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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生曦站在原地,肩头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楼梯方向。 第三个触碰。第三个感觉。 裴枕寒从书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他今天在家休息,穿了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的手臂。无框眼镜后的眼睛冷静锐利,看到徽生曦时,眼神柔和了些。 “曦曦。”他走过来,声音很平,“昨晚睡得好吗?” “嗯。”徽生曦点头。 裴枕寒在她面前停下,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她的情绪记录表,他每周都会整理分析。 “昨天你写了‘雪花实验’。”他看着表格,语气是医生问诊式的平静,“能具体说说吗?” 徽生曦想了想:“就是……接雪花,看融化速度。” “为什么做这个实验?” “因为……”她顿了顿,“想知道温度差异。” 裴枕寒抬眼看了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这是个思考的表情,他在分析她话里的信息。 “然后呢?”他问,“得出什么结论?” “秦姐姐的手更暖。”徽生曦说,“雪花在她掌心化得快。” 裴枕寒点点头,在表格上记了几笔。他写字时手指握笔很稳,指节微微凸起,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那是外科医生的手,精确,冷静,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严格训练。 记完,他合上文件夹,伸手推了推眼镜。 这个动作他常做,徽生曦见过很多次。但今天她特别注意到他的手——手指修长,皮肤很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推眼镜时,食指和中指轻轻抵在镜框侧边,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这个观察很细致。”裴枕寒说,语气里有一丝赞许,“说明你对温度差异的感知很敏锐。” 他伸手,想拍拍徽生曦的头,像裴书臣那样。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可以吗?”他问。 徽生曦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点了点头。 裴枕寒的手落下来,很轻地在她头顶碰了碰。动作有些生疏,力道控制得很小心,像在对待什么精密仪器。 这个触碰和裴予珩的完全不一样。更克制,更谨慎,带着一种理性的温柔。温度不高不低,正好是人体常温,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保持在最稳定的状态。 徽生曦抬头看他。 裴枕寒收回手,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神里有些许不自在。他不太习惯这种肢体接触,即使是对妹妹。 “去画画吧。”他说,转身回了书房。 徽生曦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第四个触碰。 四种感觉。 她走回房间,打开情绪日记。新的一页,她拿起笔,想了很久。 笔尖落下: “12月8日,晴,雪后。” “今天注意到不同人的手不一样。” “妈妈的软,温和,像粥的温度。” “爸爸的宽厚,有力,像承诺。” “三哥的鲜活,有热力,像秋天的叶子。” “二哥的克制,精确,像医生的手。” 写到这里,她停下。 还有一个人。 她闭上眼睛,回想昨天的湖边。秦叙昭摊开的掌心,雪花迅速融化,那句“你的手更暖”。还有之前那些触碰——递画笔时指尖相触,指导画作时轻碰手背,那次在花园里牵住她的手。 秦叙昭的手。 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总是修剪整齐。掌心温暖,触碰时力度稳而节制。但有什么不一样——当那只手碰到她时,心跳会变。 她睁开眼,继续写: “秦姐姐的手……” 笔尖悬了很久,墨迹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最后她写: “碰到时,心跳会快一点。” “不知道是什么颜色。” 写完,她合上日记本,走到窗前。 花园里,裴予珩已经抱着吉他坐在亭子里了。他看见徽生曦,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阳光照在雪地上,世界一片洁白。 徽生曦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 触碰有很多种。 温度有很多种。 感觉也有很多种。 她好像开始能分辨了。一点点,很慢,像雪花融化那样,悄无声息,但确实在发生。 楼下传来裴予珩的吉他声。旋律轻快,带着冬日的清新感。 徽生曦离开窗边,拿起画具下楼。 她要画画。画雪,画阳光,画这个开始变得不一样的世界。 还有那些触碰,那些温度,那些让她心跳变化的瞬间。 虽然她还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她在学了。 一点一点,一片雪花一片雪花那样,慢慢地学。 —————— 【小剧场·大哥的控诉】 (书房灯还亮着,今昭吖正在码字。