探的吻,白攸宁的唇只是轻轻贴着,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 墨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最初的震惊消散,她生涩地回应了一下。 这回应如同一道无声的允许。白攸宁的吻稍稍加深了些,多了几分不容错辨的索取。 界限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压抑的情感和数月来生死相依中滋长的亲密,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墨清轻轻环住了白攸宁的后背,衣料下身体的温度与柔韧的线条让她指尖发烫,心尖也跟着发颤。她听见师尊近在咫尺的呼吸乱了节奏,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混在一起。 衣衫不知是什么时候褪去的,仿佛只是肌肤渴望贴近时自然的阻碍,被无声地消除。微凉的空气碰到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但紧接着就被另一具身体的温暖所覆盖、驱散。 白攸宁的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她的唇离开了墨清的唇瓣,沿着下颌线条游移,吻过纤细的颈侧,在那里感受到脉搏急促的跳动。她的长发像水一样泻下,和墨清的银白发丝一起铺在简陋的枕上,一黑一白,彼此纠缠。 晨光渗进了小屋,在简陋的木桌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白攸宁先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所有的一切便清晰地浮现脑海。 她垂下眼,看着枕在自己肩窝里的墨清。她还在沉睡,呼吸轻缓绵长,唇瓣有些肿,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裸露的肩颈上,残留着几点淡红的痕迹,像雪地里落下的花瓣。 她动了动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动作很轻,但墨清的眼睫立刻颤了颤,像是挣扎着从梦境里浮上来,眼帘慢慢掀起,露出一双尚带着朦胧睡意的眼睛。 四目相对。 墨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染上绯红,迅速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透出淡淡的粉色。她眼神慌乱地闪躲了一下,似乎想把自己缩起来,却又因为几乎嵌在对方怀里的姿势而无处可逃。 “……师、师尊。”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这声称呼,在此时此地,两人肌肤相亲的情形下,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又那么引人遐想。 白攸宁的唇角弯了一下。她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墨清更贴近自己,然后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那通红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慵懒的调笑: “怎么还叫师尊?” 墨清整个人一僵,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昨夜师尊的主动与热情已经让她如坠云雾,此刻这句近乎挑明的话,更是让她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白攸宁的颈侧,似乎想借此躲开这令人羞涩的追问。 白攸宁感受到她的羞怯,内心软成一片。她不再逗她,只是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墨清有些凌乱的银发,动作温柔。 白攸宁再次开口,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 “清儿。” “嗯?”墨清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们现在,是道侣了。” 墨清抬起脸,望向白攸宁。师尊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再没有任何回避与隔阂。 道侣…… 这两个字太重,又太美好,让她一时不敢确信。 白攸宁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破开荒山寒雾的第一缕阳光。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墨清的脸颊,低声道: “所以,以后不必再叫师尊了。” 她顿了顿,看着墨清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 “叫我攸宁。” 墨清的呼吸停住了。胸腔里翻涌着剧烈的情感,狂喜、感动、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长久渴望终于成真的眩晕。 “……攸、攸宁。”她终于唤了出来,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羞赧与试探。 白攸宁低低应了一声:“嗯。” 然后,她低头,吻了吻墨清的额头:“再叫一次。” “……攸宁。” 墨清说完,像被自己的大胆吓到,再次把发烫的脸颊埋进白攸宁的肩窝,手臂却悄悄环住了她的腰。 