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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看得人牙酸的伤口上,指尖蜷缩了一下,柳眉打成了结,在脑子里告诉了自己无数遍疼的人是苏锦寻不是她乌今澄。 定了定神,挖出一小块药膏,在指尖匀开。 “可能会有点凉,忍着点。”她低声说,语气是竭力在维持平静。 “疼我都忍了,凉还不能忍——” 她的指尖带着冰凉的药膏,触碰到苏锦寻的皮肤。 苏锦寻的尾音变了调,整个人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那触感太清晰了——冷冷的指尖,冰凉的药膏,伤口附近的神经本就敏感,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她猝不及防,脊背的肌肉瞬间绷紧,线条清晰可见。 乌今澄的手也僵住了,指尖下肌肤的温热细腻,她能感受到对方不受控制的战栗,因她而起的反应。 “能忍吗,师妹?” 苏锦寻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露出的耳朵尖染上了一层薄红。不仅是疼,更多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这么狼狈的样子,这么脆弱的姿态,完全暴露在这个她最不想示弱的人面前,热度不受控制地往脸上涌。 “这算什么?”她催促道,“你……你快点。” 乌今澄的动作确实很稳,药膏被她用手指一点点推开,均匀地覆盖在大大小小的伤口上,尤其是那些较深的裂口,她会小心地探入些许,确保药力能渗透进去。 苏锦寻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地轻颤。空气中药香弥漫,终于,所有伤口都涂好了药膏,乌今澄拿过一旁干净的纱布。 “要包扎了。”她说。 “嗯。”苏锦寻的声音更闷了,带着鼻音。 乌今澄展开纱布,俯身靠近,一圈一圈地缠绕纱布,动作小心地避开了伤口中心,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苏锦寻腰侧或肋下。 苏锦寻小幅度地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乌今澄的动作立刻停住。 “弄疼了?”她问,声音比刚才更近,几乎就在苏锦寻耳边。 药效立竿见影,苏锦寻的伤势早就不痛了,她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不疼,是……痒。” 听她这么说,乌今澄的动作不由顿了下,才继续包扎下去。 总算包扎妥当,乌今澄直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她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趴在床上的苏锦寻,又看了看自己刚刚触碰过对方肌肤的指尖,默默蜷起了手指。 苏锦寻问:“包完了?” “完啦。”乌今澄换上了噙着笑意的活泼语气。 苏锦寻像个用完就扔的渣女,残酷道:“那你还留在这做什么?” 乌今澄不恼,笑不露齿眉眼弯弯:“那我走啦,笨蛋师妹,这两天别碰水,别乱动。药膏一天换一次,我会天天来帮你的。” 苏锦寻道:“谁要你帮?!我要师母!” “师母日理万机,她乐得见我们互帮互助培养感情。”乌今澄道。 她将苏锦寻不满的抗议声关在门后,走了没几步就回到了自己房间,桌上还摆着那张驭物赋灵符,是苏锦寻在她这里用她的符纸,她的符笔,她的朱砂画的。 乌今澄无端有些愉悦,似乎是因为内心阴暗面滋生的掌控欲得到了满足。 当天晚上,乌今澄奔波洗净了一天的疲惫,提笔开始写任务报告,念在苏锦寻身负重伤的份上,她决定替苏锦寻也写了,到时候拿着两人份的报告朝苏锦寻勒索一声学狗叫。 苏锦寻并不知道她大师姐的坏心眼,她想洗澡,趴了一会就去院子里打了盆水,用毛巾沾湿,细细地擦起了身体。 以前这种事哪里轮得着她来做,只要抬抬下巴喊个人名,八位姑娘就紧赶慢赶地上前帮她了。要是知道她伤成这样,指不定得有多心疼呢。 晚上十点钟,兴许是妈妈和妈咪又吵架了,也有可能是妈咪难得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做特务的女儿,妈咪给她打了个语音电话。 “喂喂喂,锦寻小宝宝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听说桑月念绿她们都被你赶回去了?”妈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心没肺。 苏锦寻看着自己的一身伤:“我不好,特别不好。” “那我让你的桑月念绿都过去?” “不要让她们过来,我要做一番大事业。”苏锦寻拒绝道。 “那你就继续不好着?” 苏锦寻心想,妈咪根本不知道她这一天都经历了什么。她撞穿了两堵墙,打了老虎、狮子、豹子、熊……还有小梅花鹿。 于是,她带着点小小的炫耀,隐晦地说:“老苏,我学会打架了。” 对面的女人开始笑个不停,可能以为她的对手是玄鉴门的诸位师姐。 苏锦寻不想让她接着笑下去,于是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理我,是妈妈和你冷战了吗?” 妈咪的笑声停了下来,疑惑道:“你那边声音怎么断断续续的,好卡。” “我在山里,信号不好,网也不好。”苏锦寻说。 “那是挺痛苦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锦寻斩钉截铁道:“在大功告成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了妈妈的声音,于是妈咪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苏锦寻不愉快地放下湿冷的毛巾,拉出行李箱,蹲下身,去将那本族谱取了出来。 