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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临渊看着秦叙昭,开门见山:“昨晚的事,曦曦跟我说了。” 秦叙昭手指一紧,水杯里的水面晃了晃。 “她说你生气了。”裴临渊继续说。 秦叙昭扯了扯嘴角,像是个笑,但没笑出来:“我是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 “因为她坐在冷风里等。”秦叙昭说,“从下午等到晚上,手都冻僵了。” 她说得很平静,但裴临渊听出了里面的情绪。那不是简单的责备,里面有心疼,有自责,还有别的什么。 “只是这样?”裴临渊问。 秦叙昭抬起眼,看向他。那双凤眼里有红血丝,眼神锐利,但深处藏着疲惫。 “你想说什么?”她反问。 裴临渊沉默了几秒。 服务员送来前菜,沙拉和面包。两人都没动,等服务员离开,裴临渊才开口。 “我想说,”他声音压低了些,“你对曦曦是不是……” 话没说完,秦叙昭就打断了他。 “我会注意。”她说。 声音很干脆,带着一种刻意的冷静。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就等着他问。 裴临渊看着她,没说话。 秦叙昭拿起叉子,叉起一片生菜,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咽下去后,她又喝了口水。 动作有点急,水呛到了,她咳嗽了两声。 裴临渊把纸巾推过去。 秦叙昭接过,擦了擦嘴角。然后放下纸巾,看向裴临渊:“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是吗?”裴临渊反问。 秦叙昭没回答。 主菜上来了。裴临渊的牛排,秦叙昭的汤。牛排冒着热气,滋滋作响。裴临渊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秦叙昭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 两人都没再说话。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刀叉碰撞的细微声响。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移到椅子上。 裴临渊切着牛排,动作很稳,但心里不平静。他在想昨晚的画面,想秦叙昭在车里趴着的样子,想她揉徽生曦手指时的失控。 那不是简单的“注意”就能解决的。 那是更深的东西。 是秦叙昭自己都没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但不想承认的东西。 “你知道吗,”裴临渊忽然开口,“曦曦很依赖你。” 秦叙昭握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汤勺停在半空,汤滴回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她没动,就那么僵着,眼睛盯着碗里的汤。 裴临渊看到她的背脊僵了一下。 很轻微,但确实有。 “我知道。”秦叙昭说,声音有点哑。 她放下勺子,勺柄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裴临渊。眼神很复杂,有挣扎,有无奈,还有一丝……认命。 “正因知道,”她继续说,“才怕。” 怕自己失控,怕自己过界,怕自己给不了曦曦该有的,又给得太多不该给的。 怕自己,最后伤了她。 裴临渊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没再追问。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再说下去,就过了。 两人继续吃饭。 秦叙昭喝完了汤,又吃了点面包。吃得不多,动作机械,像是在完成任务。裴临渊的牛排也只吃了一半,就放下了刀叉。 服务员来收走盘子,问要不要甜点。 两人都摇头。 账单送来了,裴临渊签了单。两人站起身,一起往外走。 餐厅门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秦叙昭眯了眯眼,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黑色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我回公司。”她说。 “嗯。”裴临渊点头,“我送你?” “不用,司机在等。” 秦叙昭指了指路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司机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秦叙昭走到车边,准备上车。忽然又停住,回过头,看向裴临渊。 “曦曦她,”她顿了顿,“今天怎么样?” “还好。”裴临渊说,“吃早餐时还让我转告你,她不生你的气。” 秦叙昭喉头动了动。 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但裴临渊能看到她嘴唇抿紧了。放在身侧的手,手指蜷了蜷,又松开。 “嗯。”她最终只是应了一声,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车窗缓缓升起。裴临渊站在路边,看着车子驶入车流,消失在下个路口。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有点沉。秦叙昭那句“才怕”,还在耳边回响。 怕。 这个字从秦叙昭嘴里说出来,太不寻常。她那种人,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做什么成什么,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可现在,她怕了。 因为曦曦。 裴临渊叹了口气,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司机等在车边,为他拉开车门。 坐进车里,裴临渊揉了揉眉心。头疼,从早上起来就疼。他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午后的车流。 窗外城市喧嚣,人来人往。裴临渊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秦叙昭刚接手家族企业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才十八岁,坐在总裁办公室里,面对一群老狐狸,面不改色。说话干脆利落,决策雷厉风行,没有一点犹豫。 她从来不怕。 可现在…… 裴临渊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但他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感觉,怎么也散不去。 他知道,有些事,正在失控。 而他,只能看着。
