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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变化，轻蹙的眉缓缓松开，侧脸往臂弯里更深地埋了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般的轻哼。 祁慕夏站在旁边，看着乔楚言毫无防备的睡颜。 她忽然想起昨晚临睡前，覃瑶瑶在群里说了一句“乔楚言你昨晚兴奋什么呢，我半夜醒来还看见你被窝亮着”。 当时乔楚言只回了个“[月亮]”的表情。 所以乔楚言昨天晚上果然熬夜了吧？ 乔楚言这一觉睡了将近四十分钟。 她是被自己手机的震动惊醒的。 祁慕夏又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看书。 又写了几套卷子，时间已经将近正午。 乔楚言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先是有些模糊，然后才逐渐聚焦。 乔楚言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才看清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摞书，完美地将刺眼的阳光隔绝在外。 而另一边，祁慕夏正低头写着卷子，非常认真。 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祁慕夏转过头来：“你醒了？” 乔楚言揉了揉眼睛，嗓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几分沙哑：“几点了？” “快到饭点了已经，我本来想着写完这几道选择题就叫醒你。” 乔楚言：“我睡了这么久？” “嗯。” “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熬夜了，刚才有点困。” 她昨天晚上失眠，因为一想到要和祁慕夏一起来图书馆就莫名兴奋。 再加上无聊，乔楚言的论文其实也已经写完了，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纯粹只是想过来陪着祁慕夏而已。 祁慕夏笑着说：“也没事啊，现在快到午饭时间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乔楚言跟着起身。 两人走出图书馆，清冷的空气和扑面而来的冷风，让乔楚言清醒了不少。 讨论午饭吃什么时，祁慕夏提议：“天气有点转凉了，要不要吃火锅？学校东门新开的那家渝城老灶，听说味道很正宗。” 祁慕夏是渝城人，很喜欢吃火锅，特别是在冬天，但随即又想到什么，迟疑道：“但你吃辣没问题吗？我记得你的胃好像不太好，上次吃火锅肚子还疼。” “没事，我们可以点鸳鸯锅呀，你喜欢吃就行。”乔楚言直接拿出手机查看那家店的线上排队情况，“你吃红汤，我吃清汤。” 祁慕夏抬起头，看着乔楚言，很自然地说下去，“清汤味道不太好，辣度的话我们点个微辣就好，这样你也可以尝尝味道。” 乔楚言愣了愣。 “怎么了？”祁慕夏见她没反应，疑惑地看过来。 “没事，”乔楚言立刻回答，，“就是挺开心的。” “那走吧。”祁慕夏弯起眼睛，脸颊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去火锅店的路上，乔楚言的心情非常好。 祁慕夏怎么会这么好？ 总能够如此细心地在意到这些小细节。 好到乔楚言觉得，自己这份藏匿已久的心思，哪怕永远不见天日，只要能一直这样并肩走在阳光下走着，就已经是很幸运了。 只是她们刚走进火锅店，拿到号码牌在等候区坐下时，祁慕夏的微信来了一个消息提示。 消息来自孙有炳。 【孙有炳】：“祁慕夏，今天周末有空吗，听说东门新开了家不错的火锅店，要不要一起去尝尝，我请客。” 乔楚言就坐在祁慕夏旁边，不可避免地瞥见了屏幕上的发送者名字和开头的几个字。 孙有炳。 大概就是那个祁慕夏妈妈给她介绍的男生吧。 她面无表情地把菜下锅，实际上余光一直在打量着身边人的反应。 祁慕夏看着那条消息，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下眉。 说真的，应付孙有炳她觉得真的挺烦的。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然后低头开始打字。 乔楚言的心随着那指尖的停顿而悬起。 几秒钟后，祁慕夏按下了发送键。 乔楚言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很快，祁慕夏将手机屏幕按熄，随意地放回口袋。 乔楚言放下装着肉的盘子，看向她：“你渴不渴，那边有自助的柠檬水，我去接两杯？” “好。”祁慕夏点点头，看着乔楚言起身走向饮水机的背影，微信里孙有炳的信息又跳出来了。 【孙】：“怎么会没空？我记得你们应该没课了吧？” 【Qi】：“我有约了。” 【孙】：“你跟谁？” 祁慕夏本来想回复“我舍友”，但转念一想，换了个说话方式。 【Qi】：“跟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暂时走不开。” 【孙】：“男生女生？” 祁慕夏不回复了。 她跟谁出去有必要报备么，真是越界。 乔楚言接了柠檬水回来，两个人继续吃了十几分钟火锅。 乔楚言悬着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虽然说她不知道祁慕夏回复了什么。 但祁慕夏没有接受那个人的邀请，也没有因为那条消息而改变她们原有的计划，甚至全程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在意或困扰。 那她也不用太在意那个人。 可乔楚言依旧没忍住问了一句：“听说你妈妈给你介绍了一个男生？” 其实她还想问很多很多，你对对方印象究竟是如何的？你们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你真的喜欢男生吗？ 即使她已经知道了一些大概。 