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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过头,看向窗外。雪还在下,慢悠悠的,像一场不会结束的梦。 “其实,昨天我让你走,不是真的想让你走。”林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只是怕……怕你会因为我,被人指指点点。怕你会后悔,后悔认识我这个麻烦。” 沈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砚的手。 林砚的手很凉,指尖还有些粗糙,那是常年握画笔磨出来的茧。沈雪把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掌心,想把自己的温度,一点点传递给她。 “我不会后悔。”沈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林砚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沈雪的手指,紧紧地扣着她的手指,心里的那道缝,裂得更开了。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沈雪握着,任由那股暖流,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的手上,落在那些照片和画作上,暖得像春天。 “那画展……”林砚抬起头,看向沈雪,眼里有了一丝微光。 “办!”沈雪擦了擦眼泪,笑了,“不仅要办,还要办得风风光光的!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画有多好,我的照片有多美!” 林砚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眼里的笑意,也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甜。 “好。”她说,“办。”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隔阂与误会,都在这一笑里,烟消云散。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没有了之前的沉默与冷战,没有了那些伤人的话,只剩下默契的配合。 沈雪把那些照片,又重新整理了一遍。她把那张林砚的背影照,挂在了摄影展区最显眼的位置。照片里,林砚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画笔,仰头望着漫天飞雪,背影孤绝,却又带着一股倔强的美。她给这张照片,取了个名字,叫《雪祭》。 林砚则把那些早年的画稿,都找了出来。她没有把它们藏起来,而是把它们装订成册,放在了画作展区的一角。册子里,有断枝寒鸦,有冰封的湖面,有孤零零的小木屋,每一幅画,都带着年少时的孤冷与迷茫。她想,或许,让观众看到这些,才能更懂她的《寒江雪》,更懂她的画。 陈姐也来帮忙了。她带来了自己做的桂花糕,还有热腾腾的姜茶。看着两人忙前忙后,默契十足的样子,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丫头们,累了就歇会儿,别把自己累坏了。”陈姐把姜茶递给她们,笑着说道,“这画展办起来,肯定能轰动整个雾湖。” 沈雪喝了一口姜茶,暖乎乎的,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她看向林砚,林砚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温柔的光。 镇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地往展厅跑。他们看着那些孤冷的雪画,看着那些温柔的照片,看着两个姑娘忙碌的身影,都忍不住赞不绝口。 “林砚这丫头,画的雪,真是有灵气啊。” “沈雪的照片,拍得真好,把雾湖的美,都拍出来了。” “这两个丫头,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些话,飘进沈雪和林砚的耳朵里,两人的脸颊,都会悄悄泛红。 只是,没有人知道,那场潜藏的风暴,还在暗处,等着她们。 孙蔓几乎每天都会来展厅外面晃悠。她躲在巷子里,看着展厅里忙碌的两人,看着那些赞不绝口的镇民,眼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给林砚的父亲打了好几次电话,催着他赶紧动手。可林父每次都告诉她,再等等,等画展正式开幕的那天,再给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孙蔓虽然着急,却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她知道,只有在最热闹的时候,把林砚的“抄袭”丑闻爆出来,才能让她身败名裂,才能让这场画展,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画展的开幕日期,越来越近了。 雾湖的雪,终于停了。 天空放晴了,阳光金灿灿的,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屋檐上的冰棱,开始融化,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镇上的桂树,虽然落满了雪,却还是有零星的桂花,倔强地开着,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画展开幕的那天,天朗气清。 沈雪和林砚,都穿上了新衣服。沈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林砚穿了一件浅驼色的大衣。两人站在展厅门口,迎接前来观展的人。 镇民们几乎都来了,还有一些从城里赶来的艺术爱好者。展厅里,人头攒动,却并不拥挤。每个人都放轻了脚步,放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那些画里的雪,和照片里的梦。 沈雪站在自己的摄影展区前,给观众们讲解着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笑意,眼里闪着光。 “这张照片,是我去年冬天拍的。那天雪下得很大,林砚站在雪地里画画,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特别美,就忍不住按下了快门。” 她指着那张《雪祭》,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观众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着照片里的林砚,又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林砚,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林砚站在《寒江雪》的画前,听着沈雪的声音,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暖暖的。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雪的身上,再也移不开。 