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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佳函,”柯浠若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琴房的寂静,“谢谢你。” 章佳函愣了一下:“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啊。”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柯浠若的指尖没有停,旋律依旧流淌,“在我最难的时候,没有放弃我,没有嫌弃我。以前我总觉得一个人挺好的,是你让我知道,有人一起并肩,原来这么好。” 她转头看向章佳函,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柯浠若的眼底闪着光,有感激,有不舍,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情愫,像星星一样,藏在眼底深处。“和你一起磨歌的日子,一起刷题的日子,一起在操场跑步的日子,我都会记得。” “我也会记得,”章佳函的声音有些哽咽,“柯浠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是朋友,约定不变。” “嗯,约定不变。”柯浠若的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底却泛起了湿意。她多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多想告诉章佳函,她不仅仅把她当成朋友,当成对手,还有着更复杂、更隐秘的情愫。可她不能,她要走了,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彼此更难过。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琴键,声音轻得像梦呓:“有你在,真好。你就像……就像我心里最亮的一束光,照亮了我所有黑暗的日子。” 章佳函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柯浠若的侧脸,月光下,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章佳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由钢琴的旋律,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那晚的琴房,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有温柔的琴音和无声的默契。柯浠若弹了很久,直到快熄灯,才停下指尖。“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好。”章佳函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出琴房,往宿舍走去。一路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话,却有一种莫名的伤感,萦绕在两人之间。 回到宿舍后,柯浠若一夜无眠。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课本,还有母亲的一张小照片。她把《温软》的乐器小样U盘,和那本写满歌词的浅蓝色五线谱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 凌晨时分,天还没亮,柯浠若轻轻推开宿舍门,没有惊醒任何人。她提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向琴房,用自己的钥匙打开门。 琴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月光洒在地板上。柯浠若把U盘和五线谱本放在钢琴上,又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下一行字:“愿你安好。” 她看着那本浅蓝色的五线谱,上面有她和章佳函一起修改的痕迹,有她们写下的歌词,有她们并肩的时光。眼泪终于忍不住,掉落在便签纸上,晕开了墨迹。 柯浠若深深看了一眼琴房,看了一眼钢琴,看了一眼那本五线谱和U盘,像是要把这一切都刻在心里。然后,她转身,轻轻带上琴房门,没有回头。 天刚蒙蒙亮,柯浠若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学校大门。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只知道,她要带着母亲的期望,带着和章佳函的约定,带着那份不肯低头的骄傲,在陌生的城市里,重新开始,继续前行。 而琴房里,那本浅蓝色的五线谱,和那个小小的U盘,还静静地躺在钢琴上,等待着它的另一个主人,发现这份无声的离别与未完成的约定。
第40章 早读的铃声响了三遍,章佳函的目光依旧黏在隔壁空荡荡的座位上。柯浠若桌角的热牛奶已经凉了,没有摊开的课本,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像从未有人坐过一样。 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翻涌,章佳函猛地站起身,不顾班主任投来的目光,快步冲出教室。她先跑向柯浠若的宿舍,宿管阿姨说柯浠若凌晨就提着行李箱走了,没说去哪里。推开柯浠若的宿舍门,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原本放在床头的母亲小照片不见了,桌肚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被遗落的便利贴,上面是柯浠若清秀的字迹:“妈妈的药,记得按时吃。” 那是上次柯浠若给母亲买的药,忘在宿舍的,她还说周末要给母亲送过去。 章佳函的手指攥紧便利贴,纸张被捏得发皱。她掏出手机,点开和柯浠若的微信,输入“你去哪了?”发送,屏幕上却跳出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不信,又接连发了好几条,“柯浠若你回我消息”“你是不是出事了”“你说过约定不变的”,每一条都石沉大海,红色感叹号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她心上。她又拨打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一遍,两遍,三遍……她反复拨打,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耳边始终是同样的提示音。她终于反应过来,柯浠若拉黑了她,刻意切断了所有联系。 “柯浠若,你混蛋!”章佳函蹲在宿舍楼道里,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她想不通,昨晚琴房里还说着“约定不变”,还说着“有你在真好”,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这样? 