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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娘子?”陆莳压低声音,“南山让我来的。” 妇人脸色一变,下意识要关门。 陆莳伸手抵住门板,力道不重,却让妇人无法合拢。 “我没有恶意。”陆莳说,“只想问几个问题。” 妇人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松开门闩:“进来吧。” 院子不大,收拾得整洁。 正屋陈设简单,但桌椅都是好木料,架上摆着几件瓷器,也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柳娘子请陆莳坐下,倒了杯茶:“你是官府的人?” 陆莳不置可否:“南山是谁?” 柳娘子手一颤,茶水洒出几滴。她放下茶壶,苦笑:“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他是谁。五年前,有人替我赎身, 只留了一句话:从此你是自由身,好好过日子。” “那人没露面?” “没有。”柳娘子摇头,“是教坊司的嬷嬷转告我的。 嬷嬷说,那人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好好照顾我。” 陆莳看着她:“你就不好奇?” “好奇。”柳娘子坦然道,“但我更怕知道太多,会惹来杀身之祸。 这五年,我深居简出,除了买菜几乎不出门。” 陆莳沉吟片刻:“南山先生…后来联系过你吗?” “没有。”柳娘子顿了顿,“但…三个月前,有人在我门缝里塞了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若有人问起南山,告诉他: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陆莳听了柳娘子叙述,眉头紧锁。 「青山…南山…」 这两个代号果然有关联。而且对方似乎预见到会有人来查,特意留了这句话。 “信还在吗?”她问。 柳娘子摇头:“我看完就烧了。” 陆莳行礼道谢,“多谢柳娘子。” 她起身欲走,柳娘子忽然叫住她:“这位郎君。” 陆莳回头。 柳娘子犹豫片刻,低声说:“我虽不知道南山是谁,但…有次嬷嬷喝醉了,说漏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南山是宫里的人。” 陆莳心头一震。 宫里? 她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名字,却又一一否定。 能在宫里安排这些事的人,地位必定不低。可会是谁? “我知道了。”她点头,“今日之事,还请柳娘子保密。” 从杏花巷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陆莳没有回府,而是绕道去了听雨楼找顾微,将柳娘子说的信息,让顾微去探查。 顾微听完,脸色凝重:“宫里的人…这范围就小了。” “但也不容易查。”陆莳说,“宫里关系错综复杂,稍有动静就会打草惊蛇。” 顾微想了想:“等接手羽林卫后,或许能有更多线索。” 陆莳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两人又商议片刻,陆莳才离开。 回府路上,她特意绕道宫城。巍峨宫墙在暮色中沉默矗立。 宫墙内,是她心爱的人。 宫墙外,是暗流汹涌的京城。
第62章 童谣初现 正月十五刚过,京城街市上还残留着元宵灯会的余韵。 几盏未撤去的花灯在晨风中轻轻晃动,灯纸上绘着稚拙的童子抱鲤图。 青石板路上散落着昨夜燃尽的爆竹红纸,像零星的血迹。 街角茶摊旁,几个孩童拍手唱着一首古怪的童谣: “月儿弯,星儿稀,娃娃丢了娘亲泣。 东街找,西街寻,黑窟窿里睡沉沉。 糖葫芦,甜又黏,吃进肚里不见天。 老槐树,三更响,青面童子笑吟吟。” 稚嫩的童声在清晨的空气里飘荡,词句却让人脊背发凉。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皱眉呵斥:“去去去,大早上唱些什么晦气东西!” 孩童们一哄而散。 不远处,陆莳停住脚步。 她今日穿着寻常的靛蓝布衣,作书生打扮,手里提着刚买的笔墨。 那童谣飘进耳中,每个字都像细针,轻轻扎在神经上。 「月儿弯…娃娃丢了…黑窟窿…」 她转身,朝孩童们离开的方向望去。巷口空荡荡,只余几片枯叶打着旋。 ………………… 卫侯府书房。 陆莳站在书案前,看着摊开的地图。 京城街巷如蛛网密布,每一个节点都可能藏着秘密。 萧寒立在案前,低声汇报:“郎君,京兆府那边递了消息。从腊月到正月,京城已报了七起失踪案。” “七起?”陆莳抬眸。 “是。都是青壮男子,年纪在十六到三十之间。”萧寒顿了顿, “最蹊跷的是,这些人失踪前都无异常,就像…凭空消失。” 陆莳目光落回地图。“失踪地点?” 萧寒上前,在地图上点了七处。点位分散,东西南北皆有,看似毫无规律。 但陆莳盯着那些墨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用指尖将它们连起来。 一条模糊的弧线。 从城东码头开始,经西市、南巷、北关…最后消失在城西郊外。 「像一条运输路线」 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敲门声响起。 