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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母和小花面面相觑,片刻,师母开口道:“阿寻啊,既然你决定留下,按规矩得召开个师门大会,让师姐们都认识认识你。你且在这里稍坐,我通知她们回来。” 师、门、大、会。 苏锦寻睨向她,想看这位大名鼎鼎的玄鉴门掌门会用什么法子通知其余门生。 是用传音符?八卦镜?还是亲自御剑去寻? 只见师母不慌不忙,从宽大的运动裤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烦人的塑料摩擦声响过后,里边包裹的东西被她慢慢悠悠地取了出来。 她掏出来的是一部屏幕碎了两道裂痕的智能触屏手机。 苏锦寻:“……” 师母先拨通了二师姐的电话,扯着嗓门对电话喊道:“喂,小叶,干嘛呢?不忙的话回来开会啊,有要事要说。” 她开的免提,苏锦寻听到电话那头有个清冷的女声回应:“知道了。我在河边抓鱼,晚上吃鱼。” “好了好了,别抓了,早点回来。”师母道。 电话挂断,师母看着通讯录,犹豫了下,对苏锦寻道:“你想见你大师姐吗?” 小花连忙插嘴:“不想见不想见不想见——” “见,我想见见她。”苏锦寻果断道。 她砸碎了人核桃,但毫不心虚,净想着如何和人家切磋一顿磨磨锐气了。 “唉!”师母叹了口气,给乌今澄编辑了一条消息。大致意思是,宗门里来了位不好惹的新师妹,什么都没学过,你回来了别较真,对她好点。 苏锦寻问:“你不给她打电话?” 师母解释道:“电话打不通的。她一闭关,手机就跟块砖头没两样,放火烧山她都可能听不见。只能留言,等她自个儿出来看了再说。” 这德行,倒是和她那位惹人生厌的青梅有几分相像。 苏锦寻恨屋及乌,回道:“这种人说断联就断联,最白眼狼了。” 小花听她这么评价大师姐,惊惧交加:“嘘嘘嘘,鬼知道师姐有没有在院里装监听。” 苏锦寻心说这还是个装监听的变态。 “那她什么时候出关?”她问。 “也快了,今天能出。”师母望着后边的大山,道,“进屋吧,你二师姐回来了。” 苏锦寻一怔,她竟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接近这院子。狐族天生的敏锐感知,加上她自身的妖力修为,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该了然于心。 除非……这位圆润和气的师母,感知能力远在她之上。 三人进了院内的主屋。 这里大抵是平日里议事待客的地方,比外面看着要规整许多。 屋子不小,陈设简单,正对门是一张长长的老旧条案,上面供着一尊被香火熏得有些发暗的祖师牌位,看不清面容。 条案两侧各摆着两把上了年头的太师椅,靠墙放着一排方凳,墙角立着几个高高的木架,上面堆着些线装书、卷轴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器具。 唯一的现代痕迹,是条案旁边墙上挂着一个老式电闸盒。 师母熟门熟路地走到条案一侧的太师椅上坐下:“小花,去把后头的窗户都开开,透透气。”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棂斜斜地照进来,苏锦寻坐到方凳上,身下的触感让她蹙了下眉。 不一会儿,踩着门槛进来了个短发女性,气质冷冽,两手各抓着一条鱼,沾着一身水汽,湿湿嗒嗒落了一长条水痕。 她环顾四周,看到了个不认识的,没打招呼,平静地移开视线,坐到离她最远的位置,问师母:“大师姐呢?” 师母看了眼消息:“她说她马上。” 小花开始哆嗦。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这才是你的大师姐 秋拾叶问她:“你抖什么?我冷着你了?” “不是啊二师姐,我抖是因为……”小花压低声音,“大师姐的核桃碎了。” “碎了?”秋拾叶不愧是师姐,脑子里立刻寻找解决方案,“我屋抽屉里有胶水趁她现在还没有回来你快给她粘回去。” 苏锦寻道:“不用了,粘不回去了。” 秋拾叶正眼瞧向她:“你是什么人?” “我是弄坏她核桃的人。”苏锦寻说。 秋拾叶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陶罐?” 苏锦寻:“嗯?” 师母咳嗽了一声,让她们都安静下来。 “这位是苏锦寻,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四师妹了。”她指了指苏锦寻。 屋里静了一瞬。 二师姐秋拾叶审视地扫了她一遍,方才那核桃杀手的冲击力过去,她仔细去感知对方身上的灵气。 气息干净,穿着昂贵但无任何灵力波动,全身上下写满了“凡人”二字。 就这,也能算得上是新来的四师妹? 能进入玄鉴门,哪个不是经过层层考验,或身负特殊天赋,或心性坚韧远超常人,眼前这位大小姐,看着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最基本的灵气感应似乎都没有,到底凭什么入的门? 小花问:“师妹你把灵力收起来了吗?” 苏锦寻理直气壮道:“没有,我没有灵力。” 小花又问:“那你平时怎么画符列阵呢?” 苏锦寻:“不画符不列阵。” 小花一时语塞。 她的目光隐晦地飘向了条案上那张巨额支票。 师母刚刚退回了房契,但没有退回支票!! 秋拾叶自然也看到了。