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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标在表格里闪了半分钟，慕晨连一个字符都没敲进去，像是把加班的事情完全抛在了脑后，心事重重地举起桌面的小镜子，认真端详着镜子里的脸。正脸，侧脸，找角度，捋头发，收下巴，睁大眼……直到内网邮箱闪烁提醒，才将她的注意力唤回。 慕晨轻叹了一口气，瘪了瘪嘴动作很轻地把小镜子放回原位，蹑手蹑脚地蹭到休息室门口，扒着门框，只露半张脸：“溯姐，真不能等我再瘦一点再约饭吗？” 林溯从沙发上撑起上半身，目光停留在门框旁的那半张脸上：“你都多瘦了？健康最重要！” “你不懂。”慕晨彻底缩回到办公室，声音闷闷地嘟囔了一句，重新坐到办公桌前。 慕晨完成手头的工作却迟迟没有换便服，想到始终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的林溯心如擂鼓。 如果她拿着便服到办公室换衣服会很突兀，可若是在休息室换衣服，她又不好意思。就算是平常大家都在的时候，她也很少会在众人面前换衣服，更别说现在只有她和林溯两个人，让她大剌剌地在林溯面前换衣服。 慕晨扭扭捏捏地不知如何是好，又羞于启齿，只能坐立难安地在两个房间里走来走去。 “干完了吗？”沙发上的林溯抬眼问道。 “嗯。”慕晨低声应着。 “那走吧，可以吃好吃的了。”话虽这样说，但林溯并没有从沙发上起身，依旧慵懒地注视着慕晨。 慕晨打开柜子的动作像是被抽了帧一般极不自然，干瞪着挂在柜子里的便服伸不出手。 “我先去趟洗手间。”林溯站起身，云淡风轻道。 “嗯。”慕晨好似被点燃了，林溯刚一拐出休息室，她就开始解扣子，动作飞快，此时的她真恨不得手脚并用。 林溯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慕晨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待着对方，只是她不好意思与林溯对视。她实在不满意自己今天的穿着，她怕这身过于朴素的装扮会让林溯无感。 “晨晨，你穿这样的衣服看上去特别有小年轻的活力。”锁门的时候，林溯偏头打量着身旁的慕晨说道。 即使林溯这么说，慕晨也只认为是客套话。她真的认为自己这身装扮很失礼数，只好尬笑着说：“是吗？” “比你平时那些职业装看上去有活力多了，反正我觉得你这样穿特别好看。”林溯说话的时候眼睛亮闪闪的，嘴角也微扬着。 林溯的眼神盯得她不自在，慕晨脸颊发烫，低着头用余光偷瞄着身旁的人。 两人并肩走到林溯的车前，慕晨迟疑地顿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坐在副驾驶上。按照她的习惯，确实是喜欢坐后排的位置，可现在只有两个人，她若是坐了后排，就会很失礼，可她又不确定林溯能不能接受她坐在副驾驶。何况，她从没坐过林溯的副驾驶。 “上车呀。”林溯看着站在车门边犹豫着的慕晨扬着下巴开口道。 慕晨自然地走到后座，刚打开车门就听见林溯爽朗开口道：“坐后面干嘛，不愿意挨着我？” “我习惯坐后面。”慕晨轻咬着下唇，略带为难。她并没有直接说副驾驶，一阵含糊道：“我坐前排……好吗？” “坐前面，陪我。”林溯站在车门旁，诚恳地说着，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咱们两个还能聊聊天。” 慕晨心底甜蜜着往前迈着步子，但嘴上却嗫嚅着：“我坐后面也能聊天。” “就这么看不上我？不愿意挨着我？”林溯苦笑了一下说道。 第129章 “才不是，我就是习惯坐后排了。”慕晨慌忙地解释了一句，但又担心林溯听不进去误会自己，接连在林溯的脸上扫了两眼才补充道：“虽然我看上去好像社交能力还可以，但其实我多少有点社恐，就像我乘出租车也一样，如果坐在前排司机可能会跟我聊天，所以我很喜欢坐在后排可以避免一下这种情况，被迫营业的可能性就小很多。” “嗯。”林溯没有张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看上去大概没有介意。 “滴滴滴滴” 车子发动时发出了奇怪的声响，慕晨一脸茫然手足无措。她不确定会不会是林溯操作失误引起的，担心过度关注会让林溯感到尴尬，索性双手紧攥着手机强压着好奇心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的膝盖。 “晨晨，系一下安全带。”林溯双手撑在方向盘上，声音悠悠地提醒道。 “……”闻言，慕晨双眼震颤了一下，整个脊背僵硬着，双手茫然地伸向了安全带。等她机械地系好了安全带，才知道异响的真正原因。 好尴尬，该不会让林溯很下头吧……慕晨紧咬着下唇，脸憋得通红，这副没有常识的样子，实在太丢人了。 满脑子都装着自己刚刚丢脸的行为，慕晨如坐针毡。一路上，她的背始终是悬空的，好像一旦踏实地靠在座位上会把座椅崩坏一样，她紧绷着极不自在，眼睛虽然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但余光一直偷瞄着林溯，捕捉到对方揉脖子的动作后，偏头开口道：“你是颈椎疼吗？” “嗯，有点疼。”红灯时，林溯停车，转头看向身旁的慕晨，虽说是在慕晨的脸上仔细打量，但却坦坦荡荡并不失礼。 “那你家里有没有小枕头？就是那种颈枕，和脖子长度差不多宽的，躺着的时候就把它垫在脖子底下。”慕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颈枕的形状，偏转过身体面向林溯细致地描述着。 “我家里都是大枕头，我的小羊倒是小，但是它不扛压。”林溯转过头目视前方，不假思索地说着。 “肯定不扛压，你之前不是还说它软乎乎的喜欢搂着嘛，它要是扛压就不会软乎乎了。”慕晨浅笑着，虽然不知道林溯小羊长什么样子，但她猜手感应不错，不然林溯也不会喜欢搂着它。 想到这里，慕晨转头望着窗外撇了撇嘴，脸上虽然依旧乐呵呵的，但心里却忍不住羡慕那只小羊。 “对了，我看到蒸汽眼罩了，谢谢。”林溯一边仔细寻找停车位，一边淡然地说着。 当时头脑一热冲动地下单了，往林溯储物柜里放的时候就已经害羞的得要命，被林溯当面感谢，臊得恨不得躲到车底。慕晨强装着风轻云淡，傲娇地打趣着：“不客气，又是祝愿你长命百岁的一天。” 车子熄火时，林溯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转身面向慕晨，双眼牢牢地锁定在慕晨脸上。慕晨被盯得瞪大双眼不知所措地回望着，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隐约感觉脑后的头发干燥地炸起来了。 好在，在慕晨呼吸停滞前一秒，林溯终于开了口，笑眯眯地夸赞着：“你的字写得真好看，我把那个小纸条都留下了，打算抽时间练练字。” “你要练字？我家里有特别多的字帖，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带来给你。”慕晨新奇着，毕竟她这种爱好很少有机会和别人分享。周围的人大多忙于生计或是相夫教子，一旦得了空恨不得投入到战后休养生息的状态，很少有人愿意抽出时间静心练字。 让她欣喜着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不只是因为“愿意”，更是因为“林溯”。 “字帖？是你这个字体吗？”林溯见慕晨跟着自己下车后，示意对方跟上，两人边走边聊。 “不是，我这个字都是自己随便写的，哪有字体呀？我家里的都是楷书和行书，正统一些。”慕晨的字的确没有明确的字体，如果非要和正统的“体”攀上关系，大概率能划入草书范畴。不过不同的是，她的字习惯性压抑，即使字体流畅张狂，但却还是给人一种被束缚着的感觉，明显霸气不足。 “那你要是有多余的，可以给我带一本。”林溯的脚步停在了一家串串香门口，伸出手掀开门帘后，将路让给慕晨，让她先进店。 慕晨一边道谢一边穿过门帘时，林溯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我觉得你的字很好看，我想临摹。” 也许是因为小店特有的烟火气，也许是因为这是独属于两人的下班后，也许是因为林溯的这句话，慕晨直觉本就干热的脸，此刻胀胀的，连毛孔都麻酥酥的。 换做寻常，她大概会说“哪好看啊？我爸说我这字太小家子气了，一点也不够大气”，可当下，她竟然完全说不出话，只是单纯地红着脸，一副着急吃饭的样子，假装没听见似的躲避着林溯的视线。 这家店所有的桌子被拉成了面对面的横排，而在两张相对的桌子中间是一个超长的涮涮锅，慕晨杵在过道上新奇着这家店的餐桌摆放方式。她很少在这种小饭馆吃饭，甚至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向林溯投去探询的目光，企图观察林溯的偏好，坐在林溯满意的位置上。 可谁知林溯竟主动询问着她的想法，一向不以自身想法为重的慕晨，手足无措地四处打量着，迟迟没有落座。最终还是因为林溯的那句“要不我们坐这儿吧”，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想着前后也不过半个小时，就接连发生了两件有可能让林溯下头的事，慕晨坐立难安地绞着手指，视线则偷偷地在这两排餐桌间游走，敏锐地投瞟着周围人的动作，企图借鉴经验。她一次都没有来过这种小店，就连小料在哪里她都搞不清楚。刚一转头，忙得直打转的老板娘就随手将一张菜单塞到慕晨面前。 “我还挺喜欢吃她们家串串的，所以想带你来尝一尝。”林溯坐在慕晨的身旁，见她看见什么都新奇的模样开口解释道。 慕晨的视线停在菜单上，难以置信地伸手翻看着背面。这张菜单上只有主食，根本串串。慕晨虽有疑惑，但并没有贸然开口，她担心自己没见识的随口一问，会让林溯觉得丢脸。 林溯见慕晨竟有一种风声鹤唳的模样，淡笑了一下，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是不常来这种小饭店吃饭吗？” “嗯，基本不来。”慕晨拿着菜单的手顿了一下。所以，自己这副没见识的模样还是没藏住嘛。 “为什么，是觉得不干净吗？”林溯一边给慕晨准备餐具，一边平心静气地询问着。 “不是，我妈不喜欢出家门，所以我们两个基本都是点外卖。而且要说不干净，外卖有可能还不如在店里吃呢！毕竟在店里还能看见，但外卖不仅看不见，还要再多经历一段路呢！”她不想让林溯误会自己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女孩，一脸认真地解释着。 紧接着，慕晨偷瞄了一下老板娘的位置，小声说着：“我只是没什么机会在外面吃，而且有的时候觉得到店吃味道沾在身上，几乎要把自己腌入味了。” “这倒是，在她们家吃完饭，里里外外全都得彻底换洗，真的连内衣内裤都是味道。”林溯干笑着调侃道。 慕晨听见林溯提起内衣内裤的时候，不觉想起给林溯贴膏药，轻触到林溯内衣边缘的场景，以及两人短暂相触的指尖，原本窘迫的脸颊又染上了份羞臊。 “你想喝什么饮料？雪碧、可乐、花生露、生榨……” “我不喝。”如果是慕晨自己吃饭，她肯定要举着冰可乐喝个痛快，可毕竟是和林溯一起吃饭，她只能顾全大局以身作则不喝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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