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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她要找到女儿。 一定要找到。 夜色渐深,别墅里的灯一盏盏熄灭。 只有书房里的灯还亮着,彻夜未熄。 而在二楼卧室里,洛桑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今天妈妈很奇怪。 爸爸也很奇怪。 家里的气氛,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那点不安,像墨滴进水里,慢慢晕开,越来越大。
第42章 医院线索,找到当年护士 洛家别墅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洛明远站在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烟,却忘了抽。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紧皱的眉头。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晨光洒在玫瑰丛上,本该是美好的景象,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苏宁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纸张被她捏得皱巴巴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她盯着那些冰冷的文字,眼睛红肿,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管家老周轻轻敲了敲门,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先生,太太,早餐准备好了。”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上面是温热的牛奶和简单的三明治,“多少吃一点吧。” 苏宁摇摇头,声音沙哑:“吃不下。” 洛明远转过身,掐灭烟头,对老周说:“医院那边有消息了吗?” “秘书已经拿到当年的档案了。”老周说,“十六年前五月十七日晚,市妇幼保健院产科病房。那晚有四名产妇分娩,都是女婴。” “四名……”洛明远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翻看,“苏宁是在十八日凌晨一点二十三分生产的,婴儿体重三点二公斤,健康评分十分。” 他继续往下翻,眉头越皱越紧。 “另外三名产妇,一名是顺产,两名是剖腹产。档案显示……有一名产妇的家属信息不全,只登记了姓名,联系方式和住址都是空白。” 苏宁猛地抬起头:“是谁?” “产妇叫李秀兰。”洛明远念出那个名字,“产前检查记录显示她孕期营养不良,胎儿偏小。生产时间是十七日晚上十一点零八分,比苏宁早两个多小时。”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李秀兰……后来怎么样了?”苏宁问。 “档案到此为止。”洛明远合上文件,“出院记录显示她和婴儿在三天后正常出院,但后续的联系地址和电话栏都是空的。” “这不正常。”老周说,“医院对产妇信息登记有规定,就算当时漏了,出院时也应该补全。” 洛明远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找到当年的人。”他停下脚步,看向老周,“当年的医生,护士,护工,凡是可能接触到婴儿的人,一个一个找。” 老周点头:“我认识市卫生系统的一位老领导,可以请他帮忙联系当年的退休人员。” “尽快。”洛明远说,“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真相。” 两天后,老周带回了一个名字。 “王爱珍,当年的产科护士长,三年前退休了。”他把一张纸条放在茶几上,“现在住在城东的老居民区。我托人问过了,她愿意跟我们聊聊。” 苏宁立刻站起身:“现在就去。” “太太,您先别急。”老周劝道,“让我先去探探口风。如果真有什么隐情,您突然出现可能会吓到她。” 洛明远按住苏宁的肩膀:“老周说得对,让他先去。” 下午三点,老周独自来到城东那片老旧的居民区。 楼房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楼道里光线昏暗,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老周按照地址找到三楼,敲响了那扇墨绿色的铁门。 门开了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老周:“找谁?” “是王爱珍王护士长吗?”老周露出温和的笑容,“我是洛家的管家,姓周。之前跟您通过电话的。” 王爱珍犹豫了一下,才把门完全打开:“进来吧。”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但家具都很旧了。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合影,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背景是市妇幼保健院的大门。 王爱珍给老周倒了杯茶,在对面坐下:“周先生,您想问十六年前的事?” “是的。”老周点点头,“您还记得十六年前五月十七日那晚吗?产科病房有四名产妇分娩。” 王爱珍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那晚我值班。”她缓缓开口,“确实很忙。四个产妇,三个在零点前生的,一个在凌晨一点多。护士站就三个人,跑前跑后,脚不沾地。” “产妇里有一位叫苏宁的,您还记得吗?” “记得。”王爱珍说,“洛家的太太嘛,阵仗挺大,来的时候好几辆车。她先生一直在外面等,很紧张的样子。” 老周心里一动:“那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或者……特别的人?” 