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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黎往月说她有许多话想和我说，在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说。 我点头默许，我现在想听一听了，想听听她会对我们之间的感情做出什么结论？ 晚风迎面而来掠过发丝，明明是往家去的方向却走得似有些漫无目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低下头无神望着脚下红砖块，“你问熊清吗？” “没有。”她否认，“我没问她。” 安静许久，她忽然郑重开口。 “阿铃，我……我一直在等你。” “一直等我？”我昂头看她。 “对。”她避开我视线，轻出声，“从你进店，我一直在这里……” “跟踪我？” “对不起。” “等了好几个小时……”我呢喃叹气，心中五味杂陈，“……到家再说吧。” 到了我家，我直径坐上沙发一言不发。 黎往月缓慢坐在边沿，凝重目光望向我，似在观察我神色，随即小心翼翼开口，“阿铃，其实，其实我……我想说，你报的大学是很好的大学……” 我心脏猛地一抽，好多天没见面，没交流，再等了几个小时就为说这句不咸不淡的‘祝贺’吗？我苦涩勉强挤出微笑点头，“嗯。” “阿铃……” 我忍住翻涌心绪，平静看她抓耳挠腮欲言又止，平静看她似挣扎似忍耐，平静看她总冷静理智面容扭曲失态。 “阿铃，我不想！不想和你真到形同陌路、互不联系的地步！我会来找你！1300多公里不算远！我说过的永远对你好是真的！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想！不想你恨我、怨我！我真的在意！” 我心一阵一阵绞痛！感知到她的挣扎与不舍，感知到她星星点点袒露出的在意，是让我落泪想哭！可事到如今，在临一刀两断前再说这些……除了再增加让我对她藕断丝连纠缠不清的可能，再折磨我爱而不得的心境，也折磨会被我死缠烂打的她外，还有什么意义…… 黎往月以前说得对，长痛不如短痛！她说得对！太对了！ 我忍痛摇头重声拒绝，“不用！不要来找我！我不需要！” “为什么……”她满脸痛色跌倒在沙发，似崩溃近乎哀求痴痴望着我，她让我看她很受伤的表情。 “阿铃！你别这样！别不理我！别恨我！是我的错！我的错！” “……”我低头眼无神空望着沙发上印花，只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以沉默面对她的激昂失控情绪。 “阿铃！你别这样！你和我说说话！” “阿铃！你不能这样！我！真的有难处！是我对不起你！可我……我真的不能……” “阿铃……”她的声音颤抖哀求，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我也会伤心……” “我……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黎往月崩溃抽泣，姣好的面容扭曲因隐忍抽噎而涨红，高挑的身姿像深受伤害而可怜蜷缩以求安心自保的小虫，她掩面痛哭流涕、伤心欲绝、再没有往常的理智克制。 她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看到她痛苦！我本该仰天长啸心舒畅庆祝终于出了她放弃我的恶气的！我要声嘶力竭尖酸刻薄嘲笑她，‘风水轮流转！你居然也会伤心？！也会哭！！’我要伤害她！用伤害她来捡回我在她面前失掉的‘自尊’和我的‘爱’！我付出真心的爱！我全心全意地爱……！我要用尽恶毒的话伤害她！ “你……”可喉咙干涩才出口一字就犹如钝刀划破咽喉，让我哽咽难言，我捂脸想平稳心绪，却摸到好多好多的眼泪，眼泪糊满双手，我后知后觉，心开始痛了。 “黎往月……” 彻骨的疼痛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我后悔了，后悔一闪而过的恶念，我怎么可能真的忍心伤害她，她在我面前哭，我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我爱她，我明明那么爱她！为什么会有伤害她的恶念闪过，为什么会有想和她互相伤害到同归于尽恶念？！我不敢看她凄惨哭红的眼睛，我恨我！我无地自容！我怎么能这么恶毒…… 我怎么是这么恶毒的人…… “……”我眼含泪哽咽点头，破碎心脏不断下坠直至堕入无尽漆黑的悲凉，“好，好……我们和以前一样，像以前你说的。” 各自坐在沙发边角冷静很久很久，久到我们夜幕落下，我们终于能平和说话。 她再次苦口婆心叙说她的心事，她说她不能让妈妈受伤，不能让她的妈妈伤心失望，她的爸爸已经让妈妈流了很多眼泪，她不能再这样。 她的压力，她的担心，她的害怕，我全部知道，我明明早就知道，只是不甘太重，太重了！重到让我万分舍不得！剜心痛不过如此吧！我真的爱她！真的舍不得！好不甘心啊！所以我自私自利！反反复复一变再变，一直折磨她！也折磨自己…… 是我自私，我不该这样。 我落寞点头轻言，“我明白，我明白……” 她的痛苦何尝不是我的痛苦，我也不想姨妈恨我！不想一家人恶语相向反目成仇！可就是控制不住！我一次次失控面目全非再一次次幡然醒悟！再失控再醒悟！周而复始没完没了！我的精神被摧残，我也很痛苦！我不想这样！我知道我对她造成许多伤害，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让我们之间变得难堪！是我不好！