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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莳的侯府是沈知安赐的,而隔壁这宅子也在沈知安手中,她连着侯府把隔壁宅子的地契,也给了她。 府中无人,但却窗几明亮,园中景致错落整齐。 她熟门熟路,穿过前院,来到后花园。 花园里有一座假山,假山背后,有一处不起眼的石洞。 陆莳拨开垂挂的藤蔓,走进石洞。洞内很暗,但她不需要灯。她记得路。 走了约莫二十步,眼前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她手中的玉佩吻合。 她取出玉佩,放入凹槽。 “咔”的一声轻响,石门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密道。 沈知安曾告诉她,这密道连接着皇宫和宫外多处宅邸。 顾清琰将密道告诉了沈知安,又将打开密道的钥匙留给了她。 现在,她终于拿到了真正的钥匙。 陆莳走进密道,石门在身后关闭。通道里很暗,但两侧石壁上有微光透出, 那是镶嵌在石壁中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 她沿着通道前行。 密道很宽敞,可容两人并肩行走。地面铺着青石板,平整干净。 空气不闷,有细微的风流动,想来有通风的机关。 她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个岔路口。 路口有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 陆莳记得沈知安说过,左边的通道通向皇宫内苑, 中间的通往乾元殿,右边的则通往宫外其他地方。 她并没有选择中间通道,也没有选择另外两条通道。 而是把玉佩嵌在了右边不起眼的凹槽中,那是第四条路。 又走了约莫半刻钟,眼前出现一道门。 门是铁力木制的,看起来普通,门上同样有一个凹槽。 她再次取出玉佩,放入凹槽。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房间,不大,但很整洁。 房间里有桌椅,有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油还是满的。 这是密道中的一个休息处。 陆莳没有停留,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更复杂,岔路更多。 但她手中的玉佩像是活的一样,每到一处需要选择的路口,玉佩便会微微发热,指引她方向。 她跟着玉佩的指引,在密道中穿梭。 有时经过空旷的大厅,有时穿过狭窄的甬道,有时还要爬一段石阶。 密道比她想象的要庞大得多,像一张巨大的网,遍布皇宫地下,连接着各处重要的宫殿。 终于,她来到一扇门前。 这扇门与其他门不同,是青铜铸造的,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有龙凤,有祥云,还有顾氏的家徽。 门上的凹槽也比其他门大,形状更复杂。 陆莳将玉佩放入凹槽。 这一次,门没有立刻打开。 而是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机簧在转动。 约莫过了十息,门才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房间。 房间很高,有四根石柱支撑。四周墙壁是光滑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壁画,画的是顾氏先祖的事迹。 房间中央有一张石案,案上放着几个箱子。 陆莳走进房间,环顾四周。 这里就是顾清琰在信中提到的,只有顾氏嫡系血脉才能打开的房间。也是她留给女儿的最后一份礼物。 她走到石案前。 案上共有三个箱子,大小不一,都是紫檀木所制,做工精致。 第一个箱子上放着一封信。信上没有署名,但字迹是顾清琰的。 “云儿,这里的东西,是娘亲留给你的。有些是顾家的旧物,有些是娘亲的私藏。 你慢慢看,慢慢选。记住,你是顾家的女儿,也是陆家的公主。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陆莳打开第一个箱子。 箱子里是金银珠宝,还有地契房契。 她粗略看了看,地契遍布各地,房产也不止京城一处。这些财富,足够她几辈子衣食无忧。 她合上箱子,没有动里面的东西。 打开第二个箱子。 箱子里是文书卷宗,记录着顾家历代的人脉关系,朝中各方势力的脉络,还有顾清琰这些年暗中布置的棋子。 这些都是政治资本,是她在朝中立足的倚仗。 陆莳仔细翻阅,将重要信息记在心里。才合上箱子。 第三个箱子最小,也最精致。 她打开箱子。 箱子里没有金银,也没有文书。只有几件简单的东西。 一件婴儿的小衣,洗得发白,但保存完好。小衣上绣着一朵祥云,针脚细密。 一块绣帕,帕上绣着“平安”二字,字迹稚嫩,像是初学绣工时的作品。 还有一本手札,手札的封面上写着“云儿成长记”。 陆莳拿起手札,翻开第一页。 “永昌十六年九月十二,云儿出生。重六斤四两,哭声洪亮。 眉眼像我,鼻子嘴巴像她父亲。张荞答应抚养她,我给她取名栖云。愿她如闲云野鹤,一生自在。” “永昌十七年三月,云儿半岁。偷偷去看她,她在摇篮里睡得香甜。 小手小脚,软软的。不敢抱她,只敢远远看着。” “永昌十七年十月,云儿一岁。会爬了,还会咿呀学语。张荞待她不错,我很感激。” “永昌二十一年,云儿五岁。送她去三清观。 舍不得,但必须如此。周王府太危险,而且张荞生了孩子后,身子骨不好。 三清观清净,适合云儿长大。” 一页页翻过去,全是顾清琰的记录。从她出生,到童年,到少年。 每年都有几条记录,有时是听来的消息,有时是偷偷去看她后的感想。 字里行间,全是思念,全是歉疚,全是说不出口的爱。 陆莳看着这些文字,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她的母亲,用这种方式,参与了她的人生。 虽然不能相认,不能陪伴,却从未缺席。 她合上手札,小心放回箱中。然后将三个箱子都关上,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这些财富,这些权势,这些记忆,都属于这里。 她不需要带走,只需要知道,她有一个这样的母亲,有这样一份深厚的爱。 这就够了。 陆莳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转身离开。 门在她身后关闭,将房间重新封存。 她沿着来路返回,心情平静。 知道了真相,见到了母亲留下的东西,她心中那些年的疑惑、委屈、不甘,都消散了。 现在,她只想见一个人。
