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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狗。 “不行。” 护士这次没再客套。 “你是嫌疑人。” 好一会儿,看见她又被抽走灵魂。 机械护士的情感算力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表现怜悯。 “我可以每天把她的情况告诉你。” 一声呜咽。 这也算是恩赐了。 厄里倪的病房,两重牢门,防盗小窗。 除了有一股消毒水味,床榻还算柔软,简直和牢狱没有区别。厄里倪太熟悉了。 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卫生间里都有。 她无所谓,但想起院方总是要核实宿衣的身份,感到苦恼。 大概也和自己一样,治完就要去坐牢了。 好在机械护士告诉她,重病患者的房间舒适很多。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核查身份?”厄里倪问。 “等她醒过来。和你一并核查。这样执法队就不用跑两趟。” 护士把生活用品放好,就出去了。 这样啊…… 手脚发冷,厄里倪坐在床上硬想。 手臂上石膏太重,而且监控在很高的天花板上。 比那颗红豆还高。 那天你不是挺能耐吗?又有想死的心。不是挺逞能的么? 伤害她的事一套一套,想找出路为她解围就束手无策。 陷入恶性循环,对她来说,自己真是个天生坏人。 柜子在卫生间左侧。 厄里倪用肩膀抵着柜子推,实木柜,非常重,但还是挪动了。慢慢把柜子推到右面,在监控下方。 这样至少有个垫脚石。 不着急轻举妄动。 院方还算人道主义,没有虐待犯人。 晚餐时间,护士带盒饭给厄里倪。 柜子不对劲。 “你把柜子挪了?” 诧异。心怀不轨的罪犯改变房间布局,一定在筹划什么。但这么重的储物柜,一般人根本挪不动。 “柜子在那里挡着光线,让我压抑。我有点强迫症,抱歉。” 一套早就想好的说辞。 “对了,你答应每天告诉我她的情况……” 护士把盒饭放到厄里倪腿上,拆开筷子,让她还能动的那只手拿住。 “正常。她愈合能力挺强的,大概没几天就能恢复些。我们需要专家把那个脚环拆了。” 如鲠在喉,厄里倪捏着筷子,吃不下东西。 “那个脚环到底怎么回事?” “检测是纯金的,有一个机关插销,很锋利,从踝骨穿过去了。”护士说,“作案手段相当残忍。” 厄里倪张张嘴。 想说什么,哽住了。 “除非做一个很大的手术,把被破坏的骨骼替换掉,否则很难痊愈了。”护士如实说,“这样的手术要世界顶尖专家,我院做不到。”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饭上,厄里倪不好受。 那天她以为是小狐狸的cos道具。博士这样痛,她还当众羞辱她。 真想去死。如果不能为她去死,至少因她而死。 美好愿望而已。 自己一直在给宿衣制造麻烦。 天生大反派,无处不在的作恶天赋,除了做坏事,什么都不擅长。厄里倪。 没有任何价值。 “你也别太担心。穿孔不算太粗,现在应该不太痛了。”护士安慰她。 ……现在不太痛,当时呢? 厄里倪哭得更凶,不小心把饭推到地上。全都泼了。像个小孩一样嚎啕大哭。 她要杀了她们,姓齐的,还有那个笑面虎。 “……你们还算走运的。”护士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另一个已经不治身亡了。” “被炸得严重,送到医院已经支离破碎的。” “特别像恐怖袭击。但是谁敢在执法审讯室干这种事呢?” 对呀,谁敢呢? 没有足够证据,但都怀疑是嫌犯倪小衣。 另一个? 厄里倪还是说不出话,所以问不出声。 齐和一死了。苏杀了她。 苏根本没把她当盟友,乌鸦爆炸时,针对的是在场所有人。 八面玲珑的商人可能没意识到,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不体面、这么不计后果的人。 厄里倪的心一沉。 虽然恨透了她们,但齐至少做过宿衣的情人。她不知道宿衣对她有多少依恋,会不会兔死狐悲地难过,或者有几分不舍。 也许博士喜欢的就是她,慷慨、狡猾、心思缜密。玩厄里倪像玩狗一样。 护士见她不再哭得那么疯了,只是愣愣地打嗝。 她以为她冷静下来了。 “我让清洁机器人来打扫卫生,再帮你申请一份盒饭吧。你控制控制情绪。”护士起身,走了。 第二次拿来盒饭,夜色已经染黑了。 护士离开,病房空空的。她说宿衣状态不错,但厄里倪还是放不下。想亲自看看。担心。 她不能去。 轻举妄动只会让院方严加防守,自己就更难再见她。 自己本来就该和她远远隔离开来。 不。至少不是当下。 没人会帮助通缉犯,厄里倪只能再纵容自己一次,接触她。 美其名曰帮助,实则满足自己肮脏的爱恋。 被捕逃逸是罪加一等的。 厄里倪又失眠,睁眼看着天花板,视线模糊一团。 所以宿衣不是自己逃走,而应该是被挟持。 做一个天生反派该做的事。