她嘴角向下撇了撇,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原来如此,是位人傻钱多的大小姐。怕是家里娇惯得不知天高地厚,拿着钞票当敲门砖,想来这玄鉴门体验生活的。 师母大概是碍于某些人情或压力,才勉强收下。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苏锦寻,周身那股子疏离的气息更重了些。 苏锦寻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们看不出她的深浅,只当她是个无用的花瓶。 那股被低估轻视的感觉,非但没让她恼怒,反而正中下怀。 她端正地坐在硬邦邦的方凳上,双手放在膝头,垂下浓密的睫毛。 一群没长眼的傻子捉妖师,她早晚要把这玄鉴门闹个天翻地覆。 “还有别的事么?没事我就去杀鱼了。”秋拾叶甩了甩手上未干的水渍,语气平淡地问师母。 师母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圆润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又不得不说的神色:“别急着走,还有件大事要宣布。” 迎着弟子们疑惑的目光,她缓缓道:“刘妈……就是内门执事,家里孙女要上小学了,她老伴身体也不太好,昨天跟我辞行,回城里照顾家里去了。” “什么?!”小花第一个惊呼出声,“刘妈走了,那、那以后谁做饭打扫啊?” 刘妈是门里唯一的后勤人员,虽无修行天赋,但一手家常菜做得极好,十年如一日地打理着观里上下的饮食起居,是她们真正的衣食父母。 师母无奈地点头:“从今天起,厨房的事,暂时由阿澄负责。” 二三师姐异口同声:“大师姐做饭?!!!” 一贯冷脸的秋拾叶罕见地露出了“真的假的?”的表情。 “大师姐做的饭能吃吗?”小花难以置信地捂着嘴。 秋拾叶不舍:“执事烧的鱼最好吃了……” “以后我们只能吃狐狸肉了!”小花道。 苏锦寻大惊失色:“狐狸肉?” “因为大师姐最讨厌狐狸了!抓了不说,还爱养着玩,之前还说要收狐皮做大衣……她掌勺没准就做狐狸肉!我听说有些宗门的厨子就爱用那些。” “我想吃正常的鱼……”秋拾叶掩面哭泣。 讨厌狐狸?养着玩?狐狸大衣狐狸肉? 苏锦寻藏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位大师姐,原来不止是心眼小,还对狐狸有着某种残忍的兴趣。 一种混杂着厌恶与警惕的怒意,在她心底悄然滋生。她改变了先前打败大师姐的想法,决定要把她杀了以绝后患。 师母看着底下孩子们惨白的脸色,赶紧咳嗽两声打圆场:“咳!瞎说什么呢,阿澄就是、就是手艺特别点,食材肯定是正常的!都别自己吓自己!” 只是她这话说得,底气明显不怎么足。 就在这时,一只纸鹤飞了过来,扑棱着翅膀,摇摇晃晃地停在了苏锦寻的肩上。 苏锦寻将那白纸鹤捏下来,听到里边传来一道初春化雪般清柔的女声。 尾音天然地微微上扬,如若噙着三分笑意,让人一听便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说话人此刻必定眉眼弯弯、和煦如风的模样。 “听师母说,来了位漂亮可爱的小师妹?” 声音贴着她的耳畔,笑意似乎更加真切了,甚至能想象出对方正托着腮,饶有兴致地对着纸鹤传话。 “真好,你们都过来,小花,顺带把我的串儿和核桃拿上来,我等着。” 话音到此为止,小花快哭了:“大师姐怎么让我拿……我不拿,谁砸碎的谁拿,我不想叫她迁怒我。” 苏锦寻感觉这声音有点耳熟,曾经有那么个拥有相似声线的人总爱扒在自己耳边讲话,但又陌生极了,因为那个人从来不会这般温柔。 ……温柔?她在想什么! 那说话的大师姐可是个杀妖无数的大魔头,肯定也是装的! “我拿。”苏锦寻道。 秋拾叶道:“既然大师姐召见我们上山,我们现在就去吧。” 碎核桃早被秋风卷起,不知零落何处了,苏锦寻将那串南红拿在手中,一路上细细把玩,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串好东西。 触手温润,光泽内敛,颗颗饱满无瑕,有着长期被灵力温养的纯净。 只是这位大师姐架子未免太大了些。人在山里闭关,不主动出来见新师妹,反倒要她们一行人上山觐见。 这做派,比宗门的掌门还像主人。 山路崎岖,小径泥泞,蜿蜒伸向林木更深处。秋日山景斑斓,红叶黄叶交织,空气湿润,远处有溪流潺潺。 苏锦寻一言不发地跟着,既没抱怨路难走,也没再挑剔环境。这份异常的安静,反而让走在前面的秋拾叶略微侧目,有些意外。 终于,在一处背阴的山壁前,秋拾叶停下了脚步。藤蔓掩映之下,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到了。”秋拾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大师姐就在里面。” 二十一世纪了,这大师姐还做山顶洞人,苏锦寻不禁腹诽。 小花到底是放不下这个新来的师妹,忧虑道:“四师妹,一会儿你进去了,一定要诚心诚意认错,她说什么你都不要回怼,脾气收敛着些,实在不行就跟她跪着磕几个头,没准她心软了就不计较这事了呢。” “概率不大。”秋拾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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