突然,书桌对面的空气扭曲了一下,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身影缓缓浮现——裴临渊抱着手臂站在那里,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却压迫感十足。) 裴临渊: (声音沉稳)妈。 今昭吖: (吓得差点扔了手机)……临渊?你怎么跑出来了?!(赶紧翻大纲)这段没写你要突破次元壁啊! 裴临渊: (向前走两步,手指轻轻点了点摊开的文稿第263章 )我想问一下——为什么这一整章,写了妈妈的手、爸爸的手、予珩的手、枕寒的手……(抬眼)我的手呢? 今昭吖: (心虚地缩了缩)这个……亲儿子你听我解释…… 裴临渊: (推了推眼镜)我从头看到尾。曦曦记录触碰感觉,写了四个人。(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妈,我呢?我也是哥哥。(微微停顿)我也没摸过妹妹的手吗? 今昭吖: (试图安抚)不是不让你摸!你看啊,你是大哥,性格沉稳内敛,平时在公司运筹帷幄,回家还要处理家族事务…… 裴临渊: (打断)所以我不配拥有和妹妹的肢体接触记录?(微微倾身,镜片反光)还是说,妈觉得我这个“亲儿子”的触碰不重要,不值得写进曦曦的情绪日记? 今昭吖: (冷汗)重、重要!当然重要!但你想想,你的触碰肯定和予珩那种活泼型不一样,也和枕寒那种克制型不同……你的应该是更深沉、更隐忍的…… 裴临渊: (平静)比如? 今昭吖: (急中生智)比如……曦曦发烧时你悄悄摸她额头试温度!比如她画画时你站在身后看着,手抬起来想揉她头发又放下去!比如你深夜回家先去她房间门口站着,手搭在门把上很久却没推开!——这些都是你的触碰啊!只是更含蓄! 裴临渊: (沉默三秒)但这些都没写进第263章 。 今昭吖: (双手合十)我错了!下次一定补!你看后面大纲,第281章 安排你和曦曦单独出差,飞机上她靠着你肩膀睡着,你整只手僵着不敢动——这种触碰戏好不好? 裴临渊: (表情稍缓,但还绷着)……还有呢? 今昭吖: (翻大纲翻得哗哗响)还有还有!290章曦曦第一次主动抱你,你整个人石化,手悬在半空好久才轻轻回抱——这够不够分量?! 裴临渊: (嘴角终于极轻微地扬了扬)这还差不多。(站直身体,整理了下西装袖口)那妈继续写吧。(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 今昭吖: (紧张)还、还有事? 裴临渊: (回头,眼神意味深长)下次再漏掉我的戏份……(微微一笑)我就让财务部停掉您的稿费账户。 今昭吖: (捂住胸口)……亲儿子你学坏了!! 裴临渊的身影在空气中淡去,只留下一句带笑的话音:“跟您学的。”书房重归安静,只余作者对着文档泪流满面地敲字:“第281章 ,裴临渊的触碰戏,加粗加亮……”
第264章 秦氏年宴 花园亭子里,裴予珩的吉他声停了。 他弹完最后一个和弦,手指轻轻按住琴弦,余音在雪后的空气里慢慢消散。徽生曦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画板搁在腿上,画纸上是他弹吉他的侧影。 “画好了吗?”裴予珩凑过来看。 徽生曦点点头,把画板转过去给他看。 线条很简单,但抓住了他弹琴时的神态——微微低头的角度,专注的眼神,还有手指在琴弦上跳跃的瞬间。背景是雪白的亭子和远处覆雪的松树,整幅画透着冬日清晨的干净。 “哇,妹妹画得真好!”裴予珩眼睛亮了,“比我那些官方宣传照好看多了。” 他伸手想揉徽生曦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停住了。 “对了,”他收回手,笑着问,“我手上有茧,碰到会不会不舒服?” 徽生曦看着他,摇摇头:“不会。” 裴予珩笑了,这次真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那就好。” 两人正说着话,主屋那边传来车声。不是裴书臣的车,引擎声更低沉些。 裴予珩站起身,朝车道方向望了望:“好像是秦姐姐的车。” 徽生曦也站起来,手里的画笔还没放下。她看向车道,果然看见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驾驶座车门打开,秦叙昭从车里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西装套装,外面套着黑色大衣,栗色长卷发披在肩上。下车时她抬头看了眼天空,雪后的阳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些。 裴予珩吹了声口哨:“秦姐姐今天这身,是要去开会?” 秦叙昭朝亭子这边走过来。她没回答裴予珩的问题,目光落在徽生曦身上。 “在画画?”她问。 徽生曦点头,把画板往前递了递。 秦叙昭走近看画。她看得很认真,视线在画纸上游走,从裴予珩的手指移到背景的雪景,最后停在徽生曦的签名上——一个小小的“曦”字,写在右下角。 “画得很好。”她说,语气是惯常的平静,但徽生曦听出了一点赞许。 裴予珩在旁边笑:“秦姐姐,你今天不是周三啊,怎么有空来?” 秦叙昭这才看向他:“有事找曦曦。” “找我?”徽生曦眨眨眼。 秦叙昭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递给徽生曦:“秦氏集团年终晚宴的邀请函。小范围的亲友场,下周六晚上。” 徽生曦接过信封。信封很厚,质感很好,正面用银色的字印着“秦氏集团”和年份。她打开,里面是一张卡片式请柬,同样银色的字,写着时间地点。 “晚宴……”她念出这两个字,抬头看秦叙昭,“很多人吗?” “不多。”秦叙昭说,“大概三十人左右。都是秦家的亲戚和长期合作的伙伴。” 三十人。对徽生曦来说,已经很多了。她握着请柬的手指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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