第53章 在哪里绑架,就在哪里躺平 在哪里绑架,就在哪里躺平 如…… 如果蔚凛不在乎她了, 那活下去完全没有意义。还要被逼着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那一刻消极摆烂的情绪又占上风,宿衣选择一了百了。 对自己开枪时,乌鸦撞过来。 真疼啊, 又疼又没死成。镇痛剂起效前,昏迷和剧痛交织,死去活来。 蔚凛这个笨蛋,抱着她往楼下跳。 还好楼层不高。 院方给宿衣安排热疗,用温度和药物激活组织分化再生。 局部温度变化让宿衣感到安心。 呼吸间, 饲主的味道在不远处。受伤、警觉、心跳加速,像战败的野猫。没人安慰。宿衣敏感地察觉。 还有鬼鬼祟祟的谋划, 让她的味道更阴暗酸涩。猥琐。 她一定很不开心。 宿衣的血肉一定和烟草一样, 有镇静功效。不然她不会烦躁发疯。 宿衣想安慰她, 很慷慨地允许她过来咬自己一口。 重病下的思绪荒诞症。 睁眼,心率监测仪滴滴地响。 “救治103.2小时,患者首次清醒。”全息记录屏跳动。 “小姐。小姐,您是否思绪清晰?” 机械音响起, 全息屏跳出四个数字:9237。 “请依次朗读。” …… “语言功能障碍,请及时排查原因。” “请左右回头。” …… “请排查患者是否能够连接外界指令。” “又开始了。白痴机器。” 机械护士快步走进来,把全息屏关掉。 “这才刚醒, 身体机能还没恢复,怎么响应指令?要喝水吗?” 要。 无需得到她的回答, 护士把床铺调高,让宿衣慢慢坐起来。 软胶管塞进嘴里, 咬住,就有清水流进去。 只能喝一点点。 “痛不痛?”护士问。 “痛。” 全息助理自动记录她的回答,像素眼睛时而看看她,时而看屏幕。 “正常的。一个小时之后安排镇痛剂。按照原则来说不需要了, 你得自己忍着。” 护士说。 “不过我们得到指令,要加快治疗。” 通缉犯。 很快战管局派的人就到了,核实这个女人的身份。 护士把温热的毛巾怼到脸上,用力擦。 苍白的皮肤被擦出血色,睫毛擦干净了。 人畜无害的通缉犯。 “你其实恢复得挺快的。明天安排挪床。要挪到囚犯押解就医专用病房。” “这修复机制比一般人好多了。” 理所当然的事。宿衣知道。 “你的同伴明天也要接受调查。先调查你,再调查她。执法队会来。”护士告知安排。 她就这样出去了,宿衣的床开始缓慢回调。 9237,宿衣想。 脖子僵硬,手和脚都僵硬。但唯一能动的只有脖子。 宿衣忍着疼回头。一定落枕了。 “患者反馈良好。”机械音。 * ……调查。 自己接受调查,蔚凛接受调查。 犯了不同的错,落了同一张网。 但也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宿衣绝望地预感。蔚凛的罪行应该比她轻很多,希望她能过得更舒适。 自己从始至终是个重刑犯,被怎样对待都不为过。 浅绿色天花板,宿衣失焦地看,空洞。 恹恹闭眼,能听到自己和她错乱的呼吸声。那样暴力的惩罚,汗湿的身体,紧贴的肉,盖在身上的外衣,烟味和温热淫靡的咸味。 要是只做她的囚犯就好了,被咬得遍体鳞伤,被当作容器填塞。 自动熄灯,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一点一点闪着红光。 夜都过半了,被子盖着冷,失血失温。 过度绝望竟然导致激素不稳定,时而体温可以热一阵,呼吸急促一阵,就像被她蒙住双眼教育一样。 和外面卖的没有区别。你不算第三者。 蔚凛竟然是这样的人。 越失望反应越激烈,越肮脏越失落,越纯粹快乐。 她好像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惩罚者。 是不是幻觉,分不清楚。迷乱的黑暗中,厄里倪的呼吸和气息到处都是。宿衣害怕得想吐。 但她确确实实意识到,令人极度恐惧的个体在飞速靠近。 咔哒,卫生间窗户被撬开的声音。 心跳拉到极点,恐怖让人失智。夜色鼓励犯罪,暴行只会无休无止地依附在受害者身上。滋长。 受害者在发抖。 手掌按住她的口鼻,漏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厄里倪有绑架的经验,知道她会咬人,飞快把毛巾塞进她嘴里。 第一次失手了,第二次不可能没有进步。 用石膏手臂压住她,皮带一扣,拉紧,反绑双手,被子一裹往肩上一扛,娴熟地像个惯犯。 厄里倪知道她还没什么力气,所以毫无抵抗。 悄无声息,顺着水管滑下去。 当坏人果然是她的舒适区。 货车里还有股烂菜叶的味道,开窗通风太冷了,宿衣还生着病。 厄里倪把空调打开,尽量让空气流通。 加速踏板踩下,货车映着夜幕溜之大吉,绑匪带走她的战利品。 没开车灯,旧光脑显示的地图,光线很暗。这次不像上回一样松弛,无名道路,厄里倪把车速提到140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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