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厄里倪分明很好看。 “听着,宿博士。我不管你在外面养什么,养几个。在我这里,你得乖乖当狗。” 她是真生气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再看看自己,被拽着衣领,对她弯腰,真的像卑躬屈膝的狗。 宿衣不是脾气很硬的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是自然,谢谢齐总。” 齐和一放开她。 短短一秒钟,她不悦的神情消失了。风轻云淡的。 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风衣,把宿衣裹起来,亲自为她打上领结。细心的手法。 “今天你来晚了,论文推进不了。下午,有位设计师邀请我去看看新约的高定,我就不带别人了。” 后退两步,审视宿衣。被她的大衣裹到脚踝。 “你真可爱。” 为掩人耳目,齐和一带她步行一公里。 她一路不说话,闷闷不乐的。宿衣感到压抑。 试首饰的时候,宿衣就站在她身后。 整个过程枯燥,看着设计师把紫罗兰翡翠戴在她手腕上。齐和一举起手,迎光看看。 比起没有瑕疵的镯子,她的腕骨更引人注目。 “这副不适合我。”齐和一说。 “我还为您做了另一副。”设计师说着,把手镯收起来,匆忙去后房取。 “宿衣……”齐和一站起来,“你怎么不挑一些试试?” 设计师的藏馆,每一件珠宝都能让她赎身几辈子。 “我不懂珠宝。”尽量礼貌。 “这些不适合我,但好适合你啊……”齐和一从展柜里取出一条珍珠,戴在宿衣脖子上,“你真漂亮,真想把你戴满。” 寒意没过心头。齐和一的话,不像在夸她,也不像在夸珠宝。 也许是错觉,宿衣察觉到她眼神中的戏弄。 “多拿一点吧,设计师是我朋友,她不会介意的。” 齐和一反手从展柜抓一把金银珠玉,塞进她口袋里。 “多拿一点,每天都不重样。” “齐总!” 宿衣后退,没来得及躲开,口袋被塞满项链。一串红宝石掉在地上。 怕摔坏了,想蹲下去捡,又怕更多宝石落下。 “宿衣,你实话告诉我,你看不起我吧?” 设计师还没回来。 宿衣站在她面前,瑟瑟发抖。 看不起? 开什么玩笑…… “我是个学术造假的骗子,宿衣。我还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失望、落寞、仇恨、幸灾乐祸,宿衣说不清她眼中是什么表情。被她步步紧逼着后退,撞到另一个展柜。 退无可退了。 齐和一抱住她,把她按在展台上,脸埋进她的颈窝。 “宿衣,你一直都没说话。这里很俗气吧?你更喜欢档案馆和图书馆。” 口袋里细碎的项链悄无声息地滑出来,落在地上。 “你宁愿选择一个疯子。” “齐总……我和她……” “不许说。” 嘴被捂住。齐和一手腕的香味浓郁,比其它地方都浓。 “再提一句,宰了你。” 齐和一把她按着坐在地上,隔着牛仔裤抚摸。情不自禁吻她,感受她剧烈地夹她的腰,和小心翼翼的痉挛。 一不留神,就会掉出更多珠宝。 不能在这里…… 宿衣压着声音哭,耳边是不住的叹息。齐和一还是很不爽,对她失望至极。 “宿博士,忘了她吧。”齐和一放开她。 好在还没无法挽回。 宿衣失魂落魄地爬起来,弯腰捡着一地项链。 设计师端着另一只镯子走出来,看见一片狼藉,险些把盒子摔掉。 “这些都打包,我全要了。” 只有齐和一一个人淡定,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捡起一枚金锁,齐和一饶有兴趣地放在灯光下。 “齐总,那是给小孩子戴的,长命锁。是我一人设计制作的。”设计师又恢复笑容。 宿衣的眼泪还在流,没从惊吓中缓过来。 她把金锁戴在宿衣脖子上。 齐和一温柔得像撒娇。 “以后再也不可以乱跑啦。” 齐和一什么都没拿走。其实那些东西,她都看不上。只是需要维持商业友谊,不得不捧场。 不喜欢的,不会随身戴走。 她让设计师都打包送来。 除了宿衣戴的金锁。 夜色寂静,宿衣冷静下来。 她不是傻子,看不出雇主炽热的爱和扭曲的占有欲。 她可能很久很久以前就爱上齐和一了,从第一眼见到她,闻到高级香水的味道。 厄里倪让她吃醋了。但厄里倪只是她的孩子,齐和一该知道的。 她急于证明。 她的手很冷,被吓唬后体虚。 齐和一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捂着。 “我很讨厌吗?宿博士,我是个买文凭的暴发户?” 刚才宿衣没回答的问题。 “我从没对您有过偏见。” 宿衣撒起谎。 “齐总,您别折磨我了。” “可我只想好好折磨你。你得听我的话。” 齐和一打开车门,让宿衣钻进去。 天色黑透了,今天又要晚回去。宿衣想。 “我送你回家。” 路上没有车辆,路灯在遮光膜下,昏暗。 宿衣知道自己过分拘谨,让她不快乐。 都暧昧过了……那天她抱着醉酒的自己,仓皇逃窜,被人看见。 现在学术圈都是她的流言蜚语。其实这样的感觉也不错吧,众星捧月、被猜忌憎恨。 宿衣贴着她心口。 冰雪融化的声音。从心脏就能听出来,齐和一渐渐平静,没那么疯了。 开始下雨雾一样的细雨,痒痒地打着车窗。 “你不爱我。” 宿衣听见她说。 “随您怎么想吧。”宿衣懒得和她计较。 她的手指,分明已经摸到自己腕上,托着后腰,轻轻放下。 “你的小情人,很早就认识吧?”她又在吃醋。 “那是我孩子。” “真的吗?”齐和一抚摸过咬痕。 宿衣没回答,逆光中,看见雇主撕开消毒湿巾,把手擦干净。 其实略显突兀的不只是腕骨,她的一切都令人害怕。 被探索的感觉,感受每一缕褶皱,和她给她讲基因学基础知识一样深入浅出、通俗易懂。 宿衣在刺激中呻吟,左脸被捧住。 “宿老师,您不可以和孩子没大没小的。” 她的声音好狡猾,宿衣有上了当的错觉。 自己是个蠢货、智障、神经病。 也许是被按着太久,无法挣扎,产生自厌。 “以后要洁身自好哦。” 她要自己和厄里倪划清界限。 将近临晨,厄里倪听到门铃声。 她一直没睡,在等宿衣回家。 宿衣也许今天没带钥匙,也许是没力气开门。很疼很伤心的样子,她很少在厄里倪面前哭。
第9章 崇拜信徒的神 崇拜信徒的神 她们终将分道扬…… 她们终将分道扬镳。 厄里倪成为合法公民,宿衣不伦不类地活着、死掉。 宿衣边哭边想这些。 一个会同情研究对象的医生,一个沦落为枪手的学者,一个一无是处的垃圾。她预设的剧本就是这样,她毫无价值。 其实她从没爱上过齐和一。接受她的慷慨,成为她的情人,都是无能的表现。 人不能没有感恩之心。 所以现在的她怎样,对厄里倪来说,不重要。 她把金锁戴在厄里倪脖子上。 望她鸿福齐天,永远不死。 “在我家乡,也有这种习俗。” 厄里倪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被浸染和污渍的味道。 她反常地没有抱怨宿衣身上很臭,都是臭香水的味道,然后赶她洗澡。 “但我不是小孩子,我不用长命百岁了。” “你想起从前的事了吗?” 宿衣已经不哭了。 “没有。我被关了几百年,一直在实验,想不起来了。”厄里倪说,“但我想起生离死别、见过人性卑劣。” 因为战争足够卑劣,所以有人才显得光辉。就像宿衣在那群西装革履的人中间,显得光辉一样。 “那我是个卑劣的人吗?” “宿博士。你是我见过高尚的人,我喜欢你。” 宿衣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去洗手间。 厄里倪闻到她又哭了。 * 宿衣越加早出晚归。 厄里倪逐渐习惯她的生活轨迹,半夜煮牛奶迎接她。 她觉得自己更懂事了,不会大声抱怨香水味,不押着她去洗澡。 厄里倪不幼稚,占有欲作祟,用幼稚的表象掩盖。 但宿衣不是她的了。 她还能睡在宿衣身边,抱住她,闻她颈部甜香的味道,充实欲壑难填的饥饿。 她像路边断腿的野猫,本该在冬夜中死去。 路过的神明救下她。 无论她多不可爱,宿衣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对神明产生爱恋,就是亵渎。 想把她关起来,像自己从前被对待一样,让心渐渐沉眠。 成为她的偶像,接受她的礼拜。 “宿衣……” “第三刊很快就能发表了。这以后,我不离开你了。” 宿衣在家都看论文手稿。她很急切地想完成任务。 齐和一根本不把她当个学者、博士、枪手。她让她在公开场合露面,亲昵,让她成为桃色新闻,被人讥讽憎恶。然后这个世界就只剩她一人对宿衣好。 自己欠她的债,还不清。 身上伤痕很痛,被厄里倪抚摸的时候。 痛也沾着香水味。 是齐和一对她好的印证。 “烦死了烦死了,宿宝,他们好恶心啊。那些官员和教授。他们只想从我身上赚钱,砸死他们。” 任性的总裁。 齐和一大声抱怨。宿衣被黄金雕像砸痛了。 “宿宝,你各占一半。” 但自己在流血。高跟鞋踩过的地方,一个圆形的印记。 神经病,她就是喜欢把宿衣踩在脚下的感觉,让那些强横的约束、道貌岸然的清高成为她的宠物。 拿我泄什么恨……宿衣忍住没回嘴。 她从一开始就恨宿衣吧,其实。 但这么一个慷慨的人,宿衣恨不起来,也没有脸面背叛。 她走神了。 好想杀掉那个人。 厄里倪闻到血的味道。她受欺负了,仇恨在腐蚀厄里倪的心脏,疼痛。 她没表现出来。 宿衣很爱那个女人,胜过爱自己。 是她爱的东西,厄里倪绝不造次。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9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