但她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第11章 “嗯，”祁慕夏点了点头，下一秒有些疑惑地询问：“这事儿是谁跟你说的？” 其实这个问题问出来的下一秒，祁慕夏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应该是覃瑶瑶那个家伙，应该也不会有其她人了。 乔楚言自然不会把覃瑶瑶给供出来：“就……听说的。” 红汤锅底沸腾着，翻滚出浓郁的牛油香气，混合着花椒与辣椒的辛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清汤那边则咕嘟着乳白色的骨汤，几颗红枣和枸杞浮在上边。 火锅上方冒着蒸腾而起的热气。 祁慕夏隔着热气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乔楚言，实话实说：“我妈想让我毕业之后能够谈上恋爱。” 乔楚言夹起一片裹满红油的毛肚，在香油蒜泥碟里滚了一圈，送入口中。熟悉的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她却总觉得吃得没滋没味：“可是我们这个年纪也不急谈恋爱吧？” 祁慕夏则慢条斯理地涮着一片嫩牛肉，在清汤里烫熟后，蘸了些许海鲜酱油：“是不急……” 但这是文映荷要求的，她只能照做。 “那个男生也是我们学校的？”乔楚言其实已经知道那个男生是谁，覃瑶瑶已经把男生的基本信息都跟她说了一遍了。 乔楚言还登陆关注了清大的官方微博，优秀毕业生的照片或者是保研的学生基本都能查到。 她自然也在官号找到“孙铭宇”这个人的照片。 说实话长得也就一般，压根配不上祁慕夏。 她就想亲口听对那个人的印象。 祁慕夏准备夹鸭血的动作微微一停：“……” 乔楚言好像很在乎这个，不像是单纯的八卦，而是看起来真的挺在意的样子。 果然是很有可能喜欢她吧？ 现在不正好可以试一试。 “人其实还行……”祁慕夏说了前半句，太经意抬头去看坐在她对面的乔楚言。 乔楚言的脸色冷了不少，没忍住问：“所以你对这次见面感受不错咯？” 祁慕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试探：“你很在意我跟什么人有交集？” 乔楚言倒是坦荡：“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我喜欢的……” 祁慕夏正想着怎么回答这个关于理想型的问题，此时一个高个男生有些犹豫地走过来，就直接停在了她们的餐桌旁。 “那个……同学，你好，刚刚远远看到你，想跟你交个朋友。”一个穿着篮球服，身材高大的男生，脸上带着几分害羞的诡异红晕和显而易见的紧张，目光灼灼地看着祁慕夏，“我……我是体育学院的，能认识你一下吗？加个微信可以吗？” 这种场面祁慕夏并不陌生。 她从小到大被告白的次数太多了。 祁慕夏习惯性地在脸上挂起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正准备开口婉拒“抱歉，我……” 话才起了个头，对面便传来一个声音，清凌凌的，替她说完了剩下的话： “抱歉，她有对象了。” 乔楚言先一步开口，以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帮祁慕夏拒绝了这个陌生男生的搭讪。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向篮球服男生，语气淡然，还带着几分冷冰冰。 乔楚言无疑是漂亮的，一张脸美丽得无可挑剔。 但就是身上的气质太过冷冽，看向男生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寒冷。 让人不敢主动接近她。 那男生显然愣住了，脸上的期待和紧张瞬间凝固，视线在乔楚言冷冽的眼神和祁慕夏有些愕然的表情之间来回扫了扫，最终被乔楚言强大不好惹的气场给击退。 那个男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连说了几声“不好意思”、“打扰了”，便转身快步离开，背影甚至带着点仓促。 祁慕夏筷子还夹着半块牛肚，坐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她看着乔楚言眼神重新落到她的身上，方才面对外人时那层无形的冰冷瞬间如同冰雪消融，眼底甚至漾起一点细微的开心，还有一些小心虚。 “夏夏，”乔楚言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声音都放轻了一些“我刚才没经过你同意就那么拒绝了那个男生，你不会生我气吧？” 这个语气和表情，跟刚才面对那个陌生男生的时候，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祁慕夏看着她这副模样，快速眨了眨眼。 心里不禁又想起了覃瑶瑶曾经跟她说的那句 “你发现了没有，乔楚言好像只会跟你撒娇唉？” 其实她还真没生乔楚言的气。 她全程只在意到，乔楚言刚才帮她挡桃花的样子，太自然了，自然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意味。 她果然是喜欢她吧？！ 不然刚才怎么这么积极回绝那个男生！ 祁慕夏觉得自己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 “不会，”祁慕夏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强装镇定的微哑，“我本来也不想给的。反正……孙有炳也不是我理想型。” 这句话说完，她清晰地看到乔楚言漂亮的眼睛似乎亮了亮。 乔楚言凑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祁慕夏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沐浴露的清香，却似乎又混合了一种独属于乔楚言的、更冷冽一些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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