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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狡黠地眨了眨眼，随即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腰间那个精致的皮质口袋里掏出了一套塔罗牌。 她将塔罗牌在手中灵巧地切洗了几下，动作流畅娴熟，目光灼灼地看向苏锦寻：“苏小姐，在我们学院，一直流传着一个浪漫的说法。” “当一个人在陌生的国度，遇到一个让她第一眼就感到灵魂悸动的人时，或许就是命运之轮开始转动的时刻。” 她最后一段说的是英文，但苏锦寻听懂了。 她抽出一张牌，牌面上是相互倒置的圣杯，背景星辰闪烁。 “看，圣杯二，正位。象征的是联结，共鸣，以及一种非常美好的吸引。” 她翘起唇瓣，脸颊左侧显出来了个小小的梨涡，带着点含蓄的浪漫与直白。 苏锦寻问：“这和你刚刚提到的熊猫有什么联系？” 1号收起塔罗牌，身体微微前倾：“苏小姐，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在考试之余，和我一起探索这座迷人的城市？或者……更深入一些？” 她用那双仿佛盛着苏格兰高地湖泊般清澈的蓝眼睛，专注地凝视着苏锦寻，语气真诚而热烈。 许是察觉到苏锦寻能听懂英文，她后边的话都没换回中文。 乌今澄替苏锦寻拒绝道：“不好意思，她没有兴趣。” “我是本地人，不是游客。”苏锦寻道。 1号不大在意：“我的意思是，苏锦寻小姐，我对你一见钟情了。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我会是个非常忠诚、浪漫，并且努力了解你们文化的伴侣。” “啊？”苏锦寻一愣。 乌今澄的脸色立时冷了下去。 1号热情地抓住她的手，坦率道：“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孩，我超级喜欢你。” 苏锦寻完全愣住了。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打得措手不及，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而一直站在苏锦寻侧后方，似乎只是背景板的乌今澄，在听到“喜欢”三个字时，周身的气压骤变。 整个候考区靠近她们这一片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乌今澄向前走了半步，恰好挡在了苏锦寻和1号之间，阻断了那过于直接的凝视。她微微偏头，看向1号，脸上无波无澜。 “1号，考试期间，建议还是把精力集中在备考上比较好。毕竟捉妖师资格考试，考察的不仅仅是跨文化交际能力，对吧？”她冷淡地刺道。 1号没想到漂亮棕发女孩的同伴会是一个程咬金，她注视着面无表情却充满压迫感的乌今澄，心中连说了两个“有趣”，无论如何，她是不会那么轻而易举放弃的。 她的祖母也说过，她会在19岁这年的长途旅行中遇到一生挚爱。她飞越英吉利海峡，跨越整个欧亚大陆，平生第一次对一个同性产生非同小可的兴趣。 恰逢其时，头上的广播响起。 【请所有考生注意，第一轮考试即将开始。请携带好准考证和身份证件，有序进入考场。重复一遍……】 “走了。”乌今澄反手握住苏锦寻的手腕，不再看那个1号，拉着她转身，朝着考场入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1号“王长龙”看着她们并肩离去的背影，祝福道：“锦寻，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好成绩！” 苏锦寻：“……”这人自来熟得有点过分了。 第一场考试历来是笔试，考一些不痛不痒的基础知识，走个过场。苏锦寻担心过不了，还在官网上下载了几个复习资料包，打印出来背了两天，结果看评论说根本没人会复习这个，这就像考学过加减法的人一加一等于几一样简单。 入场安检口，前面排着队。苏锦寻隐约听见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小声交谈。 “今年这一轮安检，感觉有点多此一举啊。”一个声音压低。 “没办法，听说今年考官团里来了位……思维比较跳跃的，考试内容全盘改了。”另一个声音带着点无奈。 “何止跳跃，简直是灾难。更不幸的是，那位还是主考官……” 改了？全盘改了？苏锦寻心里咯噔一下。考试改革难道不该提前在官网发个通知吗？这算什么？惊吓？ 作为做过学生的人，对高考和中考改革的恐惧简直是浸在骨子里的。 带着满腹狐疑通过安检，走进所谓的考场，眼前的景象让苏锦寻和所有进来的考生一样，瞬间陷入了茫然。 这哪里是考场？分明是一家标准的大型电影院影厅！ 室内极黑，数百个座位呈阶梯式排列，正前方，是一块巨大到占据整面墙的弧形银幕，此刻一片漆黑。 每一个入场的选手都是那样的不知所措，他们左顾右盼，一时不知道该坐到哪里。要不是门口有考点安检，就该以为自己找错考场了。 苏锦寻忽想起来乌今澄当年考证也是在这个考点：“师姐，你上次考试也有一家电影院吗？” 乌今澄道：“这是新装的。我之前那次考试，是在报告厅写的卷子，两小时笔试。” “看来今年是不能笔试了。”苏锦寻用两根手指头上下撑着眼皮，黑漆漆的，还好她是个夜视能力不错的狐狸。 