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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谁打电话呢?这么晚。”张双蹙眉问着。 “同事。”慕晨本不打算赘述,可心里那个疙瘩,揪得她莫名烦躁,便又生出那种一起毁灭的想法,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我同事担心我太晚,一个人回家又危险,所以路上一直跟我通着话,一般人也不敢贸然接近我,要是真有什么危险,至少她也能帮我报警。” “同事?男的女的呀?”张双双眼紧盯着慕晨询问道。 见张双这副模样,慕晨无语地勾了勾嘴角,一抹冷笑掠过。果然,张双根本没放在心上,也完全不在意。 “啊?”见慕晨没有回话,张双提了提音调,追问了一下。 “女的。” 慕晨把鞋摆在鞋架上,叹了口气拎着背包,往自己的房间走。 “大晚上可不就怪危险的!你说你要是谈个恋爱,晚上下班还有个人能接送你。”张双一只手举着iPad,一只手端着水杯,站在慕晨的房门口怨怼着。 “我怎么那么美,那么不要脸呢?还配拥有个专职司机?”慕晨不紧不慢地自嘲着还嘴道。 张双没有再说话,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慕晨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打量着,左眼眼头处那道浅淡的微微泛白的疤痕,确实被高光挡得严严实实,就连她自己也是因为对那道疤痕的位置烂熟于心,才会在卸了妆之后,直勾勾地盯着镜子精准地找出它。 可疤痕再浅,始终都还是存在的,时间越久,它也越久。 慕晨并没有和别人说过,其实这道疤痕才是她不喜欢自己这双眼睛的根本原因。 狠狠地盯着那道细细的疤痕,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慕利丰已经很久没有催婚了,上一次他催婚的时候,慕晨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她自卑,她没办法和别人过日子。当时慕利丰怒吼着训斥她有什么可自卑的,所有人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她差哪了,需要自卑?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淡笑着,温柔的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慕利丰,那模样看得慕利丰心虚,在慕利丰终于偏转了视线后,她才缓缓开口道:“是呀,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自卑的。但是我就是不想亲手把一个愿意接受我的人也拉进火坑。” —— 春天的空气清凉,微风轻轻吹拂着,和柳叶一样疯长的,除去慕晨对林溯的思慕,还有她那头碎发。 距离慕晨上一次修剪头发差不多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她的头发稍微长长了一些,刚好可以在脖颈处束成一个小揪。一直以来,她也懒得花精力去打理,但最近发尾总是戳在西服领口,看上去尤其窝囊,搞得她有些焦躁。 之前因为剪了短发,慕晨把长发时的头绳扔得差不多了,仅剩的那么几根也因为她习惯了短发而想不起丢在哪了,翻便办公桌始终没找到可以代替的橡皮筋,慕晨一绺一绺地揪着发尾。 慕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思考良久,才终于挪动步子进入休息室,尴尬却又不失礼貌地开口道:“琴柳姐,你有多余的头绳吗?” 站在穿衣镜前的黄琴柳,回头打量着慕晨,看到她一只手箍在脑后,疑惑地问着:“你要扎头发吗?” “嗯,头发有点长了,戳脖子。”慕晨应了一声,穿过发尾揪起头发的手上下摆弄了一下。 “你等等,我找一下啊。”黄琴柳伸着脖子,眉头紧蹙在皮包里翻找着,背包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没事,姐,没有就算了。”慕晨见黄琴柳一筹莫展的样子,结果可想而知,她摇着头,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等一会儿我再问问别人。” “我记得我包里有一根来着。”黄琴柳皱着眉头,额头上浮现出岁月的痕迹,冥思苦想了半天才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开口道:“我想起来了,好像那天萱萱说头绳松了,把我包里那根拿去用了。” “没事,姐,我一会儿再问问她们,要是都没有那我就对付一下,就是短头发习惯了,这一长长戳脖子有点不适应。”慕晨声音轻柔,一笑而过。 “你说你那么长的头发,说剪就剪了多可惜。”黄琴柳望着慕晨,脑海里却想着她从前那头浓密及腰的长发,语气中略带惋惜地说了一句。 “头发嘛,恨不得比钱还身外之物,想剪就剪了,什么时候想留长头发就再重新留呗。”慕晨打着哈哈道。 其实之前的长头发,她也留了三年多,剪掉的时候也觉得再重新留挺浪费时间的。不过她那头漂亮的头发,因为工作压力掉得严重,可她又拿不出精力护理,再加上心情不好想重头再来,所以干脆到理发店一刀剪了。 头发这东西一旦剪短,就很难再留长了,稍微长长一点就惦记着剪,这段时间她忙着回家赶工,理发的事一拖再拖,才给了头发造次的机会。 “早啊!” 梁恬摇摇晃晃地进入休息室,看着休息室里的两人,笑吟吟地打着招呼。 “早。”慕晨声音轻柔地回应着,看到梁恬微微泛着油光的头发时,她双眼轻颤了一下,闭上了想要开口求助的嘴。 第112章 “恬恬,你有多余的头绳吗?晨晨想用。”见慕晨迟迟没有开口,黄琴柳以为是慕晨不好意思,便主动帮忙询问。 “没事,不用。”慕晨肉眼可见地慌张,摇着头看向黄琴柳,接连摆手谢绝道。 “我也没有,我这个还是之前从晨姐那儿拿的呢。” 梁恬晃了晃油乎乎的脑袋,随手摸了把束成马尾的头发,细声细气地说着。 “是吗?”慕晨探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梁恬脑后的头绳,心知肚明地浅笑着场面道:“我说怎么还有点眼熟呢?” “要不你一会儿问问毅姐吧,毅姐这些小玩意儿比较多。” 梁恬坐在沙发上,似有些许慵懒地换着鞋。 “嗯。”慕晨点了点头,并排坐在沙发上。 话音刚落,听见杨骁毅大大咧咧的声音,调侃道:“今天怎么都来在这屋呐?” “这不是在这儿列队欢迎你呢吗?” 梁恬勾唇笑了一下,随口敷衍了一句。 “毅姐,你有没有多余的头绳?我想把头发扎起来。”慕晨直言着,从沙发上站起身,给杨骁毅腾出个位置。 “你要是说发夹我倒是挺多的,但你说头绳我还真没有。”杨骁毅两手在自己的口袋摸索着,又搜肠刮肚般想了半天,才确定地回答道。 “我这头发夹子肯定是不行了……”慕晨边说边捋着自己的头发,揪成一个小尾巴后,抿着唇悠然说到:“又少又短,应该夹不住。” “那我没办法了。”杨骁毅干笑着,坐在沙发上换工装。 “没事,也不耽误。”慕晨捋了两下发尾,像是自我安慰一般说着。 “早啊!”林溯出现在休息室门口,声音爽朗挑眉问候着。 “早。”休息室中的众人纷纷回应着。 狭小的空间里,一时间拥着太多人,慕晨让出了位置,回到办公室。 不一会儿,林溯腋下夹着工装出现在了办公室,一边朝慕晨挑了挑眉,一边侧过身锁门。 “干啥呢?”见慕晨手里似乎摆弄着什么东西,林溯探了探头打量着,楞是瞧了半天才看出那团东西是一卷胶带。 “我想把头发扎起来。”慕晨的神色里带着一丝尴尬,红着脸笑了一下,抬眸看着站在办公桌旁的林溯。慕晨轻咬了下唇,暗暗想着,若林溯知道自己要拿胶带扎头发会觉得她很邋遢吗? “嗯?”林溯疑惑着,眉心微蹙问道:“这不是胶带吗?” “但是我可以这样粘在一起,它就变成了一个比较细的绳,唯一不太好的就是没有弹力,只能打个死结。”慕晨认认真真地把胶带的两侧严丝合缝地粘在一起,确认并没有裸露的胶,便把这条只有窄胶带一半宽的透明物放在脑后比划着。连续打了两个结,头发虽然束在了一起,但却不能大幅度转头,否则胶带还是会滑下来。 “这多不方便呀?”林溯看着慕晨的脖子和头像是被冻住了似的,僵直着来回移动的模样,有一种因为睡姿不对落枕了的感觉,林溯无语地笑了一下,随即开口道:“你怎么不用头绳呢?没有头绳吗?” “嗯,我的头绳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慕晨紧抿着嘴唇,耷拉着眼角,一脸苦相。 “你这个实在太不方便了。”林溯坐在沙发上换衣服,一边换一边感慨了一句。 “行啊。”慕晨无奈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微微叹道:“也别那么挑了,有用的就行。” 随后,慕晨便身姿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器忙碌着。 林溯没在说话,换完工装就离开了办公室。等林溯再出现的时候,慕晨只是听出来人是谁,但因为头发的问题,只能用余光偷瞟着对方。 察觉到林溯并不是经过,而是径直奔着自己走来,慕晨僵直地转过头,但因为体位差,她看不见林溯的脸,只能努力地将身体向后倾,眼睛微微上翻,等待着林溯开口。 “用这个。”林溯本打算伸手直接将慕晨头上的胶带拉下来,但因为慕晨转过身来面对自己,怕会扯疼了慕晨,也不好操作,便把手中的东西,轻拍在办公桌上。 “这是……”慕晨斜着眼打量着桌面上的东西,是一个差不多和五毛钱硬币一样大小的头绳,随手拿起难以置信地说着:“这头绳也太小了?” “我只有这种,你能用吗?”林溯看着慕晨诧异的模样,语气清淡地说了一句。 “能用。”慕晨一把扯下脑袋上那根束缚她行动的胶带,将那根细小的头绳套在两指间,一边用余下的手指捋着头发,一边仰着头看向林溯。 “之前寻思给我闺女扎头发买的,我发现也用不完就带来绑笔了。”林溯嘴角挂着浅笑,悠悠地说道。 “你闺女……”慕晨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只乖巧可爱的小狗,瘪了瘪嘴,皮笑肉不笑着。 “这没用过的。”林溯以为慕晨是介意头绳不干净,坦言道。 “不是,能有用的就很不错了,我还挑这个吗?”慕晨并不是介意这根头绳的用处,只是想着自己连小狗的东西都抢来用,简直妄为人,还不如把小月头上的皮筋扯下来征用一下呢。 “头发长长了,你要留长头发了吗?”林溯看着慕晨的小揪,语气轻柔地问着。 “……”慕晨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她确实还没有想过,食指轻轻地抚弄着下巴,瞄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慢条斯理地说着:“你一说这个我突然还有点犹豫了。” 其实,在林溯刚来公司不久时,大家总说慕晨的长发特别漂亮,所以当时她是打算留长发的,那是她的私心——林溯没看过她长头发的模样,她想留给她对方看一看,若是能凭借一头秀发迷住林溯,就更好不过了。 可是后来,林溯突然被辞退了,慕晨还是认为稍稍长长的那一头碎发,看上去有些碍眼,会让她不自觉地想起林溯,格外苦闷,干脆又去理发店修剪了一下。 这次林溯重新回来上班,她虽然没去剪头发,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暗戳戳的小心思,单纯是没有时间打理,懒得理会,才放任着头发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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