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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铃铃，明天来姨妈家吃饭，好好吃顿饭简单庆祝庆祝你和小月取得好成绩。没有什么别的人，就有小月她婶婶和她女儿两个人，她家也是有个女孩在读高中，我听小月说你们认识，正好顺便一起吃个饭。你们教教她学习的方法方便的话，你们同龄人有话题，明天中午十二点来接你好吧？我们一起去商场买些东西，回来时候顺便买点菜。你喜欢什么和姨妈说，你姐说上次她在商场见到一家新开的服装店很适合你，明天我们一起去逛逛。’ 我动容心生愧疚，姨妈是用心对我好。 ‘那个那个，什么展会那个，后天，等明天过了，后天你们两姐妹再去。’姨妈补充说道，‘我看了展是办到30号结束，等你们报好志愿还能再去。’ 我不能扫兴，黎往月全市第二的好成绩所以亲戚朋友间吃饭庆祝庆祝是应该的，外婆和妈妈不在，黎往月外婆家最亲的亲人就是我，不管私情与否，我都该在场。 ‘好啊，姨妈，那我等你们来接我。’ 我再次按灭手机，漆黑屏幕里倒映我呆滞迷茫面庞。 黎蓉…… 我轻声嘀咕着，脑中猝不及防闪过她给黎往月发消息时说过的话，她说她会告诉姨妈……我的心骤然一凉，后背瞬间泛起寒意，只剩下无尽的懊悔！无尽的恐惧！ 心惊胆战辗转反侧过了一整晚。 第二日强撑起欢悦情绪和姨妈们逛了一圈，姨妈热情给我买了东西，我心里既感动有感激，只是藏着心事儿，始终惴惴不安，好慌，好怕…… 姨妈对我这么好，而我却恬不知耻缠着她女儿，我好害怕看到姨妈大发雷霆怒斥我，好怕姨妈恨我！ 我深呼吸擦擦虚汗，不知再怎么自欺欺人来拖延，来逃避…… 心事重重逛了两小时后回到黎往月家开始着手洗菜备菜，开始煲汤煮骨，三人同时忙碌着有搭没搭说话，气氛渐渐活络起来，我心情稍稍好转些，姨妈说着我和她可以考驾照，询问我会不会骑车，会不会骑电动车时，我的目光不由自主转向黎往月，她亦在看我，我们心照不宣眼神交流着只有我们经历的事儿，难得紧绷神经感受到回忆带来的放松和愉悦。只是，当姨妈接了通电话说着在家在家，催促电话那头过来时，我心慌了，我又开始沉默不说话了，只敢埋头默默做事。 “她们来了？”黎往月问。 “没有，还没忙完，再过个把小时才来。” 闻言，我不觉松了口气，仰头整理头发时和黎往月四目相对，皆在彼此眼中见到了沉沉的慌乱和茫然。 此时此刻，我和她感同身受。 时间再过三小时，在满腹煎熬忐忑里终是听到叩击平静心脏猛地掀起惊涛骇浪的敲门声儿。 “嫂子！！” “婶婶！我们来了！” 一进门是两道雀跃说话声。 黎往月起身招呼，我站起跟着她礼貌叫人，“小婶，妹妹” “快坐快坐，路上不堵吧。”黎往月问。 “我们来的时候交警已经处理好了，不堵不堵。”阿姨爽朗说着对我笑，“这个就是你小姨家女儿吧，长真漂亮。” “谢谢，谢谢阿姨。”我礼貌微笑应话，“阿姨你好，我叫小铃。” 几人客套寒暄，我始终保持着友善的微笑，只是后背阵阵发凉。我心慌，目光始终没有转向黎蓉，缓了好一会儿，不想让逃避的姿态太过明显，才回过头简单与她相视一笑。 大鱼大肉美味佳肴端上桌，大人们热火朝天聊起全市第二。 阿姨惊喜万分拉着黎往月连连称赞。 “小月！太了不起了！考这么高的成绩！好大学随便选！学什么都有出息，不用你妈妈操心！” 黎往月谦逊回应夸赞，而我呆滞着附和众人笑声。 “小妹考得怎么样？”阿姨转头笑着问我，“能上什么大学？” 姨妈笑容满面满眼自豪接过话，“我小外甥女她学习成绩也是很好！很刻苦！考得不错，能上一本！” 我附和着笑容，亏心难以直视姨妈对我的欣慰。 “考得这么好！你们两姐妹太优秀了！”阿姨惊呼出声，随即转头对身旁的黎蓉严肃叮嘱，“你要再好好努力学习！多向你两个姐姐看齐，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就去问问姐姐们。” “好，好。”黎蓉轻声应下，圆溜溜的双眼转向我和黎往月。 我和黎往月迎上视线同时低头沉默不语。 她的眼神带着锐利的观察和试探，似在研究在思考，好似在看穿我们，想让我们在她面前展露黎往月和我之间是否仍在牵连。 我假意偏头整理头发，深呼吸猛缓心神，被盯得头皮发麻的滋味不好受，心惊胆战的感觉真不好受。 黎往月或许也备受煎熬不好受，所以面如土色手抖掉筷子。 五人聚餐，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三人沉默各怀心事。 “你怎么不说话，一句话都不和你姐姐们说。”阿姨用手指点了点黎蓉，“快请教请教姐姐们，高考考什么内容，要注意些什么，好好学学，你还差一年才能解放，这一年得抓紧，像你姐姐们一样考个好大学。” “是了是了。”黎蓉昂着头，语气不耐地附和着，可随即莫名语中带笑，扬唇似笑非笑，意味深长说，“我样样向她们学习，什么都学。” 我四肢发凉明白她意有所指的深意，只是我心存着丝丝侥幸，这一大部分原因是她在饭桌上当着众人面被妈妈严厉的情绪宣泄，对妈妈的反抗，她不一定会宣之于口。 只是，黎往月她的脸色好差好差！她面色苍白如纸，眼睛里是浓郁的让我痛心的紧张和害怕，她在害怕，看她这样我心如刀绞！ 是啊！餐桌上全是她爱的人！