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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临渊:(起身)我去书房。 裴予珩:(看着他背影)大哥是不是……不太适应? 裴枕寒:(也起身)他不是不适应。 裴予珩:那是? 裴枕寒:(走向门口)他只是需要时间习惯,有人替他照顾妹妹了。 (门轻轻带上。休息室里隐约传来徽生曦含糊的梦呓,和秦叙昭很低的应答。) 裴予珩:(沉默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妈。 今昭吖:嗯? 裴予珩:(认真)秦姐叫曦曦“乖乖”那章,记得给我安排个镜头。 今昭吖:干嘛? 裴予珩:(理直气壮)我要录下来,以后曦曦婚礼上当众播放。 今昭吖:(竖起大拇指)狠还是你狠。 (休息室的门突然拉开。) 秦叙昭:(面无表情)我听见了。 裴予珩:(瞬间弹开三米)我没说什么! 秦叙昭:(看他一眼,又看向今昭吖)那章什么时候写? 今昭吖:(愣)啊? 秦叙昭:(低头,耳尖微红)……算了。 (门重新关上。) 裴予珩:(呆滞)她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今昭吖:(淡定)你没看见。 裴予珩:我看见了啊! 今昭吖:你没看见。 裴予珩:(捂住嘴)好好好,我没看见。 (窗外的银杏沙沙响。) (休息室里,徽生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秦叙昭膝头的羊绒毯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 (秦叙昭低下头。) (她把耳朵凑近她唇边,听了很久。) (然后她弯起嘴角。) (很小声地。) 秦叙昭:嗯,乖乖,我在。 (门外,裴予珩猛地捂住心口。) 裴予珩:(气声)妈!她叫了!现在叫了! 今昭吖:(奋笔疾书)我记下来了!记下来了! 裴予珩:(凑过来看)你怎么写的? 今昭吖:(展示笔记本)写在第412章。 裴予珩:为什么那么远! 今昭吖:(深沉)好饭不怕晚。 裴予珩:(瘫回沙发)那我还要等五十多章才能放婚礼视频…… 今昭吖:(拍拍他肩)乖,先把你筷子掉了的镜头剪好。 裴予珩:(生无可恋)…… (暮色四合。) (休息室里很安静。) (沙发区也很安静。) (只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还有一颗等待放婚礼视频的心,在砰砰跳。)
第358章 秘书的暗恋 徽生曦在日记本上写完最后一个字,把钢笔帽拧紧,对着窗外的暮色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亲了秦姐姐两次。第一次是我亲她,第二次是她亲我。都很好。”她轻声念了一遍自己写的字,指尖在“很好”两个字上按了按,墨迹已经干了,摸上去只有纸面微微的凹陷。 她合上日记本,把它放进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和那枚从秦叙昭袖口落下的铂金袖扣放在一起。 然后她听见楼下有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秦叙昭那辆。秦叙昭的车她认得,引擎声很轻,像猫走路。这辆重一些,沉一些,是裴家庄园访客常用的那条车道传来的。徽生曦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廊前。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低髻,没有多余的装饰。她站在车门边,抬头看了一眼主楼的窗户——正好是徽生曦站着的这扇。但距离太远,她应该看不清徽生曦的表情。她只是看了一眼,就低头从后座拿出一份文件袋,向大门走去。 徽生曦认出她。 是裴临渊的秘书。姓周,名字她不记得了,只记得上次来送文件时,她在玄关站了三秒,把手里的文件袋攥得很紧,然后放下就走了。那天客厅的灯没开,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徽生曦在楼梯拐角看着她,看见她把文件袋放在玄关柜上时,手指在柜面停留了半秒,像在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周姐姐。”徽生曦轻声说。 她转身下楼。 周令仪正在玄关换鞋。赵姨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说裴总在书房,稍等,她去通报。周令仪点点头,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玄关柜上那一小盆绿萝上。 徽生曦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周令仪直到她走到最后一阶楼梯才发觉。周令仪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浅青色素色长裙的女孩站在面前,黑发用木簪松松绾着,垂落几缕在肩侧。那双淡琉璃色的眼睛正看着她,看得她很专注,也很认真。 “周姐姐。”徽生曦说。 周令仪微微一怔。她记得上次见面时,这个女孩也是这么叫她的。传说中裴家失而复得的小女儿,有情感认知障碍,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可她已经叫了两次“周姐姐”,每一次都叫得很自然,像叫一个认识很久的人。 “裴小姐。”周令仪点头,声音温和而疏离,“打扰了。裴总在吗?” “在书房。”徽生曦说,“赵姨去说了。” “嗯。”周令仪应了一声,目光移向别处,没有再说话。 玄关安静下来。只有客厅落地窗外的暮色一寸一寸沉进来,把大理石地面染成浅金。周令仪站在玄关柜旁边,身姿笔直,像一株种在盆里的竹子,每一片叶子都收得很紧。 徽生曦看着她。 她看见周令仪垂在身侧的手,手指修长干净,没有涂指甲油,只有右手无名指侧边有一小块茧——握笔的茧。她看见周令仪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不是那种紧张的生硬,是那种习惯了绷紧、以至于放松不下来的人。她看见周令仪的目光落在绿萝上,但瞳孔没有聚焦,她在看别的什么。 “周姐姐。”徽生曦又开口。 周令仪看向她。 “你吃饭了吗?”徽生曦问。 