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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乌今澄似乎真的好转了一些。她依旧关注苏锦寻的动向，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紧迫盯人，寸步不离。 有时她会离开一会儿，去处理宗门事务，或者独自修炼。苏锦寻得以在院子里散散步，晒晒太阳，虽然活动范围依然有限，但比起之前被“软禁”在房间里，已是好了太多。 苏锦寻暗自松了口气，觉得乌今澄正在渐渐恢复安全感。 她开始计划，等乌今澄状态再好些，就提出下山去看看莲蕴。 初夏的阳光有了些灼人的热度。 这天，乌今澄罕见地一大早就离开了，大抵有什么要紧事去办。 苏锦寻穿戴整齐，涂了厚厚的防晒，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溜下了山。 她打算先去看看莲蕴。 头发不知不觉长到了锁骨，有些碍事，等看完莲蕴，还可以去市里找个理发店修剪一下。 手机震动，弹出一条直播订阅提醒——“您关注的主播‘白竹今天也在探险’正在直播”。这次直播地点是在家里。 苏锦寻心里一动，或许可以看完莲蕴，理完发，还能顺道去找老苏玩一会儿，晚上再回来。 乌今澄现在对她盯得没那么紧了，晚一点回去，应该也没问题。 莲蕴没在莲花苑，而是在花店。店门开着，没什么客人。莲蕴坐在柜台后修剪一束百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锦寻？你回来了？”莲蕴放下剪刀，绕出柜台，上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吧？身体怎么样？” “我没事，挺好的。”苏锦寻笑了笑。 一年多不见，莲蕴状态不大好，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苏锦寻关切地问：“你脸色不太好，是马来西亚的任务不顺利吗？” 莲蕴勉强笑了笑：“任务还算圆满完成了。只是公会那边，高层最近分派给我的任务量有些大，净化类的，比较耗神。休息一阵就好。” 她拉着苏锦寻到里间坐下，给她倒了杯花茶，仔细询问了她这一年的经历。苏锦寻大致说了秘境中的遭遇和师母的死讯。 莲蕴听完，眼神哀伤：“你师母她是个好人。节哀。你要好好的，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苏锦寻说。 莲蕴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没事。只是……锦寻，你记住，你会净莲阵这件事，千万不要透露给公会的人，明白吗？” 苏锦寻心头一凛，郑重地点头：“我明白。莲姐，你也要多保重，如果需要我帮忙……” “不用。你顾好自己就行，快回去吧。” 苏锦寻见莲蕴不愿多说，起身告辞，莲蕴送她到门口。 苏锦寻走出花店，已是下午，日落西山，阳光反射在玻璃上，有些刺眼。 她抬手遮了遮，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对面的小巷阴影里，有一道瘦削高挑的人影站在那里。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从巷子上空飞过，发出暗哑的鸣叫。 乌今澄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视线落在苏锦寻身上，脸上无比平静，周身却散发着一股阴气森森的气息。 暖风拂过，带起她的衣角半分，她与背后的这片喧闹市井格格不入。 苏锦寻错愕，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脱口而出：“乌今澄，你怎么在这里？” 乌今澄迈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脚步不疾不徐，无形的压迫感随之移近。 她走到苏锦寻面前站定：“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锦寻解释：“我给你发微信了，你没看吗？” 她说着，掏出手机，想要证明。 乌今澄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智能手机这回事。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果然有一条苏锦寻不久前发来的消息：“我下山去看看莲姐，很快回来。” 她看完，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带上了一点理直气壮：“之前没看。跟我回去。” 她拉住苏锦寻的手，大步朝着回山的方向走去，步子很快，苏锦寻被她半拖着前进，调整步伐，跟上她。 回到玄鉴门，乌今澄径直将苏锦寻拉回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苏锦寻伸手拉住她的衣袖，放软了声音：“你别生气了，我下次出去一定提前告诉你，真的。我只是在屋里待久了有点闷。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乌今澄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苏锦寻绕到她面前，仰起脸看着她，却发现乌今澄的眼神根本没有焦距，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对。 “阿澄？师姐？”她抬手，在乌今澄眼前晃了晃。 乌今澄眼珠缓缓转动，焦距终于落在了苏锦寻脸上。 她忽然笑了一声，开口道：“好师妹，我要修炼。” 说完，她转身走到房间角落那个巨大的老式衣柜前，拉开柜门，然后钻了进去，反手关上了柜门。 “你就在屋子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陪着我。”柜门内传来她闷闷的不容置疑的声音。 苏锦寻：“……？” 她走到衣柜前，敲了敲柜门：“乌今澄？你没事吧？你要修炼不去山洞吗？钻衣柜里不闷吗？” 里面没有回应。 苏锦寻叹了口气，觉得乌今澄可能是又犯病了，需要一个人静静。 