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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寻:“……” “其实没有后半部分,我开的玩笑。”乌今澄语气一转。 苏锦寻心火直窜,攥住了她的领子。 乌今澄无辜无害道:“不信你去我房间看,我写得挺套话的。” 师母赶紧喝口粥压压惊。 苏锦寻一面思索着她为什么那么好心帮自己写报告,一面被她骗进了右厢房。 一进屋,乌今澄便关上了门,听声音似乎还上了锁。 苏锦寻看着桌上的报告,一行一行字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乌今澄显然是练过字,字迹非常漂亮,一份用的行楷,转折圆融,行气贯通,另一份用的草书,笔走龙蛇,奔放洒脱。 “怎么样?是不是没骗你?”乌今澄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锦寻感觉她离得太近了,往桌沿贴了贴,发现桌上还压着一张符纸。 这不是她画的符么?怎么还在桌子上?乌今澄真蠢,用符纸替她写报告多轻松。 “你留着这个做什么?”苏锦寻问。 乌今澄道:“罪证啊,记录你擅自闯入我房间使用我物品的罪恶证据,” 苏锦寻搁下符纸,澄清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要知道是你房间,给我一百万我也不进。” “但你现在进来了。”乌今澄道。 苏锦寻说:“……你喊我进的。” 乌今澄问:“那我喊你学狗叫,做我的小狗,你也会照做对吗?” 苏锦寻薄怒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可是我给你写了一晚上报告欸。”乌今澄扁扁嘴,“讨要一些报酬不是应该的吗?” 苏锦寻说:“我可以给你钱。” 乌今澄俯身贴近她,随手拉开她身侧一个不起眼的旧木头抽屉,里边随意地散放着一堆东西,苏锦寻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随即,目光定住了。 最上面一层有玉扳指,珊瑚念珠,汝窑茶盏,各种奇石古钱……以苏锦寻从小耳濡目染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东西随便拎出一件,放到拍卖会上,都足以卖出相当可观的数目。 “钱?”乌今澄用两根手指拈起那枚玉扳指,对着光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又随手丢回去。 她转过身,倚着柜子,狭长的眼眸似笑非笑地勾向苏锦寻,语气轻飘飘的:“师妹觉得,师姐我……像是缺你那点零花钱的样子吗?” 苏锦寻一时语塞,原来玄鉴门这么有钱。 “那你想要什么?狗叫是不可能,大不了我就自己再写一份。” 乌今澄没立刻回答,认真思考了许久,眼底藏着猫捉老鼠般的兴味:“让我想想。钱,我不缺。让你做苦力呢,你肯定不干,而且伤还没好。” 她微微倾身,再度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轻柔:“不如……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苏锦寻后背抵着桌沿,退无可退,只能强作镇定。 “给我看看那本古籍嘛。”乌今澄道。 苏锦寻不假思索道:“想都别想!” “师妹真小气。”乌今澄直起身,摊了摊手,“做狗狗也不肯,看看书也不让,那算喽,我不要你别的东西,其他的我都不稀罕。” 她拿起桌上那份草书报告,递到苏锦寻面前,“这份是你的,签个名,按个手印,任务就算完成了。另一份我晚点交给师母。” 苏锦寻接过报告,末尾的评价部分确实如乌今澄所说,写得颇为套话,优点缺点都点到即止,甚至对她画的符还隐晦地提了一句“可堪造就”。 她狐疑地看了乌今澄一眼,最终还是拿起桌上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某日上午,师母喊她去主院,教她些玄鉴门鉴妖的本事。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古籍,周匝纸张泛黄,像是街边地摊五块钱一本的鬼故事大全,上面用墨笔画着一些星图地脉以及符文。 “阿寻,咱们玄鉴门比起旁的门派爱干的那些打打杀杀之事,更多的是接些鉴妖的任务。” 苏锦寻点了点头,这句话她在官网上见过。只是看了日日练剑杂耍,从不鉴妖的乌今澄,她认为这话的可信度存疑。 师母继续道:“天地万物,凡有异动,必留其痕。妖踪、鬼迹、灵气流转、因果牵缠……皆有其痕。鉴妖,首要便是学会找痕。” 海棠树下,苏锦寻坐到师母对面,神情认真地听着,她背上的伤虽未痊愈,但已不影响日常活动。 桌上摆着几样师母准备的教具,一枚旧铜钱,一块龟甲,还有一个小巧的旧式罗盘。 “妖气残留,如同水中滴墨,会晕染、会附着、也会随时间褪色。”师母拿起那枚铜钱,示意苏锦寻感知,“你试试,沉心静气,别用眼睛看,用你的神识去触碰它,感受其中那股非人的痕迹。” 苏锦寻依言闭目,尝试调动灵觉。这对她而言有些新奇,狐族感知妖怪依赖的是敏锐五感和血脉本能,所以妖气若是外溢,她天生就能感觉到。这种系统性的追踪方式,她确实从未接触过。 她探出一缕感知,触及铜钱。 果然,有一股微弱的寒意附着于其上,带着些许阴湿腥气,与她体内妖力隐隐有些共鸣,却又不太一样。 这就是……妖气残留? “感觉到了吗?”师母观察着她的神色。 “有点凉,有点……让人不舒服。”苏锦寻斟酌着词句,睁眼说道。 师母称赞道:“不错,天赋可嘉。第一次探妖就能探到这种地步,你的几位师姐,有的探了两年都探不出个什么来。” 她没有点名道姓,给大师姐乌今澄留了点面子。当年这枚铜钱上的妖力残留更甚,然而这位日日探夜夜寻,试了八百遍都没觉出什么妖力来,恨这枚铜钱恨得咬牙切齿,干脆自暴自弃,每日考核都瞎蒙一种妖怪,两年过去了倒是把妖怪图鉴背全了。 直到现在,她在鉴妖方面还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作者有话说: ------ 当年的小澄:是九尾狐!九尾狐狸对不对?不对?那就是八尾!还不对?七尾?六尾?…… 长大后的乌今澄:我师妹怎么可能是狐狸,她明明是我的小狗!