就在这时,展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带着雪地里的寒气。 孙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她穿着一身大红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整个展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孙蔓和那些记者的身上。 沈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握紧了拳头,看向林砚。 林砚的脸色,微微一白,却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看着孙蔓,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丝淡淡的冷。 孙蔓走到《寒江雪》的画前,停下脚步。她抬起手,指着这幅画,对着摄像机,大声说道:“大家请看!这幅《寒江雪》,和我三年前画的《寒江独钓》,几乎一模一样!林砚,你这个抄袭者!你竟然还敢把这幅画拿出来展览,你就不怕丢人吗?”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安静的展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记者们的摄像机,瞬间对准了林砚,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着,晃得人眼睛发疼。 镇民们都愣住了,议论声,渐渐响了起来。 “抄袭?不会吧?林砚这丫头,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可孙蔓带着记者来了,还说得这么肯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孙蔓看着周围的议论声,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了。她从包里拿出那本画册,举起来,对着摄像机晃了晃:“大家看!这就是我三年前出版的画册!上面的《寒江独钓》,比林砚的《寒江雪》,早了整整两年!这就是铁证!” 她走到林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蔑:“林砚,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你躲在这个小镇上,就可以埋没真相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今天,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林砚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看透一切的坦然。 她没有看孙蔓,而是转过身,对着那些记者,对着那些议论纷纷的观众,缓缓开口:“没错。我的《寒江雪》,和孙小姐的《寒江独钓》,确实有几分相似。”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展厅里炸开了。 沈雪的心,猛地一沉。她快步走到林砚身边,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林砚,你别说!” 林砚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她看着台下的观众,继续说道:“但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幅《寒江雪》,是我十八岁那年画的。那一年,是十年前。” 十年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尖声叫道:“你胡说!十年前?你有什么证据?” 林砚没有理她,而是朝着陈姐点了点头。 陈姐立刻会意,转身从后面的房间里,拿出了一个旧旧的木箱。 她把木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沓沓泛黄的画稿,还有一本破旧的日记本。 林砚拿起那本日记本,翻开,对着摄像机,念道:“某年某月某日,雪。父亲摔碎了我的画具,骂我不务正业。我躲在画室的角落里,用捡来的炭笔,在废纸上画了一幅雪。江面冰封,一叶扁舟,无人问津。我给它取名,叫《寒江雪》。”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日记本,里面记录着她画画的日子,记录着她的委屈,她的迷茫,她的倔强。每一页,都有清晰的日期,十年前的日期。 然后,她又拿起那些泛黄的画稿。里面,有《寒江雪》的初稿,有半成品,每一张,都带着岁月的痕迹。 “这些,就是我的证据。”林砚合上日记本,看着孙蔓,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冷,“孙小姐。我十八岁画的《寒江雪》,十年后的今天,怎么就成了抄袭你三年前的作品了呢?” 孙蔓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看着那些画稿,看着那本日记本,看着上面清晰的日期,浑身都在发抖。 她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记者们也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手里的摄像机,还在不停地拍着,却不知道该拍什么了。 沈雪看着林砚,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看着她眼里的坦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握紧了林砚的手,眼里闪着泪光,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林砚也看向她,眼里带着温柔的光。 陈姐走上前,拿起一本画稿,对着众人说道:“这些画稿,都是林砚丫头十几岁时画的。我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对着一张画,一画就是一整天。她有多喜欢画画,有多努力,我比谁都清楚。她怎么可能抄袭别人的作品?” 镇上的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林砚这丫头,从小就喜欢画画,画得可好了!” “十年前的画稿,总不可能是假的吧?孙蔓这女人,分明是来污蔑人的!” “太过分了!竟然带着记者来捣乱,真是不要脸!” 议论声,瞬间变了风向。 孙蔓看着周围鄙夷的目光,看着那些记者质疑的眼神,终于慌了。她转身想跑,却被几个镇民拦住了去路。 “想跑?没那么容易!” “你必须给林砚丫头道歉!” 孙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看着林砚,看着她眼里的冷光,终于忍不住,哭着说道:“不是我!是林砚的父亲!是他让我来的!是他给了我钱,让我污蔑林砚抄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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