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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和朋友一起去看吗?”林溯看着慕晨眉飞色舞的模样,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地说着。 “不是呀,我喜欢一个人看电影。如果我旁边坐着一个熟人,看电影的时候她可能就会和我交流,这样我就会很不投入,我不喜欢那种感觉。”慕晨回答得坦诚。 她的确有过很多次和朋友一起看电影的经历,但是实在不喜欢在她沉浸充电的时候,还要不得不保持体面地社交,她倒是希望朋友们千万不要约她看电影。 “那你还是能看进去,比较专注于剧情。我在电影院基本上就是从头睡到尾,那电影讲的是什么我都不知道,我朋友都说我是花钱去睡觉去了。”林溯尬笑着说道。 “行。如果不追求观影效果,在家看也挺好的,还省钱,而且想吃啥吃啥,哪怕想在被窝里看都行。”慕晨点头认可道。 只是心里稍稍还是有些惋惜。虽然喜欢一个人看电影,但多少还是会幻想和林溯约会。她没有约会过,只知道传统的约会大概会有吃饭和看电影两个项目,所以她也考虑过是不是至少要一起看一场电影。只是现在看来,两个人若是真在一起了,好似都没有什么约会项目。 “那你一般喜欢看什么电影呀?恐怖片?爱情片?剧情片?还是喜剧?”林溯带着几分好奇地询问着。 “我可能比较喜欢剧情的,其余的也都看,但是像什么苦情的,还有什么灾难的这种我不看。”林溯兴致勃勃地说着,接着坦言道:“我泪点特别低,像那种片子,哪怕明知道是假的,我的眼泪也止不住,看完头也疼眼也疼的,可难受了。” “那爱情的呢?”林溯站在办公桌旁俯视着慕晨,浅琥珀色的眸子染上几分生气。 “不好说,也看过,但是最近几年不看了。”慕晨思考了一下,沉默许久才补充道:“主要我觉得爱情片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套路,最后的结局无非就是大团圆,或者老死不相往来,或者就是真的谁死了。反转很少,干巴巴的,看完了就是看完了,很少会有什么值得反思的点。尤其近几年的爱情电影,要么是被现实打败了,要么就是被渣男骗了,要么就是女孩被怎么样了,我觉得这些对女性太不友善了。我虽然能理解它的初衷和卖点可能就是想通过女性共鸣吸引女性群众,从而达到票房大卖。但问题是,它们所体现的只有商业价值,没有文化价值,只是拥有了热度,但是并没有发人深省。它们打着从受害者角度出发的旗号,却没有设身处地地为受害者提供解决办法,很多人看完电影之后,并不会细究加害者的错处,更多的反而是给受害者这个群体贴上恋爱脑的标签。真心实意地对待感情有什么不对?错的明明是辜负真心的人,可舆论导向一窝蜂地聚焦恋爱脑,完全没有剖析婚恋失败的根本原因是什么。错的从不是真心,而是真心没换来真心。可惜,他们只顾票房,根本不考虑着为社会进步做贡献。啊,不对,是我片面了,也做贡献了——交税。” “哈哈哈哈,你脑子里还挺有货呢!我看电影就很简单,就喜欢看喜剧,什么也不用想就跟着傻乐。”林溯笑着,不遮不盖地直言着。 “看喜剧挺好的,而且有不少喜剧挺有教育意义的,再加上时不时来一些反转。我特别喜欢喜剧里为了抖包袱增加反转而经常出现的多角度,觉得特别适合换位思考。”提起电影,慕晨就滔滔不绝,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 “那你看恐怖的吗?”林溯双眼圆瞪,紧盯着慕晨闪亮亮的眼眸,期待着慕晨的回答。 “看,但是会看心情分类型。”慕晨慢条斯理地说着。 慕晨迎向林溯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睛,才意识到或许对方并不理解自己在说什么,便没在絮叨个不停,而是把刚刚林溯放在自己手边的明细统一收纳在文件夹里。 “我不太看恐怖片。”林溯摇头说道。 “也是,你胆子那么小,看完该不敢睡觉了。”慕晨抬眼,挑了挑眉打趣着。 林溯嘟着嘴,斜眼看向慕晨,淡然开口解释着:“就是看完心里不舒服。” “可能是因为文化背景,所以我就觉得中式恐怖远比国外的要刺激。但问题是中式恐怖的内核,大部分都是各种悲剧,要么就是因为不能传播封建迷信,所以最后落到主角有什么精神疾病上了。除了中式恐怖以外,我比较喜欢看国外的悬疑片,反转还是挺出彩的,只是极不喜欢看国外惊悚片里那种恶心的镜头,比如说肠子肚子满天飞的这种,但凡是血红色我都能接受,可有时候是青绿色就很烦,倒不是觉得恐怖,单纯是觉得生理不适,怪恶心的。”慕晨痛快淋漓地说着自己对恐怖电影的看法。 “对,我也不喜欢恶心的。”林溯直截了当地说着。 林溯总是让慕晨特别舒服的存在,许多平常无法跟别人交流或是不愿向别人倾诉的事,她总是愿意毫无保留地告诉林溯。也许是期待对方更了解自己,也许只是单纯地想要输出什么,她只要和林溯聚在一起,就会感觉思维变得更有广度,而一旦林溯给出反馈,她便觉得思维又添了些深度。 总而言之,仿佛只要与林溯聚在一起,她就有了一种并肩看世界的感觉。 下班前,慕晨徘徊在办公室和休息室之间,蹑手蹑脚地换好了衣服,时间刚到,她便掏出手机打卡离开。身后隐隐传来黄琴柳打探地声音:“晨晨,今天怎么走那么快?” 慕晨背对着黄琴柳,也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向她,甚至不知道对方能否听见她的声音,挥手道别,高呼了一句:“我要去看电影!” 综合车程、路况以及散场时间,慕晨买的是晚上八点四十五的票,她甚至考虑到若是总部临时通知加班,还能有时间申请退票。 