第305章 她改成隔天来 第二天早上,徽生曦醒来时天刚亮。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运转声。窗外天色是灰蓝色的,还没有完全亮透。 她想起昨天。 想起秦叙昭在车里趴着的样子,想起裴临渊中午和秦叙昭吃饭,回来时眉头皱着的样子。想起裴临渊说,秦叙昭“才怕”。 怕什么? 徽生曦不太明白。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从秦叙昭揉她手指揉到发红开始,从秦叙昭在车里待了二十分钟开始,从裴临渊找秦叙昭谈话开始。 变了。 她坐起身,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早上六点四十分。没有新消息。她解锁,点开和秦叙昭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前天晚上秦叙昭发的“晚安”,她回的“晚安”。昨天一整天,秦叙昭没发消息来。 徽生曦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 早餐时,裴临渊已经去公司了。裴枕寒在餐厅,面前放着平板电脑,边吃边看论文。裴予珩还没起,他的位置空着。 徽生曦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赵姨端来早餐,煎蛋、培根、吐司,还有一杯牛奶。徽生曦安静地吃,动作很慢。她今天胃口不太好,只吃了半个煎蛋,一片吐司。 “不舒服?”裴枕寒抬起头问。 徽生曦摇头:“不饿。” 裴枕寒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他放下笔,看着徽生曦:“今天有什么安排?” 徽生曦想了想:“画画。” “嗯。”裴枕寒点头,“秦叙昭今天会来吗?” 这个问题让徽生曦停顿了一下。她放下叉子,很认真地思考。昨天秦叙昭没说要来,也没说不来。但按照以前的规律,她今天应该会来。 下午三点左右。 “应该会。”徽生曦说。 裴枕寒没再问,继续看论文。餐厅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徽生曦吃完早餐,喝了半杯牛奶,然后起身去了画室。 画室在二楼走廊尽头,朝南,阳光很好。窗台上放着几盆多肉植物,胖乎乎的,很可爱。画架上夹着未完成的画,是上次开始画的玫瑰园。 徽生曦在画架前坐下。 她拿起调色盘,挤上颜料。红色、粉色、绿色、黄色。画笔蘸上水,在颜料里调匀,然后在纸上落笔。 一朵玫瑰的轮廓渐渐浮现。 她画得很专注,一笔一划都很认真。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时间一点点过去,墙上的钟指向九点,十点,十一点。 中午十二点,赵姨来叫吃饭。 徽生曦放下画笔,洗了手,下楼吃饭。午餐很丰盛,但她还是吃得不多。裴枕寒注意到她只动了几下筷子,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吃完饭,徽生曦回到画室。 她继续画那幅玫瑰园。花瓣的层次,叶子的纹理,光线的明暗。她画得很慢,但很细致。画到一半时,她停下来,看着窗外。 窗外花园里,玫瑰开得正盛。 阳光很好,风吹过,花瓣轻轻摇曳。园丁在浇水,水珠在空中划出细小的彩虹。 徽生曦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继续画画。 下午两点。 她放下画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花园大门的方向。林荫道空荡荡的,没有车。她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画室。 下楼,去厨房。 赵姨正在准备下午茶的点心,看见她进来,笑着问:“曦小姐饿了?” “不是。”徽生曦摇头,“想泡蜂蜜水。” 赵姨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蜂蜜在柜子里。” 徽生曦打开柜子,拿出玻璃罐。罐子里的蜂蜜还剩大半,琥珀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她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走到饮水机前。 温水。 她先接热水,再兑冷水,用手指试温度。不烫,温温的。然后舀一小勺蜂蜜,搅拌。动作比第一次熟练多了,但还是认真。 蜂蜜水泡好了,淡金色的。 她端着杯子回到客厅,放在茶几上。然后她又去拿了那条浅灰色毛毯,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准备完毕。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两点十五分。秦叙昭一般三点左右到,还有四十五分钟。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茶几上的蜂蜜水。杯子里的液体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热气袅袅上升,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她等。 时间过得很慢。 钟的指针一点点移动,两点半,两点四十,两点五十。茶几上的蜂蜜水从热气腾腾,到热气变淡,到没有热气。 凉了。 徽生曦盯着杯子,盯着里面静止的液体。她伸手摸了摸杯壁,凉凉的。蜂蜜水凉得很快,比想象中快。 她站起身,端起杯子,走进厨房。 倒掉凉水,重新接温水,舀蜂蜜,搅拌。第二杯蜂蜜水泡好,她又端回客厅。这次她没放下,而是捧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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