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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嘴笨,不擅长说这些。待会儿进去,什么都别说,一切,都交给我。”朱竹云的眼神,锐利如刀,“你那个傻妹妹不在,今天,我就是你的‘嘴替’。我倒要看看,当他们知道,我们姐妹俩,才是天斗女国派来主宰这片土地的‘新王’时,他们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朱竹清看着堂姐那双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眸子,听着她那充满了自信与力量的话语,心中那份纠结与惆怅,仿佛在瞬间,就被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淡淡的安心。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月月,有云姐。 她们是一个整体。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朱竹云的手。 “吱呀——”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想象中那人来人往、仆役成群的热闹景象,而是一片令人感到心悸的萧条与死寂。 宽阔的庭院里,落叶满地,无人清扫。回廊之上,蛛网暗结,积灰处处。偶尔有几个行色匆匆的下人路过,也都是低着头,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朱家府邸,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的、仿佛大厦将倾般的末日氛围之中。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管家,在看到她们二人的瞬间,先是愣了足足有十几秒,随即,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惊。 “二……二小姐?!云小姐?!你们……你们回来了?!” 老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福伯。”朱竹清看着眼前这位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心中一暖,清冷的声音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我爹娘呢?” “家主和夫人们……还有各位长老,都在议事厅呢。”福伯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忧愁,“已经……已经不眠不休地,吵了两天两夜了。” “吵?”朱竹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啊。”福伯长叹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自从……自从外面传来消息,说戴天龙陛下他……他吊死在了后山的歪脖子树上,咱们星罗帝国……算是彻底完了。这几天,各地的领主将军们,不是拥兵自立,就是互相攻伐,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咱们朱家,以前是皇亲国戚,现在……现在却成了众矢之的。家主和长老们,为了家族的未来,都快愁白了头啊!” 朱竹清和朱竹云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在老管家的带领下,两人穿过冷清的回廊,来到了那座象征着朱家权力核心的议事大厅前。 还未走近,一股压抑的、充满了烦躁与绝望的争吵声,便从那厚重的、紧闭的大门后,隐隐传来。 “够了!都别吵了!” 一声充满了疲惫与威严的怒喝,让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坐在主位之上的,是一个面容与朱竹清有七分相似,却更添了几分岁月沧桑与威严的中年男人。他,便是朱家的现任家主,朱竹清和朱月月的父亲——朱延。 此刻,这位曾经在星罗帝国跺跺脚都能让朝堂震三震的大人物,脸上却写满了化不开的疲惫与焦虑。他的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合过眼了。 在他的下方,分坐着十几位朱家的核心长老,以及朱竹云的父母等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同样的愁容与绝望。 “吵了两天两夜,吵出什么结果来了吗?”朱延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感,“除了互相指责,互相推诿,你们还能干点什么?” “家主!”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站起身,涨红了脸,说道,“这还用吵吗?如今帝国倾颓,戴家覆灭,我朱家已成无根之木!那天斗女国,狼子野心,吞并我星罗之心,昭然若揭!她们连戴天龙陛下的百万大军都能在一日之内尽数歼灭,我们朱家这点家底,在她们面前,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依我之见,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向天斗女国俯首称臣!献上家产,献上兵权,只求能为家族,保留一丝血脉!” “放屁!”另一名长老立刻拍案而起,怒斥道,“李长老,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朱家屹立星罗数百年,何曾向人如此卑躬屈膝过?!那天斗女国行事霸道,女皇雪倾城更是心狠手辣。我们就算交出一切,你敢保证,她们就会放过我们吗?戴家,就是前车之鉴!” “那你说怎么办?!”李长老也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学那些没脑子的莽夫,拥兵自立吗?你以为我们朱家,能挡得住天斗女国那铺天盖地的魂导炮?还是能挡得住那个一棍子就砸塌了武魂城城墙的疯女人?!” “我们……”那名长老一时语塞,最终只能颓然地坐了回去,长叹一声,“我们……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 一时间,整个议事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是啊,没有路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们不像那些被野心冲昏了头脑、在地方上拥兵自立的蠢货。他们很清楚,星罗帝国这块巨大的肥肉,天斗女国,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这里,有广袤的土地,有丰富的矿产,更有数以亿计的、可以被当成廉价劳动力的平民。