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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叙昭:(停顿)今天睡得早。 裴予珩:(从门口晃进来)秦姐你怎么知道她睡得早? 秦叙昭:(看他一眼) 裴予珩:哦。 裴枕寒:(从门口走进来,放下医药箱)路过。 今昭吖:你路过带医药箱干什么? 裴枕寒:(没回答,在沙发最边缘坐下) 裴临渊:(从门口走进来,空手)路过。 今昭吖:……你们三个是商量好的吗? 裴予珩:没有!真的是缘分!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今昭吖:(打开保温袋)曦曦今天画了那幅画? 秦叙昭:嗯。 今昭吖:取名了吗? 秦叙昭:(停顿)《左边》。 裴予珩:(一口馄饨呛住)咳咳咳——左边?!妈,这是不是—— 今昭吖:(瞪他)吃你的馄饨! 裴予珩:(咽下去)不是,我就是想问,这个“左边”是特指吗? 秦叙昭:(没说话,耳尖微红) 裴予珩:(转头)妈您看秦姐又—— 今昭吖:(夹起一个馄饨塞他嘴里)你话怎么这么多! 裴枕寒:(放下勺子)睡眠位置与睡眠质量的相关性,医学上确有研究。 今昭吖:(愣)真的假的? 裴枕寒:左侧卧有助于减轻胃酸反流,右侧卧对心脏压力更小。 裴予珩:(咽下馄饨)那两个人一起睡呢? 裴枕寒:(停顿)……不在我研究范围内。 裴予珩:(得意)二哥,你脸红了。 裴枕寒:(低头喝汤) 裴临渊:(放下碗)那幅画。 今昭吖:(竖耳朵)嗯? 裴临渊:灰蓝底色。 今昭吖:对。 裴临渊:她画那笔金色的时候。 今昭吖:怎么? 裴临渊:(沉默三秒)……很亮。 (起身,走向门口) 今昭吖:等等,裴临渊! 裴临渊:(停住) 今昭吖:你今天怎么又来送夜宵? 裴临渊:我没送。 今昭吖:那你来干嘛? 裴临渊:(沉默) 裴予珩:(举手)我翻译一下:大哥知道秦姐会来送夜宵,所以他也来了。 裴临渊:(看他一眼) 裴予珩:但是他不想承认自己是来蹭曦曦包的馄饨的。 裴临渊:(没说话,开门) 裴予珩:所以他就说自己是路过! 裴临渊:(门关上) 裴予珩:(转头)妈,我翻译得准不准? 今昭吖:(低头吃馄饨)准。 裴予珩:(骄傲)那我这个月的戏份能不能多点? 今昭吖:看情况。 裴予珩:…… 裴枕寒:(放下碗)我走了。 今昭吖:你碗还没洗。 裴枕寒:(停住) (他起身,把茶几上五个碗摞在一起,端进厨房) 裴予珩:(小声)妈,二哥把咱家当自己家了。 今昭吖:(小声)他一直这样。 裴枕寒:(从厨房出来,拎起医药箱)您少熬夜。 今昭吖:知道了知道了。 裴枕寒:(走到门口,停住)曦曦的睡眠数据。 今昭吖:嗯? 裴枕寒:最近三个月,持续改善。 今昭吖:(等着) 裴枕寒:……她以前睡不着。 (门关上) 今昭吖:(愣住) 裴予珩:(也愣住)妈,二哥刚才是不是…… 今昭吖:是。 裴予珩:他是在夸秦姐吗? 今昭吖:不是。他是在说“谢谢”。 裴予珩:(沉默很久)……二哥真是闷骚界的天花板。 秦叙昭:(放下碗)我也走了。 今昭吖:你也走? 秦叙昭:曦宝在家等。 今昭吖:她不是睡了吗? 秦叙昭:(停顿)万一醒了。 今昭吖:(看着她) 秦叙昭:(没解释,拎起空保温袋) (走到门口,停住) 秦叙昭:她以前也睡不着。 今昭吖:嗯。 秦叙昭:现在不会了。 (门轻轻关上) 裴予珩:(抱着空碗)妈。 今昭吖:嗯? 裴予珩:曦曦睡着的时候,左边是空的对吧? 今昭吖:嗯。 裴予珩:那秦姐回去等什么? 今昭吖:(放下勺子)等明天早上。 裴予珩:明天早上怎么了? 今昭吖:明天早上她可以从左边醒过来。 裴予珩:(愣了很久) (他把碗放进水池,拎起外套) 裴予珩:妈,我明天没通告。 今昭吖:所以? 裴予珩:我能来蹭早饭吗? 今昭吖:(看他一眼)你蹭的是曦曦包的馄饨,不是我的。 裴予珩:那我问曦曦。 今昭吖:你问她干嘛,她又不回你消息。 裴予珩:……那秦姐能帮我要一碗吗? 今昭吖:你自己跟她说。 裴予珩:我不敢。 今昭吖:那你还想蹭。 裴予珩:(委屈)我就是想吃曦曦包的馄饨…… 今昭吖:(叹气)明天给你留一碗。 裴予珩:(眼睛一亮)真的? 今昭吖:但是你得自己洗碗。 裴予珩:成交! (他欢天喜地地走了) 今昭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 (低头看着茶几上那碗凉了的馄饨汤) (她打开手机,点进徽生曦的对话框) 今昭吖:[曦曦,睡了吗?] 对方正在输入。 徽生曦:[没有。] 今昭吖:[怎么还不睡?] 对方正在输入。 徽生曦:[在等明天。] 【小剧场·完】
第357章 想亲就亲了 画室的光总是偏袒她的。 下午四点的斜阳从西窗倾泻进来,被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淡金色的薄纱,恰好落在徽生曦握着画笔的手背上。她刚落下《左边》的最后一笔——那是画布右下角的署名,很小的两个字,“昭·曦”,墨绿色的颜料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秦叙昭就站在她身后。 不是像往常那样隔着一步的距离,是很近,近到徽生曦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衣料的细微摩擦,近到徽生曦只要往后靠半寸,后脑就能抵上她的锁骨。这个距离保持了很久。从徽生曦开始签名的三十秒前,一直保持到现在。 徽生曦没有回头。 她只是放下画笔,抬起手,指尖悬在画布上方那两行小字上,像在触摸什么看不见的温度。 “曦曦。” 秦叙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低,带着一点她自己也未必察觉的沙哑。