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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冉的指尖冰凉,她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她要救林夏,也要守住叶氏,更要还阙若晴一个公道。她对着周全语速极快地吩咐,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第一,联系平台方,不要限流,不要下架,让预告正常发酵,但直播通道暂时卡住,拖延时间。第二,准备好公益计划的所有资料,一旦日记曝光,立刻全网发布,把舆论导向对被侵害女性的关注。第三,通知法务部,随时准备回应录音内容,重点强调叶董当年是被迫沉默。”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尾音都在发颤,“还有,一定要看好林夏,别让她出事。” 周全应声而去。 叶清冉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平板上的定时列表,眼底涌上酸涩。她登录林夏的账号后台,改掉了密码。她不想删那些内容,林夏的恨,林夏的痛,林夏的冤屈,都该被人看见。她只是想,给她留一条退路,一条不至于走向毁灭的退路。 然后她打开微信,想把密码发给林夏。 红色的感叹号刺得她眼睛生疼——她被拉黑了。 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什么时候拉黑的?是在公寓里,她说完那些伤人的话之后吗?还是在更早的时候,在她一次次欺骗她,利用她的时候? 她不死心,又编辑了一条短信:账号密码改了,我没删任何东西。林夏,你的公道,我来帮你讨。 短信发送成功,却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 交代完所有事,叶清冉靠在椅背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无意间扫过桌角的日历——12月7日,今天是林夏的生日。 心脏猛地一揪,疼得她眼眶发酸。 她想起林夏曾经含着泪缺笑着说,那是她第一次过生日……那时候的林夏,眼底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不像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 叶清冉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买蛋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公寓。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林夏会在那里吧?或许是,她还想再看她一眼,再劝她一句。 车子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停在那家熟悉的蛋糕店门口。她买了那款经典的草莓蛋糕,捧着它,鬼使神差地驶向了那栋19楼的公寓。 那是她们曾经有过短暂温存的地方。是她第一次看到林夏卸下防备,也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动了心。 打开门的那一刻,叶清冉的呼吸骤然停住。 公寓里一尘不染,地板擦得发亮,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却空荡荡的。曾经满墙的多巴胺色装饰被拆得干干净净,所有关于林夏的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是真的,打算彻底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 叶清冉手里的蛋糕“啪”地掉在地上,盒子摔开,草莓和奶油溅了一地,甜腻的气息弥漫开来,却带着刺骨的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空荡荡的公寓,仿佛还能看到林夏坐在沙发上,对着她笑的样子。 她的目光落在客厅的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叶清冉亲启。 叶清冉颤抖着手捡起信,指尖触到信纸的瞬间,她就知道了什么。信纸太薄,太轻,像林夏此刻的决心,轻飘飘的,却又带着毁天灭地的重量。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我要为我妈,为我自己,活一次。 别找我,找不到的。 记得按时吃饭,少点应酬。 忘了我。 欠你的,下辈子再还。 “林夏——!” 叶清冉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回荡,却只有冰冷的回音。她终于明白,林夏的预告,从来都不是威胁,是诀别。她要在曝光一切之后,彻底结束自己的生命。她要用自己的死亡,给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冤屈,画上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叶清冉疯了一样冲出公寓,一边跑一边给周全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每一个字都破碎不堪,“周全!快!定位!查林夏的位置!她要自杀!她留了信!快!” 电话那头的周全沉默了几秒,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叶总……林夏的定时发送,第一条没发。” 叶清冉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什么?” “晚七点五十分,她没发那些照片。”周全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现在全网只有她母亲的日记影印件,已经炸锅了,所有人都在为阙若晴鸣不平,要求彻查林正宏。” 叶清冉愣在原地,晚风裹着凉意吹过,吹乱了她的头发。 林夏没发那些照片。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 舍不得让她身败名裂,舍不得让她被千夫所指,舍不得……毁了她。 可她人呢? 叶清冉攥着那封信,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定位,报警。坐标出来之前,发散所有人一起找,从公寓出发去公司的路上,到海大的路上,每一条街,每一家家店,还有,游乐场!” 所有关于她和她一起踏足过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是两个结局的分岔路,好像没办法同时更新两个结局,先更HE,免得误入。会分成两卷。 我写Be的时候哭到眼都肿了,对不起闺女。 hE12张,be4章
