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看着秦叙昭。 “是你保护我的方式。” 秦叙昭看着她。 那滴悬在下眼睑许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抬起手,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徽生曦从储物盒里翻出纸巾,递给她。 秦叙昭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 但她没说话。 只是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徽生曦看着她。 她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 只是伸出手,把秦叙昭那只紧攥的拳头轻轻掰开。 秦叙昭的手心全是汗。 掌缘有一道深深的指甲印,泛着血丝的红。 徽生曦低头,看着那道印子。 然后她抬起手,把自己手腕上那片淤青,和秦叙昭掌心的指甲印并排放在一起。 “你看。”她说,“你受伤了,我也受伤了。” 她顿了顿。 “不是谁伤害了谁。” “是都不小心。” 秦叙昭看着她。 看着她手腕上那片青紫。 看着自己被指甲掐破的掌心。 看着那双淡琉璃色眼睛里,没有任何责备的温柔。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苦。 “你总是……”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比我会说话。” 徽生曦摇摇头。 “是你教我的。”她说,“你说,不小心没关系,可以洗干净。” 她把秦叙昭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然后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指甲印。 “这里。”她说,“也要洗干净。” 秦叙昭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眉眼,看着她专注的神情,看着她小心翼翼触碰自己掌心时,像怕弄疼自己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心脏某个角落在慢慢塌陷。 塌成一个很软、很暖的形状。 “曦曦。”她叫她。 “嗯。” “储物箱里有药膏。”秦叙昭说,“绿色的那支。” 徽生曦打开储物箱,找到那支药膏。 是青石镇带回来的。 徽生扶砚特制的。 秦叙昭接过药膏,拧开盖子。 白色的膏体在指尖晕开,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她托起徽生曦的手腕,低下头,开始涂药。 动作很慢,很轻。 像在给一朵受伤的花包扎。 她的指尖在发抖。 从涂药开始,一直在发抖。 抖得很细,很密。 药膏凉凉的,在淤青上晕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 徽生曦低头,看着秦叙昭的发顶。 她的发丝有几缕散落了,垂在耳侧,随着她涂药的动作轻轻晃动。 徽生曦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把那几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秦叙昭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涂药,没有抬头。 但徽生曦感觉到,她的指尖抖得更厉害了。 “还疼吗?”秦叙昭问。 声音很低,很哑。 “不疼了。”徽生曦说,“凉凉的。” 秦叙昭没有应。 她把药膏涂匀,又轻轻按摩了几下,帮助吸收。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徽生曦。 眼眶还是红的,睫毛还湿着。 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曦曦。”她叫她。 “嗯。” “今晚……”秦叙昭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我失控了。” 徽生曦看着她。 “以前不会这样。”秦叙昭说,“以前无论什么事,我都能控制住。谈判桌上,董事会,面对我父亲……” 她顿了顿。 “只有你。” 徽生曦眨了眨眼。 “只有你。”秦叙昭重复了一遍,“让我变成这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涂过药膏的手指。 “会害怕,会失控,会做出自己都想不到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 “你不觉得……这样的我很可怕吗?” 徽生曦想了想。 然后她摇头。 “不怕。”她说,“你只是担心我。” 秦叙昭看着她。 “不是担心。”她说,“是怕失去。” 徽生曦看着她。 那双淡琉璃色的眼睛里,依然是全然的平静。 “你不会失去我。”她说,“我答应过你。” 秦叙昭的呼吸又轻了下去。 “可是有一天……”她开口,声音很轻,“你会长大,会遇到更多的人,会发现这世界比我给你的更广阔。到那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 徽生曦等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师父说过,”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修仙界有句话,叫‘道心惟微’。” 秦叙昭看着她。 “意思是,真正重要的东西,都是很微小的。”徽生曦说,“不是多,不是大,是唯一。” 她顿了顿。 “你是我的唯一。” 秦叙昭看着她。 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给徽生曦涂药膏。 一圈,又一圈。 很慢,很仔细。 像在做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 药膏涂完了。 秦叙昭拧紧盖子,把药膏放回储物箱。 她没有立刻坐直。 