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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大家都去津桥辩论社团。” 呃,谢听寒对辩论不感兴趣,她还是喜欢哈里森教授的风格,喜欢泡在图书馆,与导师进行高强度脑力活动的氛围里。 而不是拿着一个在她看来合理或不合理的辩题,站在台上进行无意义的争论,她又不打算去选议员。 时间进入九月末,远在联邦北方的陆嘉宝也终于“活”过来了。 “嗡——” 正在图书馆啃大部头的谢听寒收到了来自陆嘉宝的一封“血泪控诉兼炫耀”邮件。 【听寒!我还活着!天啊,这三个月简直是地狱!】 邮件里详细描述了她在全封闭的新生魔鬼周里经历了什么:泥潭格斗、极度睡眠剥夺、负重越野…… 【但是!】 字里行间突然充满了激动的情绪。 【这一切都值了!因为就在今天,魔鬼周结束的奖励,我被教官拎上了一架真的初教机!虽然只是坐在后座当个只能尖叫的乘客,还要拿着呕吐袋随时准备吐,但是……当飞机穿过云层的那一刻,我看见了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那种失重感,那种自由……谢听寒,我想我真的爱上这里了。我想飞。我一定要成为最好的飞行员!】 邮件附件是一张照片。 刚下飞机的陆嘉宝,脸色苍白,显然是刚吐过,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飞行服。但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傻笑,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以前那个豪门千金从未有过。 谢听寒看着那张照片,真心实意地笑了。 【恭喜你逃出生天,并且找到了天空。好好练,等你什么时候能开战斗机,记得带我上天兜风。我正在被坎特伯雷的安瑟伦与凯恩斯、韦伯联手按在地上摩擦,也算另一种形式的魔鬼周。加油,我的朋友。】 似乎大家的生活都回到了正轨。 秋天的津桥,泰伦河两岸的树叶开始泛黄。小船在河面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道涟漪。 真美啊。 她拿出手机,对着窗外的景色拍了一张照片。光影斑驳,静谧而美好。 【你看,这棵树的影子像不像Lucky的耳朵?】 她点击发送,收件人是置顶的【Catherine】,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心里的空洞似乎被填满了一点点。 她真的有点想念晏琢了。不是那种哭天抢地、茶饭不思的想念。 是在清晨醒来时,下意识地想要往旁边摸索温暖体温的落空;吃到好吃的三明治时,第一反应是“要是她也在就好了”;在图书馆看书看累了,想要有人揉揉脑袋。 细水长流的思念,像这里的雨,润物细无声地渗透进生活的每个缝隙。 但她不想总是打扰晏琢。 星港有时差,而且晏琢那么忙。她只是很喜欢在睡前,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然后想象着栀子花的味道入睡。 当然,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让她在津桥的生活中感到“崩溃”的,那就只有一件事—— 吃饭。 关于津桥食物的恐怖传说,在落地第一天就变成了现实。 这里的食物,怎么说呢,充满着一种“只要死不了就行”的敷衍感和一种“让我们看看食材到底能有多难吃”的实验精神。 什么水煮青豆、没有味道的土豆泥、烤得干巴巴的鸡胸肉、还有各种奇葩的派,比如那个仰望星空派,又名,鱼头啊,你们真是死不瞑目…… 对于在星港吃惯了华姨手艺,被晏琢用各种知名餐馆的精致美食,彻底养刁了胃口的谢听寒来说,简直就是味蕾的渡劫。 “今天中午……唉。” 周三的中午,学院食堂。 高耸的穹顶,深色的长条木桌,墙上挂着历任校长的画像,很有哈利波特的感觉。如果不看盘子里的东西,这里的用餐环境堪称完美。 谢听寒端着餐盘,站在取餐区前,眉头紧锁,陷入了每天一度的哲学思考: To eat, or not to eat This is a question. 摆在她面前的几个选择如下: 左边,是一大盆颜色诡异、红红黄黄的“西班牙海鲜饭”。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那里面的米饭看起来夹生,海鲜倒是不错,但贝壳看上去……嗯,似乎不是常吃的那种。 中间,是一堆被炸得面目全非的不知名物体,可能是鱼,也可能是鸡,甚至是鞋底。 右边,则是一大盘看起来像是某种由于反刍而未消化完全的糊状物。 “……” 谢听寒深吸一口气,试图从这些“生化武器”中找到一个幸存者。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们似乎早就习惯了,熟练地盛着那些东西。 “我觉得那个牧羊人派还可以。”旁边一个金发的Omega学姐正在跟同伴小声嘀咕。 “真的吗?我看上面那层土豆泥都有点结块了。” “哎呀,只要把上面那层拨开,底下的肉酱拌着吃还行,反正比那边的煮西兰花强。” 牧羊人派? 谢听寒将信将疑地把目光投向了那个“糊状物”。 “如果你不讨厌洋葱,也不介意羊肉的一点点膻味,那个派确实是今天唯一的选择。” 一个低沉,带着点慵懒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 谢听寒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身旁是个很高的女人,比现在的谢听寒还要高出一点,快要一米九了。看起来比谢听寒要大几岁,穿着深灰色的粗花呢大衣,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更加苍白。暗金色的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束成一个低马尾,五官轮廓深邃,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英气。 最重要的是——味道。 