全是她在意的家人！不愿最亲爱的人知晓！恐惧相依为命的妈妈知晓自己难堪可耻拼命掩藏的过往是应该的！！ 我眼睛发酸好想哭！我好怕黎往月会后悔！会仇视我！好怕她把我当成她屈辱的印迹！好怕她痛恨我！好怕她回忆起我时只是有悔有恨！ “上大学就轻松啦，想做什么做什么。”阿姨说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上大学就可以谈恋爱找男朋友，小月要是谈恋爱，你妈妈也不会说什么，可得找个样貌好，条件也好的。” “……”我抿唇沉默。 “哈？”黎蓉嗤笑一声，语气轻松，开口反问，“妈，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不是说，上大学是去学知识的的？再说了，堂姐那么聪明，哪儿用得着操心。” “而且谈恋爱……”忽然间她话语一转，目光紧紧锁定我，“你怎么不问问张铃姐姐怎么想？” 特殊语境下猛地听到自己名字，我瞬间僵住。再对上她调笑打量眼神，刹时间我浑身汗毛直立四肢发软，好似私情已被姨妈察觉，她正咬牙切齿怒视我！恨我！我惊弓之鸟般惊恐万状，迅速扭头观察旁人神色，惊慌失措扫视间，我看到了黎往月同样写满惊惧恐慌的脸色。 我心如坠冰，窟四肢发寒，为什么要让我煎受这种折磨！为什么偏偏要在遐想黎往月恋爱时，刻意提起我的名字？！ 我心烦意乱，惶恐难安！心惊胆战生怕她失言，让我不得不面对更加棘手的局面！我真的好想哀求她，不要让我面对！不要让我陷入无法解决的境地！！ 我如坐针毡，崩溃捏紧筷子，强压颤声，“问我？问我什么……” “问问张铃姐姐要报什么大学，堂姐要去北京，你去哪儿？” “……” 我目光呆滞，僵硬一呼一吸。 感同身受黎往月了，担惊受怕，心有余悸的感觉真的好煎熬，好痛苦…… “嗯……”我惊魂未定，“就是……” “是啊，小铃明天就可以报志愿了，你想好了吗？报什么大学？” 我昂头对上姨妈关切目光，随即无地自容羞愧低下头。 “呃……姨妈，我还没想好，29号截止报名，我还要再想想……” “好，好，还有三天时间你用心想，不用担心错过，我们会提醒你时间。” “嗯，谢谢姨妈……”我愈发愧疚，姨妈是真心对我，事事为我着想挂心…… 这顿饭吃得我提心吊胆，更亏心无地自容，良知备受煎熬。 黎往月…… 她绷紧的神经一刻没有放松过，整顿饭下来，她连半碗饭都没吃完。一整晚里，我只看到了她的紧张、惊惧、浑身紧绷、坐立难安和她不断深呼吸试图平复惶恐焦虑心绪，再自我折磨般不断用力一遍遍扯拽自己的头发。 很不好受吧，黎往月…… 第62章 27号了。 我和姨妈站在身后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还有几十秒开放系统，小月准备好，马上就能报了。” “嗯，好。” 我出神，盯着电脑屏幕倒映出眼下乌青，神色疲惫憔悴的黎往月，好想好想关心她，问问她，‘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可习惯沉默的人张不开口，我和她都有沉默的理由。 “时间到了！” 黎往月动作麻利输入信息，谨慎又认真填报志愿，当点击提交后看到“成功”提示的那一刻，她似泄力般瘫倒在电脑桌上。 “我想去睡30分钟。” “好好，去睡吧。”姨妈笑容满面拍拍手，“现在就等通知书了。” 我望着黎往月踉跄走进卧室，心底五味杂陈，呆滞盯着电脑页面沉思，突然手被牵起。 “小铃，想好报哪儿没有？等你报好了，姨妈答应你和小月的毕业旅行就可以启程了，你们决定好去哪儿了吗？” “我，我……”我低头回避视线，“我听她的。” 不可能了……我和黎往月不可能再一起旅行，彼此心知肚明，无论是关系情感还是心境，全变了。她有她的压力，我有我有我的害怕，我和她之间变了。 更因为，昨晚经历的胆战心惊犹在眼前。 她的惊恐害怕历历在目，不知是否加重了她要和我彻底一刀两断的决心…… 眨眼28号了。 群里热闹聊着志愿，同学们好奇又兴奋询问着有没有未来的大学校友，都在询问彼此志愿，空间里朋友圈里更是无数分享的志愿信息，而我还没有要填报的迹象。 黎往月有些坐不住了，她想找我谈谈。 她找的能让彼此畅所欲言不被人打扰不被人发现的地点，是我家，她把我从她家约到我家。 6月28号，下午两点在我家。 在诡异寂静里她几次偷瞄我神色，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了口。 “明天，明天报名就截止了，阿铃你想好了吗？报什么志愿。” “……” “你，你想学什么专业，我列表整理了一些以你的分数可以填报的好专业和好大学。”她说着翻开笔记本摊在我面前开始一字一句认真讲解。 “这是xx大学……” 我耳里听着她轻声细语的说明，余光扫到笔记本上她将院校、专业、分数、甚至于就业前景皆详细一一列举标注。 “阿铃，xx大学的优势是……” 她每所大学密密麻麻标注很多，写得极其认真用心，我的目光一眨不眨盯着密密麻麻汉字，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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