自责似洪流将我裹挟淹没，归根结底，怪我太自私！！ 我微抬头，看到的是她惊慌仍心有余悸的表情，我不愿看到她因我而‘担惊受怕’的模样，她该是自信、阳光、无畏的！不该因为我变成得怯怯，我感伤心疼，止住的眼泪好像又想流下来了。 “黎往月，其实，是我不好……我不够体谅你，没有设身处地在你的角度为你着想……” “不，不！阿铃，是我不好，我反思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是我，我逃避冷处理，当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我一直在想适中的办法，我不想伤害你！我不想你恨我！不想你怪我！更不想和你到一刀两断境地！我怀念我们快乐的时光！可我不得不！！我！是我犹犹豫豫优柔寡断！我不能……有些事不是我本意！但是，我……” 她痛苦扭曲脸，声声泣血，“我让你伤心了……” 她越往后说越语无伦次，像是有许多话想一次说清，可微颤的身躯遏制住言语，她渐渐降下沉默，痛苦垂下头。 我静静擦去我眼角的泪水，心底触动，我全明白她的意思及未尽的言外之意，我理解她的为难，她要分开没有错，只是不甘和不舍搅合，让我们不断纠缠，让我们枉顾伦理道德重压，可现在，黎往月言尽至此，好像是在让我断了再纠缠的她念头。 所以，已经彻底结束了吗？ 我心乱如麻，心脏隐隐作痛，憔悴不堪想躺下消化满心的悲伤，刚躺下伸手去拿抱枕，却瞥见底下藏着一只银手镯，镯身上刻着铃铛和月亮……是她送我的手镯。 第65章 我好像陷入无尽循环的灰暗悲痛境地。 黎往月给我发了短信，长篇大论，其中出现太多的‘亲人’字眼，是她对我的劝诫，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亲人’和我是她‘妹妹’，她在划清界限。 我熄灭手机，重重跌入无边的黑夜，抽噎着抱紧自己脆弱敏感的心，独自去承受那份失去所爱，再无转圜的痛楚。 我的初恋啊…… 眼泪一滴一滴落入枕头，晕染湿冷乌团，任我声嘶力竭怎么擦都擦不净，再没有可能了…… “呜！呜呜……” 我太容易被负面情绪侵蚀，我垂头丧气萎靡不振，真心痛啊！不止是失去黎往月，还一遍遍被确认自己就是心胸狭窄、消极、悲观敏感的人，从前的积极向上在经受挫折后现出原形，这对我很残忍。 我想我得好好消化消化满肚子的伤心。 再慢慢安慰自己，鼓励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我能走出来，我能变好。 这段时间，我一次没有见过黎往月，我一直和熊清，小雨和雁子在一起，我们一起去坐缆车、做陶瓷、画水彩、小雨还教我们化妆。 我的悲伤情绪在慢慢被新鲜事物和炽热友谊治愈，只要不见到黎往月，不去想爱她，我能感觉我绷紧的神经放松了很多。 可刻意不去想的事却不时会在梦中浮现，我梦到黎往月来挽留我，来说爱我，她深情问我愿不愿意‘偷偷摸摸’永远和她在一起，一起骗所有人。 我喜极而泣，欣喜若狂一遍遍大喊告诉她，‘愿意！愿意！我愿意！’。 但梦醒时的恍然若失是残酷的，更残酷的是感知到自己的龌龊。 我恬不知耻！我没有高尚的品格！ 时间缓缓而过，在我消沉的半个月里，我每天观察着她的空间和朋友圈，是和我一样的安静。 只是有时心绪飘远，忍不住想，她在干什么，在和谁在一起，她会不会突然想起我，就像我一样很想她。 我颓丧望着和她停留在半月前的聊天记录，忍不住眼发涩，思念似潮水将我淹没，我哽咽落泪，她的字里行间明明有许多许多对我割舍不下的爱！怎么还能一直提‘亲人亲人’的呢？！ “呜！呜呜！”我痛哭流涕，堵在胸腔让我难喘息的崩溃绝望难以发泄，我死不悔改又想归罪到无辜的她身上了！ “啊！！” 我太没用了！我太失败！太恶毒！太坏了！我为什么就是改不掉！我讨厌自己这样！我讨厌自己的自私！狭隘！就是好讨厌！ 终于还是失去她了……似思念成疾，我浑浑噩噩每分每秒控制不住都在想她，眼睛哭到畏光酸痛，还是会不甘心！我只是想要爱！想要幸福而已！我想要黎往月！只有和黎往月在一起时我才能切身感受到爱，是真正的爱和幸福！黎往月在意我的感受！照顾我的情绪！无私将自己的精力和时间完全付出到我身上！无微不至对我好，设身处地为我着想，陪伴我，帮助我，包容我，尊重我，温柔又耐心对我好。 从来没有人让我感受到比她还要炽热又浓烈的爱！ 除了她没有人这么爱我！ 再没有！ 我痛哭流涕，心如刀绞，好想好想怪她！她为什么不能像梦中一样装傻来偷偷摸摸和我永远在一起？！为什么一定要回归到是非分明的现实！为什么不能和我一样自欺欺人来相爱！！ “呜！呜呜！我恬不知耻！我没有道德！” 我想宣泄心中无人可诉又难以启齿的苦闷悲痛！更想缓解五脏六腑被钻心入骨的自我怨恨刺痛得无地自容的羞耻！ 太伤心了！太痛苦了！ 我想迅速走出失恋伤痛，我发信息问雁子，‘如果，如果，你听说有人失恋了，你觉得最快走出失恋的办法是什么？’ 一小时后，就在当天中午，雁子拿上酒，来到我家。 “咋啦，小铃铃，失恋啦？” “没有。”我干笑着否认，其实对她的到来我十分感动，“就随便问问。” “那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她指着我的眼睛，“都肿了。” “小铃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怎么不和我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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