她无奈地走到书桌前坐下，想画几张符静心。可拿起笔，心浮气躁，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静不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渐暗，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衣柜里始终没有动静。 三个小时了。 苏锦寻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乌今澄就算要赌气修炼，也不该一点声息都没有。她放下笔，走到衣柜前。 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寒意从衣柜缝隙里渗透出来，冰冷刺骨。 不对劲！苏锦寻心头警铃大作，不再犹豫，一把拉开了柜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衣柜空间狭小，乌今澄周身笼罩着一层冰霜，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睫毛上凝着冰晶。皮肤表面裂开了无数细小的血痕，如同破碎的玉瓷。 鲜血从那些伤口中渗出，将她的衣襟染得斑驳。 她的气息紊乱，灵力时强时弱，那刚刚凝结不久的金丹雏形，在她丹田处像陀螺一般疯狂旋转。 冰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将整个衣柜内部冻成了冰窟。 苏锦寻脑袋嗡的一声，不假思索地扑过去，顾不得那刺骨的寒意和狂暴的灵力，伸手去探乌今澄的鼻息和脉搏。 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脉搏也紊乱不堪，乌今澄的生命体征快要消失了。 “乌今澄！醒醒！”苏锦寻惊慌失措，用力拍打她的脸颊。 乌今澄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黑亮的眸子蒙着一层冰蓝的雾霭，睫毛上的冰晶簌簌落下。 “走开。”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嗓音嘶哑。 她想推开苏锦寻，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苏锦寻哪里肯听，她咬紧牙关，调动起体内全部的妖力，淡粉色的莲花虚影在她掌心浮现，温暖柔和的生命力萦绕在体外。 “你疯了？你还敢对我用这个？” 乌今澄恢复了一丝神智，看到那莲花阵，火冒三丈，嘶声道：“我不要你救，你不是最讨厌我了吗？让我死了算了！” 苏锦寻充耳不闻。她将掌心蕴含着莲花阵温暖力量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推向乌今澄心脉和丹田，稳住那濒临破碎的金丹。 “对啊，我是最讨厌你了！烦死你了！”苏锦寻一边拼命输送妖力，一边气急败坏地吼回去，“但你是我生命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哪怕死我也会救你！我的力量就是用来守护同伴的，是用来守护我在意的人的。我不会让你死！听见没有？乌今澄，我不许你死！！” 她的情绪激烈，受到濒死的危机刺激，一双清澈黑亮的狐狸眼，在这一刻，竖瞳显现，变成了燃烧着的赤红色。 乌今澄失神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双赤红妖瞳，感受到她滚落的热泪，几乎要将自己烫伤。 她脑海中倏然闪过了一些片段。 她今天上午去了公会，去处理一件有些棘手的事情。 公会高层得知了苏锦寻半妖的身份，风声鹤唳。他们翻出了当年狮鬃水母风断月的旧案卷宗，以及阿霜事件的报告。 风断月可以通过特殊方式，潜移默化地转化对方，而阿霜便是这样从人类修士变成了半人半妖。 高层中，有一部分人产生了可怕的联想。他们怀疑，苏锦寻这个天赋异禀的半妖，是否也能够通过风断月的那种方式影响其他人类修士？ 而与她尤为关系密切的是她们师门的大师姐乌今澄，她晋升金丹期的速度异常快速，是否也已经被影响，成为了潜在的祸端？ 公会遂施压要求乌今澄配合调查，交出苏锦寻以证清白，暗示若她继续维护苏锦寻，不仅她暂代的掌门之位不保，玄鉴门也可能受到牵连。 她通过辩驳周旋，争取时间。可师母她们走后，玄鉴门早已名存实亡，话语权不再，苏锦寻的身份和与自己的关系，直接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公会那些老狐狸不会轻易放过。 乌今澄需要力量，更强的力量，她要强到足以无视那些猜忌和压力，强到足以护住苏锦寻，护住玄鉴门的方寸之地。 她以前是个懒散，怕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废物，但在必须守护的人和事面前，她不能再废物下去了。 但她最想守护的人，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用那折损寿元的禁忌阵法救她，用那双赤瞳瞪着她，骂她，守护她。 苏锦寻的头顶冒出毛茸茸的狐耳，身后五条蓬松火红的狐尾，已经接近半兽化，她好久没再见过这种形态的苏锦寻了，眼前的一切无不提醒着她，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狐妖，美丽又危险的存在。 “……” “除了朋友呢？”乌今澄彻底清醒过来，她执拗地追问，“除了朋友还是什么？苏锦寻……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第55章 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她要从这双妖异的赤瞳里, 盯出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在冰冷的深渊里，抓住的滚烫的答案。 苏锦寻听到乌今澄这愚蠢的问题, 气得眼前发黑，恨不得给她两巴掌让她清醒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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