对于天斗女国而言,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等待被开发的“黑奴工厂”。 所以,天斗女国的大军,迟早会来。而当他们来的时候,所有胆敢反抗的势力,都将被那足以碾碎一切的战争机器,无情地碾成齑粉。 朱家,曾经是星罗帝国的顶级豪门,是皇室最坚定的盟友。可现在,这个身份,却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最锋利的断头台。 他们现在争论的焦点,无非就是两个。 第一,天斗女国,会如何对待他们这些旧皇室的附庸势力?是会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将他们连根拔起,彻底清算?还是会为了稳定局势,采取怀柔政策,招降纳叛? 第二,如果天斗女国真的要接管这里,她们会派谁来?是一个手腕强硬、一心只要削藩夺权的酷吏?还是一个可以沟通、可以谈判的温和派? 这每一个问题,都直接关系到朱家上上下下数千口人的生死存亡。 可他们,谁也给不出答案。只能像一群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名为“命运”的巨大蜘蛛,离他们越来越近,却无能为力,只能在绝望中,徒劳地争吵。 “家主……”朱竹云的父亲,一个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男人,此刻也是满脸苦涩地开口道,“要不……我们派人去一趟珠光城,向那两位新晋的郡主……求求情?我听说,她们与七宝琉璃宗关系匪浅,或许……或许能看在同为朱氏血脉的份上,替我们美言几句?” “求情?”朱延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三叔,你怕是忘了。当初,是谁一封信接着一封信,逼着竹清那孩子回来送死?是谁在她和月月那孩子被册封为郡主后,还暗中派人,企图将她们绑回来?现在,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去求她们?!”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长老的脸上,都火辣辣的,写满了无尽的悔恨与尴尬。 是啊,他们当初,是怎么对那两个孩子的? 如今,风水轮流转,报应,来得竟是如此之快。 就在整个议事厅都陷入一片死寂与绝望的氛围中时,那扇紧闭的、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地,推开了。 “吱呀——” 刺耳的门轴转动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缕午后的阳光,从门外斜斜地照了进来,将两道修长而又绝美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在所有人的眼帘之中。 “谁?!”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擅闯议事厅!”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怒目而视。 可当他们看清来人的容貌时,所有的怒火,都在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错愕,与……难以置信。 “竹……竹清?” 朱延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身着一袭黑色劲装、气质清冷如九天玄女的少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他身旁,朱竹清的母亲,更是早已用手死死地捂住了嘴,那双美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而朱竹云的父母,在看到跟在朱竹清身后的女儿时,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如同两尊石雕。 “你们……”朱延的嘴唇动了动,他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你们……怎么会……回来了?”
第74章 :朱家易主 当那两道既熟悉又陌生的绝美身影,沐浴着午后的阳光,踏入这间充斥着绝望与腐朽气息的议事大厅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争吵、所有的怒斥、所有的叹息,都在瞬间,戛然而止。 在场的十几位朱家长辈与长老,无一例外,全都像被扼住了喉咙的公鸡,脸上那副因为激烈争辩而涨红的表情,僵硬地凝固着,显得滑稽而又可悲。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门口那两个少女身上,瞳孔中,倒映着同一种情绪——极致的、颠覆认知的震惊。 “竹……竹清?” 家主朱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大女儿,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旁,那位雍容华贵的朱家主母,早已是泪眼婆娑。她用丝帕死死地捂住嘴,生怕自己会发出一声失态的呜咽。那双与朱竹清极为相似的美眸里,翻涌着愧疚、思念、欣喜、担忧……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打翻了的五味瓶,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朱竹清将父母的神情尽收眼底,那颗因为“近乡情怯”而悬着的心,在看到母亲泪水的瞬间,不由得微微一颤,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楚。可随即,她又想起了那些年里,一封封冰冷的、催促她回来履行婚约的家书,心中那丝刚刚泛起的涟漪,便又被一层坚冰所覆盖。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清冷的气质,如同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与这间压抑的大厅,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界。 打破这份死寂的,是她身旁的朱竹云。 朱竹云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她看到了自己的父母,那两位在家族中向来谨小慎微、此刻正用一种既震惊又惶恐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儒雅中年人。但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直接无视了他们,将锐利如刀的目光,径直锁定在了主位之上的家主朱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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