#HE# 第118章 记忆重叠 车子在环城公路上疾驰,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影。叶清冉攥着手机的手青筋凸起,指尖几乎要嵌进屏幕里,林夏的直播界面占据了整个视线。 直播间的背景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悬在头顶,光线堪堪勾勒出四周堆叠的篮球、跳高架和落满灰尘的体操垫。这些熟悉的运动器材,让叶清冉的心脏猛地一沉——这分明是学校礼堂台阶下面的储物区,平时少有人来,隐蔽得很。 而镜头里的林夏,身上竟穿着一件高中校服。就是这个瞬间!叶清冉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前的人影与记忆深处那个浑身湿透、蜷缩在女厕墙角的瘦弱女孩,猝不及防地重重叠在了一起。 林夏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开口,一字一句,将二十多年前的往事娓娓道来。 “我叫林夏,是林正宏的女儿,也是他□□我母亲,阙若晴的产物。” “我母亲当年报了案,可林家有钱有势,把一切都压了下去。叶善鹏,狼狈为奸,他知道真相,却眼睁睁的看着我母亲,被人骂小三,被人指着脊梁骨唾骂,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在我五岁那年,自杀了。” “这些年,我没有尊严的活着,活在林正宏的算计里,活在别人的白眼和唾弃里。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我母亲讨一个公道。” 弹幕疯狂滚动,满屏的“心疼”“严查林正宏”“叶善鹏出来道歉”,叶清冉却视而不见。她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件校服,盯着林夏垂在身侧、攥得发白的指尖,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一遍遍地拨打林夏的电话,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忙音。她不死心,手指翻飞着编辑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发出去—— “林夏,我已经说服我爸了,他会公开道歉,会承认当年的过错!” “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律师,我会帮你重启调查,我会还你妈妈清白!” “你别做傻事,林夏,求你了……”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跳了出来,却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 直播间里,林夏还在说着,声音平静得可怕。叶清冉看着她,那些被遗忘的碎片轰然拼凑完整。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蝉鸣聒噪,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作为名牌大学毕业,留学一年的优秀学姐的叶清冉,受邀回高中演讲。临上台前,她想换上高中校服留个纪念,刚走到女厕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喊声和推搡的动静。 她猛地推开门,只见几个女生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女孩,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往她身上浇,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野种”“没人要的东西”,那些字眼像针一样,扎得人耳膜发疼。 叶清冉冲上去,厉声喝退了那些女生。她们悻悻离开时,还不忘回头啐了一口。叶清冉蹲下身,看着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女孩,把自己手里那套崭新的校服递了过去。 女孩蜷缩在墙角,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苍白的小脸满是泪痕,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易碎的星辰。她看着叶清冉,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学姐”,声音细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林夏,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 后来的演讲,她临时改了稿子。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她想起那个女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非常喜欢美国作家玛雅·安吉洛的这句诗——‘你可以用言语攻击我,用眼神刺痛我,用恨意摧毁我,但我仍会像空气般,傲然挺立。’这句诗出自她1978年出版的诗集《依然崛起》中的同名诗作,作者玛雅·安吉洛是美国传奇黑人作家、诗人、民权活动家,这句诗正是她写给所有在苦难中坚守尊严、永不低头的人。” 她记得,当时台下的角落里,那个女孩正仰着头看她,眼底闪着光。 而真正让记忆和现实彻底重合的,是两年前的那个午后。她和林夏第一次一起去街角的甜品店,阳光暖融融地裹着玻璃窗,林夏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封面泛黄的《依然崛起》,小心翼翼地递给她。那时她们还没有确定关系,只是带着点试探的暧昧,林夏看着她的眼神里,藏着她当时读不懂的期待。 原来,从高中女厕的那一眼开始,她们的命运就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原来,那年林夏送她那本书时,眼里的期待,是在渴望她能记起当年的事,是在渴望她能再次成为那束照亮她世界的光,是在期待着,她们能一起挣脱那些泥泞的过往,堂堂正正地活一次。 而她,直到今天才明白。 叶清冉靠在椅背上,眼泪终于汹涌而出,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直播间里林夏的脸。原来她们的缘分,从来都不是从成年后的算计开始的。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是林夏眼里的光,而林夏,也曾是她心底的一抹柔软。 可她,终究还是错过了。 她猛地想起直播间里那堆运动器材,想起那件熟悉的校服,心脏骤然缩紧——林夏一定在海城高中。 车子急切的调转了车头在疾驰,叶清冉擦干眼泪,对着电话那头的周全嘶吼,“海城高中,立刻查,在礼堂!就是台阶下面堆运动器材的储物区!我现在就过去,你让所有人都往那边赶!打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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