周令仪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普通,太家常,普通到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张了张嘴,最后说:“还、还没有。” “赵姨做了栗子糕。”徽生曦说,“还有藕粉。” 周令仪看着她,那张总是保持着职业微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茫然的表情。她想说什么,但赵姨已经从楼梯上下来了。 “周秘书,裴总请您上去。”赵姨笑着说。 周令仪点头,拎起文件袋,向楼梯走去。经过徽生曦身边时,她停了一下,很轻地说:“谢谢裴小姐,改天再尝。” 徽生曦看着她上楼的背影。 深灰色的西装裙,刚好过膝,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低跟的黑色皮鞋,鞋跟敲在橡木楼梯上,一下,两下,三下,很有节奏。那节奏到二楼拐角处停了一秒——她在转角那扇窗前站了站,看了窗外一眼,然后继续向上。 徽生曦在楼下数。 一共二十三级台阶。周令仪在第十三阶停了一下,第十七阶又停了一下。不是走累了的那种停,是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顿挫。像在调整呼吸,又像在准备什么。 书房的门在二楼东侧。 徽生曦没有跟上去。她只是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坐下,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暮色一点一点沉进银杏林的背后。她的耳朵在听——二楼很安静,隔音很好,什么都听不见。但她能感觉到。 她能感觉到周令仪推开书房门时,心跳快了三拍。 她能感觉到周令仪走进那扇门后,呼吸的频率变了。 她能感觉到周令仪看见裴临渊的那一瞬间,攥着文件袋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点。 周令仪推开书房门时,裴临渊正站在窗前打电话。 暮色从他身后铺进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深色的剪影。他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电话那头不知是谁,他只是“嗯”了几声,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中音区。 周令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把文件袋抱在身前,站得很直,目光落在裴临渊的背影上。落了三秒,然后移开,落在窗边那盆墨兰上。墨兰是他父亲送的,说是从老宅移过来的,养了十几年。他每天亲自浇水,从不让别人碰。 “知道了。”裴临渊挂了电话,转过身。 他看见周令仪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是你送来?”他问。 周令仪走上前,把文件袋放在书桌上。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一支钢笔搁在旁边,笔帽没盖。她认得那支笔,是裴临渊用了很多年的万宝龙,笔帽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是那年他签一份紧急合同时,笔从桌上滚落,磕出来的。 “您下午开会时忘在会议室了。”周令仪说,“明天一早要用,我怕——” “我问的是,”裴临渊打断她,“怎么是你送来。” 周令仪抬起头。 四目相对。 裴临渊的眼睛藏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看不真切。但周令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很沉,像压着什么重量。她的心跳快了半拍,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很平静地说:“其他人下班了。” 裴临渊看着她。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暮色又沉了一点,把整间屋子染成半明半暗的灰蓝。那盆墨兰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影子落在书桌一角。 “七年了。”裴临渊忽然开口。 周令仪的心跳停了一瞬。 “七年,”裴临渊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周秘书,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周令仪背对着他站着。 她面向书房的门,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半开着,门缝里透进来走廊昏黄的灯光。她的手还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指甲掐进掌心。很轻的疼,刚好够让她保持清醒。 七年。 七年是多长?是两千五百五十五天。是每天早晨七点半到岗,晚上不知几点下班。是七本年历,每一本上都用红笔圈出他的出差日期、会议安排、应酬时间。是七次他生病时她偷偷把药放在他办公桌上,七次他出差回来她提前准备好他爱喝的咖啡豆。是七年前那张便签——“辛苦了”——她压在办公桌玻璃板下,压了七年,纸边都泛黄了,那三个字她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 她有什么话说? 她有很多话说。 她想说那年他发高烧还坚持开会,她熬了一夜炖的粥他一口没喝。她想说那年他父亲住院,她在医院走廊里陪了一夜,就为了第一时间知道手术结果。她想说每次他加班到深夜,她都找借口留在办公室,只为等他走时能说一声“裴总慢走”。她想说—— 她想说,裴临渊,你知道吗,我每天早晨进办公室第一眼看的不是你桌上的文件,是你。我每天下班最后一个走的不是你办公室的门,是能再看你一眼的机会。我每年生日许的愿都只有一个,希望你平安,希望你健康,希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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