虽然很淡,被厚重的衣服和食堂的饭菜味掩盖了大半,但谢听寒的犁鼻器依然在瞬间给出了判断: 这是一个Alpha,而且是等级不低的Alpha……A级?很大概率。 女人手里并没有拿餐盘,而是端着一杯黑咖啡,手里夹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她正看着谢听寒,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友善的笑意。 “真的吗?” 谢听寒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我看它长得……嗯,很有个性。” “本地菜嘛。” 女人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幽默,“在把食材做成糊糊这件事上,我们要是有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不过这家的厨师是个爱尔兰人,他在肉酱里加了足量的迷叠香和黑胡椒,勉强能盖住那些令人不愉快的味道。” “至于其他的……”她扫了一眼旁边的海鲜饭,“那个就算了。我保证,吃完那个,你会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不是在于受苦。” 谢听寒被她逗笑了。 “谢谢你的建议。” 她不再犹豫,给自己盛了一大勺牧羊人派,又拿了一份新鲜的沙拉,想了想,还是拿了一杯苹果汁——希望能冲淡一切。 女人并没有离开,而是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指着窗边的桌子,请谢听寒一起坐过去。 谢听寒端着盘子,看着四周到处都是吃饭的学生,还是决定跟过去。 等到两人坐下,谢听寒小心翼翼地试吃了第一口派,“嗯?!”她的眼睛瞬间睁大。 还真不错! 绵软的土豆泥带着烤过的焦香,下面的肉酱汁水浓郁,羊肉的膻味被香料完美地中和了,甚至还有点好吃的洋葱甜味。 虽然跟华姨的手艺没法比,但在这个食堂里,这绝对是米其林级别的存在! “看来没骗我。”谢听寒咽下食物,感激地看向对面,“真的很好吃。谢谢。” “不客气。” 女人正慢悠悠地喝着咖啡,翻开那本书——《存在与时间》。 “你是新生吧?”女人没有看书,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谢听寒,“我看你这几天在食堂转悠的时候,那表情就像是在扫雷。” 谢听寒有些不好意思,“嗯,大一,PPE的。我是谢听寒。” “PPE啊……”女人点了点头,“那是这里最让人头秃的专业之一。你的发量还算危险期之前的茂盛。” 她开了个玩笑,然后合上书,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坦荡而温和。 “你的信息素控制得不错。” 女人突然换了个话题,声音压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很少见到像你这么年轻的S级,能在这种……嗯,气味复杂的地方,保持这么好的收敛性。” 谢听寒的手一顿。 被发现了。 不过也正常。就像她能闻到对方是强大的Alpha一样,对方显然也看出了她的底细。 “过奖了。”谢听寒放下勺子,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和好奇,“有人专门提醒我,也教过我要注意。”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不像是普通的学生,也不是那种一脸书卷气的老师。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像是见过很多世面,经历过很多故事,如今只想安静喝杯咖啡的旅人。 “还没请教,”谢听寒擦了擦嘴角,正坐直了身体,礼貌地发问:“请问,你是……?” “你好,谢同学。”女人突然说起了字正腔圆的中文,开始了自我介绍,“我代表Alpha俱乐部来见你,我叫马如龙。” 咳咳,这个名字……谢听寒没绷住,呛了一大口苹果汁。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食堂里, 苹果汁已经见底了。 谢听寒看着对面像尊雕塑一样的金发女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你是说,你的中文名叫, 马如龙?” 谢听寒艰难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受到了冲击。 这也太像上个世纪功夫片里的跌打馆师傅了。配上眼前这位高鼻深目、举手投足间干练利落的歪果仁, 这种反差感简直是火星撞地球。 “是的,Ma Ru-long。” 金发女人——法律上的名字是, 卡洛琳·福斯特,非常标准地念出了这三个字, 语气里甚至带着得意。 她优雅地切开盘子里的牧羊人派, 耐心地解释: “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奇怪。但就像你们去国际学校会取个‘William’或者‘Jessica’一样,在我们公学,选修东方学的学生取个E式(Eastern style)名字也是传统。” 卡洛琳放下刀叉, 伸出修长的手指比划着:“这可是我的导师翻了很久的字典才确定的。” “你看, 我出生在马年, 所以我应该姓马。我又非常喜欢马这种动物, 它们强壮、自由。” “而我的生日是在五月。老师说,在中国文化里, 五月对应的是‘辰月’,也就是龙。龙和马在一起,那就是Spirit, 是精神抖擞,是非常棒的寓意。比如那个成语‘龙马精神’。” “所以, ”卡洛琳摊开手, 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求夸奖的光芒, “马,如, 龙。像龙一样的马。多有气势,不是吗?” 谢听寒按住狂跳的太阳xue,试图在脑海里构建这个逻辑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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