保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手还轻轻托着徽生曦的手腕。 车厢里很安静。 远处的城市灯火开始一盏盏熄灭,夜越来越深了。 “曦曦。”秦叙昭开口。 “嗯。” “以后……”她顿了顿,“我不会再那样了。” 徽生曦看着她。 “哪样?” “失控。”秦叙昭说,“把你弄伤。” 她轻轻抚过那片涂了药膏的淤青。 “我会控制住。” 徽生曦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得近乎郑重的表情。 然后她摇摇头。 “不用。”她说。 秦叙昭抬起头。 “不用控制?”她有些困惑。 徽生曦点头。 “不用。”她说,“你担心我,才会失控。” 她顿了顿。 “我喜欢你担心我。” 秦叙昭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软。 “好。”她说,“那我继续担心你。” 她顿了顿。 “一辈子。” 徽生曦看着她。 月光从挡风玻璃斜斜照进来,落在秦叙昭脸上,把她刚哭过的眼眶照得微微泛红。 但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深夜海面上的灯塔。 徽生曦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像种子破土,像花苞初绽。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很喜欢。 “好。”她说,“一辈子。” --- 车子重新启动时,徽生曦靠在座椅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药膏已经干透了,在皮肤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 秦叙昭涂得很仔细,连淤青边缘那些细小的淤点都照顾到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 不疼了。 凉凉的,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她转头,看向秦叙昭。 秦叙昭在开车。 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 但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再像刚才那样青筋暴起了。 只是轻轻地、稳稳地握着。 她的呼吸也平稳了。 肩线柔和下来,不再绷得像拉满的弓。 徽生曦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秦叙昭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秦叙昭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反手握住她。 十指相扣。 这次握得很轻,很温柔。 像握着一朵易碎的云。 徽生曦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秦叙昭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背。 一下,又一下。 像在说—— 对不起。 谢谢你。 我爱你。 --- 【今昭吖的小剧场】 时间:深夜 地点:秦叙昭车内 出场人物:秦叙昭(开车),徽生曦(副驾驶),今昭吖(飘在后座) 今昭吖:(长舒一口气)秦总,你刚才哭得我都不忍心看了。 秦叙昭:(目视前方)……没哭。 今昭吖:(翻白眼)眼眶红成那样,眼泪掉了一串,还说没哭? 秦叙昭:(沉默)……那是出汗。 今昭吖:(笑喷)出汗从眼睛出?秦总你这是什么新发明的生理机制? 徽生曦:(转过头)秦姐姐,你刚才确实哭了。 秦叙昭:(耳尖泛红)…… 今昭吖:(得意)曦宝都作证了!秦总你就承认吧! 秦叙昭:(清了清嗓子)……下次不会了。 徽生曦:(摇头)不用下次。 秦叙昭:(转头看她)嗯? 徽生曦:(认真地看着她)你想哭的时候,就哭。不用忍着。 秦叙昭:(看着她)…… 今昭吖:(在后座无声尖叫) 秦叙昭:(收回目光,继续开车,嘴角微微扬起)……好。 今昭吖:(飘到徽生曦耳边)曦宝,你怎么这么会啊! 徽生曦:(困惑)会什么? 今昭吖:(捂胸口)会……会让人心动! 徽生曦:(眨了眨眼)我没做什么。 今昭吖:(叹气)就是什么都没做,才最要命啊! 秦叙昭:(从后视镜看了今昭吖一眼)妈,你话太多了。 今昭吖:(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们俩继续腻歪! 徽生曦:(轻声)秦姐姐,手。 秦叙昭:(把手伸过去)嗯。 (徽生曦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两人没有再说话,但十指一直紧紧相扣。) (今昭吖飘在后座,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欣慰的笑。)
第349章 回裴家路上 车子重新驶上主路。 挡风玻璃外,城市的夜景像一卷慢慢展开的画卷。万家灯火从远处铺过来,又向后掠去,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模糊的光痕。 车厢里很安静。 徽生曦靠在座椅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药膏已经干透了。 在皮肤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带着青石镇特有的草木香。那片青紫色的淤痕被盖在下面,边缘已经不那么刺目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 不疼了。 凉凉的。 但她总觉得,那上面还留着另一种温度。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78 首页 上一页 379 380 381 382 383 3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