第82章 坦然 乾元殿内殿。 陆莳从密道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内殿的屏风后。 她正要走出去,忽然听到外殿传来说话声。 是沈知安的声音,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陆莳脚步一顿,停在屏风后。 “父亲今日怎么有空进宫?”沈知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来看看你。”男人的声音低沉,是沈扬。“顺便问问,外头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 “什么传闻?” “还能是什么传闻。”听这声音,沈扬明显不悦,“说你跟那个女宠,不清不楚的传闻。” 陆莳心中一紧。 “是真的。”沈知安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胡闹!”沈扬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太后,是一国之母! 宠幸女宠,肆意妄为,成何体统?传出去,沈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沈家脸面?”沈知安轻笑一声, “父亲,您三妻四妾,又在外头养外室,可曾想过沈家的脸面? 怎么到了我这里,宠幸一个女子,就是败坏门风了?” “你!”沈扬气得不轻,“那能一样吗?我是男人!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 你一个女子,还是太后,做出这等事,就是荒唐!” “荒唐?”沈知安的声音冷了下来,“父亲,我的事,不需要您来评判。我喜欢谁,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自由?”沈扬冷笑,“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没有自由可言!我告诉你,趁早跟那个也陆莳断了! 她是周王长子,现在周王虽然禁足,但党羽犹在。你跟她搅在一起,早晚被她坑死!” “父亲多虑了。”沈知安声音淡淡的,“陆莳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清楚?你清楚什么!”沈扬压低声音,“我告诉你,朝中已经有人拿这事做文章了。 秦文正那边也在盯着。你再这么下去,沈家迟早被你拖累!”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知安,听父亲一句劝。疏远陆莳,提拔你大哥。 我已经打点好了,吏部尚书的位子空出来了,你让你大哥顶上。这样,沈家在朝中的地位才能稳固。” “大哥?”沈知安的语气透出讥讽, “父亲,大哥是什么能力,您心里清楚。吏部尚书乃六部之首,他做不了。” “坐不了也得坐!”沈扬厉声道,“沈家需要这个位置!你是太后,这点事都办不到吗?” “办得到。”沈知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我不会办。” “你!” “父亲,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沈知安下了逐客令,“我累了。” 外殿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沈扬才冷哼一声:“好,好!你翅膀硬了,不听父亲的话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护那个陆莳到几时!” 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 孙保的声音传来:“沈司空,这边请。” 外殿恢复了安静。 「刚还为自己的身世心中激荡。母亲信中提到沈扬,没想到沈扬就出现了,还挑唆我和若蘅的关系,哼」 陆莳站在屏风后,心中百感交集。 沈知安为维护她顶撞父亲,又听到“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 那些话,像暖流,淌过心田。 脚步声从外殿传来,很轻。 沈知安走进内殿,走到屏风边,停下脚步。 “云儿,”她轻声说,声音温柔,“你要躲到几时?” 陆莳从屏风后走出来,看着她。 沈知安穿着杏黄常服,头发松松挽着,脸上有些倦意,但眼中含着笑意。 “你都听到了?”她问。 陆莳点头,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听到了。” “那…”沈知安看着她,眼中水光盈盈。 陆莳摇头,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过去了。我都知道了。” 沈知安身体一僵:“知道什么?” “知道你为什么入宫,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断绝。”陆莳在她耳边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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