王爱珍又沉默了。 她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特别的人……”她喃喃道,“倒是有一个。” 老周屏住呼吸。 “是个男人。”王爱珍说,“穿得很普通,甚至有点寒酸。在走廊里来来回回走了好久,一直盯着产房的门看。我问他是谁的家属,他说是李秀兰的丈夫。” 李秀兰。 档案里信息不全的那个产妇。 “他有什么不对劲吗?”老周问。 “说不上来不对劲,就是……眼神。”王爱珍皱了皱眉,“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又急切,又害怕,还有点……算计。我当时忙着,没多想,只是让他别在走廊里晃,影响其他家属。” “后来呢?” “后来李秀兰生了,是个女婴,体重偏轻,但还算健康。”王爱珍说,“第二天早上我查房时,看见那个男人抱着孩子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李秀兰和孩子是第三天出院的。出院手续办得特别快,像急着走似的。” 老周把这些细节记在心里,又问:“王护士长,那晚除了您,还有哪些护士值班?” 王爱珍想了想,报出两个名字。 “还有一个实习护士,叫杨晓雯。”她说,“那姑娘当时刚来不久,做事有点毛手毛脚的,但还算勤快。后来听说她没干多久就转行了。” “转行了?”老周敏锐地抓住这个信息,“为什么?” “具体不清楚。”王爱珍摇摇头,“有人说她家里出事需要用钱,也有人说她做了什么事被开除了。都是传闻,不一定准。” 老周又问了些细节,然后起身告辞。 走出居民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他站在路边,给洛明远打了个电话,把情况简单汇报了一下。 “找到杨晓雯。”电话那头,洛明远的声音冷静而果断,“她可能知道什么。” 又过了两天。 这次是洛明远亲自出面。 市郊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杨晓雯紧张地搓着手,不敢抬头看坐在对面的男人。 她已经三十多岁了,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皮肤粗糙,眼角有细密的皱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屋里很简陋,只有几件必需的家具,墙上挂着孩子画的蜡笔画。 “杨小姐,你不用紧张。”洛明远开口,声音尽量放温和,“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十六年前的事。” “……什么事?”杨晓雯的声音很小。 “十六年前五月十七日晚,你在市妇幼保健院产科实习。”洛明远盯着她,“那晚有四个女婴出生,其中一个,被人调换了。” 杨晓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洛明远的声音沉了下来,“王爱珍护士长说,那晚你负责给婴儿做记录和脚环。四个婴儿,四个脚环,如果有调换,只能是在你的环节出问题。” 杨晓雯的肩膀开始发抖。 “我没有……”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调换……” “那是谁?”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出租屋里只有老旧的挂钟滴答作响,还有杨晓雯压抑的抽泣声。 洛明远耐心地等着。他知道,这种时候逼得太紧反而会坏事。 终于,杨晓雯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是……是有人让我帮忙的。”她断断续续地说,“一个男人,他说他老婆生的是死胎,怕老婆受不了刺激,想换个健康的孩子……” “什么男人?” “就是……就是那个李秀兰的丈夫。”杨晓雯哭得更厉害了,“他说给我一笔钱,让我把他家的孩子和另一个健康的孩子调换一下脚环。他说就换一次,不会有人发现……” 洛明远的心沉了下去。 “你换了哪个?” “我……我记不清了。”杨晓雯摇头,“当时很乱,四个婴儿,都是女孩,长得都差不多。我就随便换了一个……” “随便?”洛明远的声音冷得像冰,“你随便换了一个,就让我女儿十六年流落在外?” 杨晓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太年轻了,家里急需用钱,我爸住院要手术费……那人给了我一万块钱,那时候一万块是天文数字……我……我后来害怕,就辞职了,再也不敢去医院……” 洛明远看着她,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那个男人,后来联系过你吗?” “……没有。”杨晓雯瘫坐在地上,“就那一次,之后再也没见过。” “李秀兰和孩子呢?” “不知道。”杨晓雯摇头,“他们出院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洛明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如果你说的有半句假话……” “没有!绝对没有!”杨晓雯哭喊着,“我知道的就这些,真的就这些!” 洛明远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出租屋。 门外,老周等在车里。看见先生出来,他立刻打开车门。 “先生?” “回去。”洛明远坐进车里,闭上眼睛,“查李秀兰,还有她那个丈夫。就算把这座城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来。” 车子缓缓驶离破旧的居民区,汇入城市的车流。 夜色渐浓,街灯一盏盏亮起。 而在那个出租屋里,杨晓雯还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痛哭。 十六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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