顾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卷宗。“郎君,查到了。”她将卷宗放在案上, “那首童谣,三日前开始在京郊几个村子流传,昨日才传入城内。” 陆莳翻开卷宗。上面是顾微手下人记录的童谣全文,还有走访村民的询问笔录。 “问过那些孩子,都说是一个穿灰衣的老乞丐教的。”顾微说, “老乞丐给了他们糖,让他们学会后到城里唱。” “老乞丐人呢?” “不见了。”顾微摇头,“村里人说,那乞丐只出现了一日,教完童谣就消失了。” 陆莳合上卷宗,指尖在封皮上轻叩。 童谣、失踪案、神秘的乞丐… 这些碎片看似无关,但她多年的直觉在预警,背后一定有关联。 而且,是人为制造的关联。 “童谣里的‘黑窟窿’、‘青面童子’…”陆莳低声念着这两个词,“像在暗示什么场所,或是…某种仪式。” 萧寒皱眉:“郎君怀疑是邪教作祟?” “不一定。”陆莳站起身,走到窗边,“但有人在用童谣传递信息,或是…制造恐慌。” 她望着院中那株老梅,枝头已有细小的花苞。 “查查京城附近,有没有废弃的矿洞、地窖,或是…私设的工坊。” “郎君是怀疑…” “失踪的都是青壮男子。”陆莳转身,眼中寒光微闪, “若是绑架,为何只要男子?若是仇杀,为何不见尸体?”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我怀疑,有人需要劳力。大量的,不见天日的劳力。” 书房内一时寂静。 顾微和萧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 如果真如陆莳所料,那这背后牵扯的,恐怕不是简单的绑架案。 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非法囚禁,甚至…奴役。 ………………… 乾元殿内殿,沉香幽浮。 陆莳侧躺在靠窗的软榻上,身上只松松搭着一条雨过天青色的锦被。 绸被顺滑,早已随着她慵懒的翻身滑落大半,露出大片肩颈与后背的肌肤。 那肌肤白皙如细瓷,此刻却印着深深浅浅的绯红痕迹, 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瓣,从肩胛一路蔓延至腰窝,全是沈知安留下的。 她其实并未睡着。 午后,沈知安批完奏章进来,见她还在睡,便掀开锦被躺到她身侧。 结束后,陆莳累极了,靠在她怀里,很快就沉沉睡去。 沈知安餍足地搂着她,指尖轻抚她汗湿的鬓发,眼中是透着爱意。 自那半月春年休沐的朝夕相伴后,沈知安对陆莳的依恋,一日深过一日。 她只愿陆莳时刻在自己眼前才好。尤其爱看她穿女装的模样。 鹅黄、浅青、月白的襦裙,松松挽起的发髻,未施脂粉却清丽绝伦的脸。 陆莳这般打扮时,身上那股战场磨砺出的冷冽便会淡去,显出别样的温软风致。 沈知安常会看着看着便痴了。 她想长久凝视这风姿,又想亲手将那层层衣衫剥开, 露出底下莹白的肌肤,将她彻底占有, 听她在自己身下难耐地低吟,一遍遍唤自己。 陆莳怎会不知她的心思。 除了必须处理的公务、需去衙门坐镇的时刻,她便闭门谢客, 多半以女装留在宫中,安心做她的“女宠”, 陪在她身侧,纵着她的痴缠,满足她所有隐秘的渴念。 这般陪伴,让沈知安心中爱意愈浓,到了已满溢的地步。 她恨不能将世间所有珍奇美好,都捧到陆莳面前,任她挑选。 包括她自己—这副身躯,这颗心,所有的情热与贪恋,都甘愿献上,由她掌控。 “你再睡会儿。”沈知安柔声道,“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陆莳迷迷糊糊睁开眼。 沈知安俯身,在陆莳额角落下一吻,这才起身,整理好衣袍,走出内殿。 ………………… 外殿,青黛已经候着。 “太后,京兆府尹王荣求见,说是有急事。” 沈知安神色一肃:“传。”
第63章 灭门 片刻后,王荣快步进殿,行礼后急声道:“太后,京城出事了。” “何事?” “昨夜城西发生一起灭门案,一家五口全部遇害。”王荣面色凝重,“现场…有些蹊跷。” 沈知安皱眉:“说详细。” “死者是城西一个木匠,姓陈,家中还有妻子、两个儿子和一个老母。”王荣从袖中取出一份案卷, “五人均是颈部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但蹊跷的是,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财物也未丢失。” 沈知安接过案卷翻开:“仇杀?” “不像。”王荣摇头,“陈木匠为人老实,邻里都说他从未与人结仇。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在现场墙上,发现了一个标记。” 沈知安抬眸:“什么标记?” 王荣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上面是用炭笔临摹的图案,一个简笔的童子笑脸,眼睛弯弯,嘴巴咧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正是童谣里唱的“青面童子”。 沈知安盯着那图案,心头一沉。 童谣、失踪案、灭门案…这些看似无关的事,被这个标记串联起来了。 “大理寺知道了吗?”她问。 “已经上报了。”王荣苦笑,“但赵寺卿说,此案涉及诡异,应交由缉事司或…太后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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