人就是需要借助一些外物来激励自己,她每每看到这本九尾妖狐的族谱,心中便会激起无限力量。 只是她仅翻开看过一次里边的内容,后来再也没有翻开过。 她累极了,励精图治结束后就上床趴着枕头睡了过去。 次日早上,她全身的小伤都愈合得差不多了,套上一件宽松的衣服,推门出去洗漱。 正巧撞见了端着早餐的乌今澄,站在自己门前,欲要敲门。 好心的乌今澄灿烂道:“早呀师妹,我给你送饭!” 苏锦寻看了眼清淡的两菜一粥,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礼貌道:“谢谢,我去院子吃吧。” “你能下床了?”乌今澄问。 苏锦寻诚实地回道:“除了背上那道,小伤好的差不多了。” 乌今澄有些羡慕,还有点嫉妒她的体质,都说笨蛋不会得感冒,难道笨蛋的伤也会比别人好得快很多吗? 她要是受了伤,疼得要折腾全宗门人给她送药端饭,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 早饭桌上。 师母捧着她那个掉漆的搪瓷缸,长长叹了口气,她这两天总是发愁,老得比之前快了不少。 苏锦寻问:“怎么了师母?” 师母道:“唉……咱们门得写份深刻的检讨,呈交捉妖师公会。” 乌今澄正慢条斯理地舀着粥,这种事情她一向不关心。 师母叫了她一声,把手机推到乌今澄面前,屏幕上是今早的热搜头条,配着一张能看出是模糊人影的照片,标题为:修真者现世!昨夜我市夜空惊现御剑飞行神秘女子! 乌今澄的勺子滑进了粥里。 那张照片的背景是一轮巨大的皎洁圆月,一道人影踏着剑划过天际,马尾随风飘扬。 她昨夜得知苏锦寻可能有危险,心急之下御剑赶去商场,竟忘了贴隐匿符。 热搜上讨论得热火朝天,引发无数猜想,有人怀疑是穿越异世的修真者,有人质疑是ai生成的假照片,又有人争论说自己亲眼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 乌今澄就这样口是心非地搞笑着。 评论区里大家都把师姐想得好聪明啊……
第15章 讨要一些报酬 乌今澄:“……”坏了,要写检讨的人是她。 “不止你,我这个当师母的,管教不严,也得写一份。公会的意思是,虽然未造成直接不良后果,但影响过于恶劣,险些暴露非科学侧存在,必须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噗嗤——” 坐在她身侧的苏锦寻,原本正小口喝着粥,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乌今澄阴阴凉凉地问:“师妹,有那么好笑吗?要不你替我写?” “我才不呢,我是伤号。上热搜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旁边的小花死死低着头,碗里的米粒被她戳了又戳,脸憋得通红。她不敢笑出声,疯狂回忆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比如学校作业永远写不完,比如被大师姐的小人折磨了一个月,比如秋拾叶太爱吃鱼…… 终于把笑意给压了下去,只是被掐着的大腿,估计青了。 二师姐秋拾叶则是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淡定地端起自己面前空了的碗,站起身:“我去厨房添点鱼汤。” 步伐稳健,迅速消失在厨房门后,透出“此地不宜久留”的明智。 师母看着桌上神色各异的门生们,又叹了口气:“总之,阿澄,检讨要写,态度要诚恳,深刻反省破坏管理条例的严重性。” 乌今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师母忽然想到一件事,看向乌今澄和苏锦寻:“对了,商场那个任务的正式报告,公会那边也催了。阿澄以前经常写,阿寻还是第一次,除了事件经过、妖物处理结果,还需要附上对不包括自己在内的参与人员的简要评价。” “你们两个……互相给个好点的评价。”师母斟酌着用词,眼神在乌今澄和苏锦寻之间飘了一下。 她其实想说让这俩人互相给五星好评,狠狠地吹捧彼此一番,奈何这俩人看起来实在不对付,十有八九是要给恶评,到时候影响的便是玄鉴门的总体风评,风评差了委托单子就少,不开单就没有钱赚。 孩子们衣食住行都需要钱。乌今澄糟钱的文玩古董兴趣爱好、秋拾叶隔三差五惹事生非的赔偿金补偿金、小花的私立高中学费书费校服费、玄鉴门的租金…… 杂七乱八加起来,宗门每个月都处于破产状态,信用卡贷款拆东墙补西墙,根本还不过来。 唯一省心的就是她的四徒,不仅不花宗门里的钱,还给宗门大手笔送钱,说是送财童子都不足为过。 苏锦寻立刻警觉,抢在乌今澄前面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骄矜:“师母,这不能看我,得看她怎么写我的。她要写的我不好,我也不给她写好话。” 乌今澄放下筷子,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终于正眼看向苏锦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苏锦寻:“我小人?贼喊捉贼。” “嗯哼,师妹,两份报告我都已经写好了,用的是不同字迹。”乌今澄弯眸,“报告里我如实撰写,包括我的新师妹,临危不惧,舍己为人,画符精妙,颇具潜力……” 小花和师母听得瞠目结舌。 她顿了顿,在苏锦寻略微愣怔的目光中,继续用那种柔柔弱弱的语调补充道:“以及,逞强好胜,不听指挥,身法稀烂,最后差点变成虎妖夜宵,还要劳烦师姐千里救场的全部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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