电影只剩五分钟结束的时候,慕晨收到了林溯的微信。 【林溯】:还在看电影吗? 【慕晨】:嗯。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她都没收到林溯的回信,电影便结束了。慕晨举着手机,对着片尾的鸣谢拍了一张照片分享给林溯。 【林溯】:这个电影时间挺长呀。 【林溯】:看完啦? 慕晨看着林溯的这两条消息刚好和自己的那两条消息完全吻合,心里生出一种嵌合的舒适感。一边排着队等着众人散场离开,一边回复着林溯的消息:嗯,看完了,要往家走了。 【林溯】:这么晚了,还走回家?是不是太危险了呀? 慕晨的心里暖暖的。 虽说慕晨有门禁,但自打她开始了疯狂加班的模式后,这门禁仿佛只是心理上的束缚。 如果她很晚回家,张双顶多给她拨一个电话问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到家,只不过大多这时候慕晨给不出准确的答复,张双也会干脆地挂断。 好几次慕晨深夜回家,一只手举着手机打电话,一只手敲五六分钟的门,张双才会睡眼朦胧地开门。在她看来,她的门禁是一种浮于表面的关心。 第111章 慕晨早已规律性地两点一线,但凡不需要加班,她绝不会到处转悠超过八点不回家,不只是因为让她习得性无助的门禁,也因为一次漫长的等待。 那天,她离开公司已是深夜,早就错过了末班车,只得打车回家。可小区过分老旧,司机极不情愿在连路灯都没有的小区里拐来拐去,便强硬提出把慕晨丢在小区门口,要她自己走进小区。而司机的车前,刚好杵着一个精神异常的人一直指着车骂骂咧咧的。慕晨心里恐惧,若是这人在她下车后朝她发起攻击,她一定是无力抵抗的,而司机似乎也怕招惹麻烦,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把车开进小区。 下车前,慕晨反复进行着深呼吸给自己壮胆才敢打开车门,用尽全身的力气飞快地窜进小区旁边的便利店。她浑身颤抖,双腿几乎失去了力气,心脏猛烈地跳动着慌里慌张地按下父母的电话,慕利丰关机,张双接通后却说慕利丰怕黑,没办法下楼接她,让她在便利店里待一会儿,等着那个精神异常的人离开再回家。 她眼神失焦地往便利店深处躲,听见通话内容的便利店阿姨探头帮她打量外面的情况,那是她第一次非常真切地感受绝望。后来她不死心地又一次拨通了张双的电话崩溃地求助,二十分钟后,慕利丰才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便利店门口。 自那之后,慕晨便不再在这方面依赖慕利丰和张双了,背包上、口袋里带着各种轻便的防身工具。 公司不在意,所以无论加班到几点,都没有任何体恤和关怀;父母也不在意,他们只知道自己怕黑不敢走夜路,但却不考虑她遭遇危险的可能。以至于后来,她慢慢地开始认为,公司加班是常态,因为企业不养闲人,她的存在就是要给企业带着收益,计较企业是否有体恤和关怀,是她不自量力了;人生的路是要自己走的,她只考虑到自己的危险,却没考虑到父母来接她的时候也有可能遇到危险,是她没有能力让父母依靠,更没有体恤父母,是她没有感恩的心。 可当她看到林溯的这条消息时,眼泪先于心动,真好,真的有人会关心她的安全。 大概是见慕晨没有回复消息,林溯竟然主动拨来了语音通话,始终攥着手机的慕晨没有一丝迟疑,立刻点了接听。 “溯姐,是有什么事吗?”虽然默默期待林溯是因为担心她才打了电话,但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别抱希望,连世界上最爱你的父母都不在意你,你凭什么期待一个与你毫无关系的人会在意你的安危。 “没事,我就是寻思你一个人回家怪危险的,我跟你通着话,能降低一点风险。”林溯压低嗓音,听起来像是躲在哪里一样。 “……”鼻腔微微泛酸,慕晨也想把自己的感动传递给林溯,可她羞涩说不出口,也怕自己认真会显得太过矫情,所以欲言又止地沉默着。 “我说话声音不大,毕竟家里都是长辈,打电话也有点不方便,但是你可以把声音外放,会显得声音大一些。”林溯的声音隐隐透露着沉稳,隔着屏幕依旧给慕晨传递了不少力量。 “没事的,溯姐,你要是不方便,可以不用给我打电话。”慕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装镇定地故作坚强着。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咱俩通着话,无论怎样至少第一时间也有个照应嘛!”林溯毫不矫饰地说。 慕晨沉默着,手指在眼角抹了好几次,才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干哑地说着:“谢谢。” “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你可以给我讲讲你刚才看的电影,这样我就也算看了一个电影了。”林溯声音悠然沉稳,明明不带温度却很温暖。 夜晚的风,把发丝吹得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随着风频频遮挡着她的视野。回家路上的路灯和从前一样昏暗、间断,可她却觉得这条路,似乎比往常更暖、更亮。 两个人一直聊着,直到慕晨站在家门口等待张双开门,两人的电话都没有挂断。一只脚踏进家门后,慕晨才恋恋不舍地和林溯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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