林晚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章佳函蹲在地上崩溃的样子。她轻轻拍着章佳函的后背,叹了口气:“佳函,你别太急,柯浠若肯定有自己的难处,她不是故意的。” “难处?有难处不能跟我说吗?”章佳函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是朋友啊!她答应过我的,要一起录《温软》,一起考音乐学院,她怎么能说话不算数?怎么能拉黑我?” 林晚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没再多说,只是默默陪着她:“我陪你找,我们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一遍。” 章佳函点了点头,抹掉眼泪,转身就往琴房跑。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说不定柯浠若只是一时赌气,躲在琴房里。 琴房的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月光还未散尽,透过窗户洒在钢琴上,章佳函的目光先扫过角落——那里原本放着柯浠若的小提琴,那是她十五岁生日时母亲送的礼物,柯浠若宝贝得很,每次练琴都会带过来,琴盒上还贴着她喜欢的蓝色贴纸,此刻却空空如也,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灰尘印记。 心脏猛地一沉,章佳函的脚步顿在原地。她太清楚那把小提琴对柯浠若的意义,那是母亲的念想,是她音乐梦想的起点,她带走了小提琴,说明是真的要远走,没有一丝回头的打算。 目光移回钢琴,上面放着一个熟悉的U盘,还有那本浅蓝色的五线谱本,正是柯浠若写满《温软》歌词的那本,旁边还压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清瘦,是柯浠若:愿你安好。 章佳函快步走过去,拿起五线谱本和U盘。指尖抚过五线谱上的字迹,有她和柯浠若一起修改的痕迹,有她们为了一个歌词咬字画的小记号,还有柯浠若随手写的“章佳函唱歌跑调”的小吐槽,一页页,都是她们并肩的时光。 她打开U盘,插在手机上,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温软》的乐器小样。熟悉的旋律在空旷的琴房里响起,钢琴的温柔搭配鼓点的坚定,却没有了人声,显得格外单薄,像此刻她空荡荡的心。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五线谱的纸页上,晕开了墨迹。章佳函抱着五线谱本,靠在钢琴上,失声痛哭。她终于明白,柯浠若的离开是深思熟虑的,她带走了小提琴,留下了这些,是告别,也是对约定的最后坚守。 哭过之后,章佳函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她要找到柯浠若,无论她在哪里。 她和林晚开始疯狂地找,找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她们去了两人常去的操场,柯浠若曾经在那里坐着发呆,她们一起在那里跑步发泄;去了琴房旁边的香樟林,去了教学楼后的小花园,去了所有她们一起待过的地方,都没有柯浠若的身影。 学校里的人都看着她们,有人同情,有人议论,有人说柯浠若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走了都不跟章佳函说一声。章佳函不管这些,她只想找到柯浠若,只想问她一句“为什么”。 找遍了学校,章佳函又想起了柯浠若母亲的骨灰还放在殡仪馆。她立刻打车赶往殡仪馆,一路上反复催促司机快点。到了殡仪馆,她找到工作人员,急切地问:“请问柯浠若有没有来这里?就是前段时间来存放母亲骨灰的那个女孩。” 工作人员查了记录,摇了摇头:“没有,她没来过,骨灰也还在这里,没人办理转移手续。” 章佳函的心又沉了下去。柯浠若连母亲的骨灰都没带走,却带走了那把小提琴,她走得有多匆忙,又有多决绝? 从殡仪馆出来,章佳函又想到了柯浠若的别墅。那座曾经装满柯浠若骄傲和回忆的房子,虽然被查封了,但说不定柯浠若会回去看看。她又打车赶往柯兰别墅区,车子驶进别墅区,远远就看到柯家别墅的大门上贴着泛黄的封条,门口长满了杂草,一片荒芜。 章佳函下车,走到别墅门口,伸手抚摸着冰冷的封条。她想起暑假来这里时,柯浠若拉着她在花园里散步,指着父亲种的玫瑰笑,那时的柯浠若,还是那个被宠成公主的大小姐,眼里满是光亮。而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在别墅门口站了很久,喊着柯浠若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别墅区里回荡,却没有一丝回应。 林晚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声说:“佳函,要不我们去问问老师,联系下她的亲戚了,说不定知道柯浠若的去向。” 章佳函猛地回过神,对啊,表姐!葬礼上表姐偷偷给柯浠若塞了钱,还叮嘱柯浠若照顾好自己,表姐一定有柯浠若的联系方式! 她立刻拿出手机,翻出葬礼上存的表姐电话,手指颤抖着拨通。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表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喂?” “你好,我是章佳函,柯浠若的同学!”章佳函的声音急切,“表姐,你知道柯浠若去哪了吗?她走了,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找不到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表姐叹了口气:“她没联系我,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怎么会不知道呢?”章佳函的声音带着哭腔,“葬礼上你还塞钱给她,你是她唯一的亲戚了,她怎么会不联系你?” “浠浠这孩子,性子太倔了。”表姐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她走之前没跟我说一句话,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听说她退学了。她就是怕连累我们,怕催债的找到她,再找到我们,所以才走得这么彻底。” 章佳函的心一点点凉下去:“那她有没有说去哪里?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她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表姐说,“她走得很坚定,只留给我一句话,说让我别找她,她会照顾好自己,会继续读书。她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肯麻烦别人,就连偷偷塞给她的钱,她都没拿,放在我家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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