乌今澄道：“应该是对海外考生的照顾，今年是国内捉妖师公会第一年对外开放名额。” 她不可控制地想到了那张英国女生的脸，心底那点不悦再次升起。她就近找了个中间靠过道的位置坐下，顺手一拉，将苏锦寻也按在了自己身边的座位上。 考生们陆陆续续进场，低声交谈，语气里充满了困惑和不确定。 直到九点整，影厅内所有出入口的灯光唰地一下全部熄灭，陷入完全的黑暗。 几秒后，正前方巨大的银幕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又迅速暗下去，调整到柔和的亮度。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雌雄莫辨、带着点夸张电子音效的声音，从影厅四面八方的高级环绕音响中响起： 【欢迎各位考生来到年度中级捉妖师资格考试初试现场！我是本场考试的主持人兼引导员兼主考官！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见到你们，Welcome！いらっしゃい！！Bienvenue……】 声音顿了顿，似乎是为了营造效果，将各个国家的欢迎光临先喊了一遍，兴奋得像得了甲亢。 【首先，恭喜你们通过了初步筛选，站在了这里！无论你们来自东方玄门、西方学院，还是深山古派、都市隐修，今天，都将在这方银幕之下，接受全新的挑战！】 【为了让大家拥有更沉浸、更有趣的考试体验，我们特别为大家准备了一点小装备！】 随着话音落下，每个座位的扶手侧面弹开了一个小暗格。里面放着一副无线耳机和一副眼镜。 【考试全程，请佩戴耳机和眼镜。放心，观众朋友们，这可不是什么整蛊游戏，虽然我个人觉得挺像的。】 “……她在跟谁讲话？” “她是从哪个综艺节目请来的主持人吗？” 【耳机由本次考试的独家赞助商苏氏集团旗下聆音科技友情提供，采用骨传导技术，音质清晰，佩戴舒适，绝不会错过任何关键信息哦！】 苏锦寻心说为什么这种地方还插入广告？而且聆音科技，那不是她家一个搞智能穿戴设备的子公司吗？ 什么时候成了捉妖师考试的赞助商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乌今澄也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妙。 苏锦寻立即想解释，她绝对没有作弊和走后门的意思！！ 【好啦，废话不多说，戴上装备，我们即将进入第一轮考核——都市潜行：鉴妖篇！】 主考官用节目报幕一样吊足了观众胃口的语调喊道。 苏锦寻和乌今澄对视一眼，依言戴上了耳机和眼镜。耳机一戴好，那个电子人声便清晰地传入耳中，隔绝了外界大部分杂音。 【本轮考核规则如下：】 【1. 就近原则，与身边的考生自动组成二人小队。没错，就是现在坐在你旁边的那位！缘分啊同学们！】 【附近没有人的同学们也不用着急，大数据会随机为你匹配到最合适的队友！】 苏锦寻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旁边的人轻轻碰了一下，是乌今澄。 【2. 你们将通过特制设备，精神连接进入预设的虚拟都市场景。请注意，入场时，你们随身携带的任何装备、武器、符箓都无法带入场景！】 【但无需担心，场景内的妖物都非常弱小，以你们的实力足以应对。考核的重点在于——鉴妖！】 苏锦寻被她们的好运惊到了，鉴妖寻踪，这恰巧是玄鉴门最擅长的。 【在鉴妖寻踪、以及必要的抓捕过程中，绝对不能惊动场景内的普通NPC，就是民众啦！毕竟保障普通人的身心安全与正常生活秩序，正是一名优秀捉妖师的责任！】 【3. 你们的小队可以在以下十二个场景中选择一个作为任务区域。】 银幕上亮起了一张虚拟的城市地图，上面划分了不同颜色的区块。 中心商业区：商场、超市。 教育区：大学、高中、幼儿园。 交通枢纽：车站、高速站。 社区服务：医院、便利店。 郊区：农场、工厂、牧场。 【温馨提示：每个场景面积、人口密度、潜在妖物类型和数量都不同，任务难度自然也有差异。选择需谨慎哦！】 【考核重点在于基础技能运用、团队协作能力、对平民的保护意识、应急反应、做到对现场的最小的毁坏程度。小组总分前60%的所有成员获得复试资格。】 【不过，在做出这个重要选择之前……】 电子人声忽然变得欢快起来。 【让我们先来首音乐吧！现在，请每个小队，从以下列表中决定一首BGM。音乐将在你们整个任务过程中循环播放，音量不可调节哦！】 紧接着，耳机里开始播放一系列音乐片段：有震耳发聩的激昂交响乐，有短视频平台流行的口水歌，有幼稚的儿歌，甚至还有节奏诡异的电子舞曲和佛经梵唱。 苏锦寻听得眉头直皱。这些玩意要循环播放不可调音量？考官是什么恶趣味？ 在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潜行鉴妖的时候，耳边一直响着“刀马刀马”或者大悲咒，简直是精神污染。 【音乐选择倒计时：10、9、8……】 这时，在倒计时结束前，乌今澄通过耳机侧面的触控板做出了选择。 她选了大悲咒！！ 苏锦寻瞪大眼睛：“我们不是道教的吗？” “什么道教不道教？我不信教。”乌今澄道。她单纯觉得这个是最不吵人耳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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