白攸宁笑了,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她拥着怀中人,目光望向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 晨光正好,漫过相拥的轮廓,将她们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第36章 好景不长 白攸宁静静看着墨清熟睡的脸,成为道侣后的每一天,都甜得像泡在蜜里一样。墨清叫她攸宁的时候,尾音里总藏着一丝害羞和欢喜,那双眼睛里更是盛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意。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动枕边人。单薄的中衣从肩头滑下,她正要拢好衣襟,指尖碰到锁骨下方时,却僵在了半空。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她看见自己右边锁骨下方,原本光滑如玉的皮肤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小片蛛网似的暗纹。 不是伤,也不是污渍。那纹路颜色幽暗,像是淤血沉淀久了,又像墨汁渗进了冰层里,边缘还泛着极淡的、只有她自己才能感觉到的……魔气。 魔族血统! 她快步走到木桌前,抓起铜镜。侧过头,手指有些发抖地拨开了衣领。 不是错觉。 暗黑色的纹路大约一寸多长,像一截老树根,又像某种不祥的符文,深深嵌在皮肤底下。她屏住呼吸细看,甚至能感觉到它正随着自己的脉搏,微弱地一起一伏,像是在呼吸。 一瞬间,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几乎握不住手里的铜镜。 她明白了。 在死渊时,她的生机就已经断了。是墨清用那逆天的禁术,强行把两人续在一起,分了一半生机给她。可这借来的、属于墨清的生机,终究和她自己与生俱来的本源不同。师尊当年布下的、与她自身生机相连的封印,失效了。 被压在深处的另一半血统,正随着封印的瓦解,显现出来。 锁骨下的暗纹似乎因为她的心绪震动,微微发起热来。 她几乎是慌张地拉紧衣襟,把那片暗纹严严实实地盖住。 “攸宁?”床上传来墨清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你怎么起这么早?” 白攸宁背对着床,手指在领口处攥得发白,深深吸了口气,再转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温柔的笑意:“吵醒你了?” 墨清揉揉了眼睛,撑起身子,中衣松松垮垮地滑到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我做了个梦,梦里找不着你了……”她说着下床走到白攸宁面前,伸手环住她的腰,脸贴在她颈窝里,“还好是梦。你的手好凉啊,站了很久吗?” “没,就是早上风有点凉。” 白攸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墨清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回床上再躺会儿,别着凉了。” 接下来的日子,那些暗纹像藤蔓一样,一点点蔓延开来。肩胛骨,心口上方,也悄悄冒出新的枝杈,颜色时深时浅。平常它们就蛰伏在皮肤底下,几乎看不出来,可每当她情绪激动时,纹路就会清晰地浮现,泛着让人不安的幽光。 她开始穿领子更高的衣裳,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束发时也特意留些碎发挡住颈侧。 她甚至用灵力一直维持着一个简单的幻形术,只覆盖身上出现纹路的那几处皮肤,锁骨、心口、肩背。这消耗虽然不大,却需要时时刻刻提着心神。 有一天夜里,墨清从背后轻轻抱住她,脸颊依恋地贴在她后颈。白攸宁全身瞬间绷紧。她能感觉到墨清温热的呼吸拂过那片被术法掩盖的、早已爬满纹路的皮肤。罪恶感和恐慌交织成网,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攸宁?”墨清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轻声说,“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白攸宁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让人安心的温柔。她转过身把墨清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藏起了所有情绪。“没有,我就是觉得,这样抱着你真好。”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慵懒,“睡吧,清儿。” 一些细微的小动作,渐渐成了习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指尖总会不经意地拂过锁骨的位置,像是确认那纹路是不是被衣料好好遮住了,又像是想按住那隐隐的搏动。 墨清起初以为白攸宁只是更注意仪表了,但慢慢地,她觉出些不一样来。那抚摸锁骨的动作带着一丝隐隐的焦躁,照镜子时的眼神也藏着一种说不出的忧虑。 更让墨清心里奇怪的是,当她像往常一样想靠近、想拥抱,甚至只是想倚着说说话的时候,白攸宁总是先一步悄悄避开了,刚好转身去拿东西,刚好起身去关窗户,或是直接握住她的手,却巧妙地保持着一只手臂的距离。次数多了,就成了两人之间一道刻意维持的隔膜。 “攸宁?”一天夜里,两人躺在一起,中间却隔着一段尴尬的空隙,墨清终于忍不住侧过身,朝着白攸宁的背影,轻声问,“你最近,怎么总是躲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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