徽生曦的耳尖动了动——她听见了那声音里某种类似于绷紧的丝弦的质感。 “嗯。”徽生曦应。 “这幅画……”秦叙昭停顿了一下,徽生曦听见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调整什么,“你画了多久?” 徽生曦想了想。 “三天。”她说,目光还落在画布上,“第一天画天空,第二天画山,第三天画你。” 秦叙昭没说话。 但徽生曦感觉到她往前挪了半步。那半步太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可是画室的地板是老橡木的,任何移动都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徽生曦听见了。她还听见那声吱呀之后,秦叙昭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她回过头。 这个回头的角度很巧——秦叙昭正微微低着头看她,徽生曦一偏过脸,视线就正正撞进那双凤眼里。下午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秦叙昭的栗色长卷发染成暖金,发尾微卷的弧度像蘸了蜜。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一小片阴影,那阴影里藏着徽生曦看不太懂的东西。 徽生曦眨了眨眼。 她的目光从秦叙昭的眼睛往下移,滑过鼻梁,落在唇角—— 那里有一小道钴蓝色。 很小,小到如果不凑近根本看不见。像一滴不小心溅落的颜料,又像一片缩小的云。徽生曦认得这个颜色。是她刚才调群青时混进去的钴蓝,她记得自己蘸过这笔,记得自己落笔时手腕很稳,不记得什么时候蹭到了秦叙昭脸上。 她盯着那一小片钴蓝,看了三秒。 秦叙昭似乎意识到什么,抬起手想要去摸唇角。但徽生曦比她快。 徽生曦伸出手。 她的拇指按在秦叙昭的嘴角,很轻,轻得像在触碰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秦叙昭的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整个画室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窗外银杏叶擦过枝桠的沙沙声,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比平时快,比平时重,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用力敲击。 徽生曦的拇指贴着那一道钴蓝,缓缓向唇角外侧抹去。 颜料是半干的,抹开时有一点点涩,像干了的水彩纸。她把那道蓝色擦掉了,指腹上留下一抹极淡的钴蓝痕迹。她看着自己的拇指,又看着秦叙昭的嘴唇。 被擦过的地方比旁边红一点点。 不是颜料染的红,是皮肤被反复摩挲后泛起的、很淡很淡的红。徽生曦歪着头,像在研究一幅新画,像在辨认一种从没见过的颜色配方。她的拇指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秦叙昭唇角的温度——比她的指腹热,软,还有一点点她形容不出来的触感。 “曦曦。” 秦叙昭又叫了她一声。 这一次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徽生曦看见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看见她那双素来锐利沉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碎开,又一点一点聚拢。 徽生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向前倾身。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足够秦叙昭后退,慢到足够秦叙昭偏过头,慢到足够任何人做出任何反应。但秦叙昭没有动。她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雪里站了很久的树,终于等到春天第一缕风。 徽生曦的嘴唇贴上秦叙昭的嘴角。 不是唇峰,偏了一点,偏向左边的唇角——就是刚才沾着钴蓝的地方。她的唇很软,软得像早晨刚蒸好的山药糕,带着一点点蜂蜜水的甜。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猫走过宣纸,没有留下任何声音。 她停了三秒。 三秒里,徽生曦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很响。她不知道秦叙昭能不能听见,但她自己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下都在说:想亲,想亲,想亲。 然后她退开。 秦叙昭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她的手停在半空,她的眼睛还看着徽生曦,她的嘴唇还微微张着,像是被定格在某一个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夕阳从她身后铺过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她的睫毛在抖,很轻的抖,像蝴蝶刚刚挣脱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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