第16章 师姐帅气护妻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这一步?”苏锦寻不理解。 师母笑了:“就是因为只有这一步,才是最难的,有的人一生也跨越不了这一步。” “那就是不擅长这方面呗,趁早换别的。”苏锦寻道。 师母无奈地点头道:“那要是什么都不擅长,皆为中庸呢?” 苏锦寻看得开:“那就多试试,什么都沾点,做个多面手。” 师母缓缓舒展眉眼,露出一抹似是满意的笑容:“好了,记住刚才那种感觉。不同妖物,其气各异。虎妖之煞暴烈,狐妖之魅诡谲,木灵之气清润,水妖之息阴寒……需细细分辨。” “所以这铜钱上的妖气,来自一只水妖?鱼么?”苏锦寻低头看着那铜钱,问。 师母的神色中似是露出了些许怀念:“没错,是只小鱼妖。” 她又指向龟甲和罗盘,介绍道:“这些是辅助定踪和推演的工具。龟甲可占卜大致方位吉凶,罗盘需配合口诀和灵力驱动,可用来指向妖气的浓淡流向。这些日后慢慢学,今日你先将这最基础的掌握熟练。” 苏锦寻听得仔细,一直以来她都是老师会喜欢的那种乖学生,哪怕是大学期间的公共课程,她也很少翘课,更何况是现在的一对一教学。 她拿起那枚铜钱再次感受,试图将其中的妖气探得更透。 院中宁静,风吹海棠。 蓦地,一道锐利灵压,毫无预兆地从远及近,迅速迫近院落! 师母笑容一敛,转头看向院门方向。苏锦寻也下意识停下动作,向那处望去。 只见一道高挑利落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来人一身烟灰色劲装,长发高束,打扮得像个古装剧里的侠客。 师母显然认出来人,面上挂着和气的笑容,上前一步:“原来是陆家的昭姑娘,今日怎么有空光临我们这小门小户?事先也未收到联络……” “追踪到一道奇异的妖气残留至此,事急从权,失礼了。”陆昭声音清冷,一口古言古语,打断了师母的寒暄。 她那双浅色瞳眸扫过师母,最终定格在苏锦寻身上,眼神凌厉。 作为西北陆家《破妄经》传人,陆昭对非人之气感应超常,这缕出自大妖的煞气,对路过于此处的她而言如同黑夜火花。 陆昭抬手指向苏锦寻,语气不容置疑:“你,近日接触过何种妖物?妖气缠骨,寻常人早已神智昏聩,你却能活动如常……身上必有古怪。” 她说着,径直朝苏锦寻走来,指尖琥珀色灵光吞吐,显然是要当场查验。 “昭姑娘!”师母挡在苏锦寻身前,笑容淡了些,“这是我新收的小徒苏锦寻,前几日协助处理万悦商场妖患时,为保护民众被虎妖所伤,煞气入体,正在调理。公会已有备案,并非什么来历不明之人。姑娘若是直接探查,怕不合规矩。” 虎妖煞气?当真是虎妖? 陆昭眼神微动,但审视之意未减。 “即便是虎妖,此煞气也过于顽固。我必须确认无隐匿之患。” 一道冷冽女声自天空传来:“你是觉得我们玄鉴门会窝藏妖怪?” 水滴滴答答落在陆昭脸上,像是下了零星小雨。她抬眸去眺,只见半空中悬有一柄银色软剑,其上站着一位女子,二十有余,面如寒霜,手中拎着一只扑腾的大肥鱼。 陆昭眉头一蹙,灵气一收,拱手道:“秋道友误会了,陆某只是感应到一缕异常妖气,循踪而至,为保万全才需查验。既有虎妖气息在先,许是扰了灵觉。”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打量向东北方向。就在方才秋拾叶出现前,八角镜曾短暂地朝那个方向颤了一下。 “既然误会一场,昭姑娘不如先回去?等我这徒儿的伤势好了,改天邀姑娘一起品茶。”师母笑着打圆场,侧身做了个“请出去”的手势。 陆昭没有动:“既然来了,不如让我进房坐坐。” 师母道:“昭姑娘……” “陆家《破妄经》有镜照大千之术,能溯气寻源。方才镜光所指,是那间屋子。若其中无异,陆某即刻赔罪离去,若有异常而贵门未能察觉,恐酿祸端。” 陆昭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不再理会师母与秋拾叶,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残影,直冲苏锦寻的厢房! “陆昭!”秋拾叶厉喝,软剑急转直下,却只斩碎一片虚影。 陆昭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如今那不靠谱的大师姐去了山洞睡大觉,师门里竟没一个能同她抗衡的。 苏锦寻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冲出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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