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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谈吧,我怕聊着聊着,让她直接把人抢回来算了。” 盛九渊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混不吝。 但跟她认识这么多年、知道她所有破事的纪景盛却当真了,“孩子的事你别插手。青山是个好孩子,小溪的性子你也清楚,捅破了两孩子连朋友都当不成了。” 盛九渊捂住耳朵,“天啦……我就随口一说,你不至于吧?” “呵呵,有没有动过这个念头你心里清楚。” “……” 盛九渊不吭声了。 她还真想过。 …… 十月底,治疗进程停滞不前。 独处时,程诺依旧会出现幻听、幻视,以及和虚空对话的情况,但总体来说,她的情绪是稳定的。 面对医护人员,她会短暂性地挣扎,但只要拿出手铐,她还是会安静下来。 唯独面对纪溪时,她会失控,甚至严重到自残、自杀。 又一次脱敏失败,徐医生和林女士看着被绑起来的程诺,又看了眼身旁面色惨白的纪溪,两人眉头紧皱。 她身上带火星了?怎么每次程诺见到她,都和炸药桶一样炸起来? 但这话两人肯定不会当着纪溪的面说。 林女士还是拿那一套话术来安抚纪溪,徐医生则旁敲侧击地询问纪溪,是否曾在相处过程中对患者有过暴力行为,又或者过激举动? “……没有。” 纪溪摇摇头,眼神里流露出被反复折磨的疲惫以及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见到她就失控? 为什么只有面对她的时候,反应才会这么激烈? 纪溪靠在墙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难道在程诺的潜意识里,自己才是最危险的人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紧接着便被纪溪挥散。 看向监控,纪溪攥紧了拳头,眼神坚定起来。 她要相信程诺。 半月后,程诺清醒的间隙变长。 在确定程诺目前的状态稳定后,徐医生让纪溪进来,再一次进行脱敏。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进展格外顺利。 整个对话中,程诺意识清醒,并且对纪溪很亲近。 在纪溪试探着抱住她的时候,程诺也回抱了她。 一个很轻的拥抱,纪溪已经等了六十七天。 哪怕只是片刻,也足以让她眼眶发热。 “程诺……” 她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哽咽。 程诺知晓她这段时间的不易,心疼地亲了亲她的脸,“姐姐,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 闻言纪溪收紧双臂,“你不要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宝宝,我好想你啊。”眼泪落下,纪溪把脸埋进程诺的颈窝。 程诺轻拍着她的肩,鼻尖发酸。 徐医生和林女士站在病房外,透过观察窗看着这一幕,都微微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欣慰。 程诺今天状态不错,徐医生同意纪溪留下陪她一起吃饭。 本来好好的,只是当纪溪给她夹菜时,不小心露出手腕上的绷带,程诺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不是说过让你离我远点吗?”程诺的声音很轻。 纪溪闻声看去,加菜的动作顿住,眼里极快地掠过紧张,“宝宝?” 下一刻程诺猛地将桌上的饭菜扫下! “我不是说过让你离我远点吗?!!” 纪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程诺揪着衣领往门外拽!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离我远点!!远点!!!你非要跟一个疯子搅和在一起做什么?!!” “程诺!冷静!看着我!” 纪溪试图抓住程诺的手腕,却被她更大的力气推开。 程诺此刻的眼睛里没有了片刻前的温柔和疼惜,只剩下狂乱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 她奋力把人甩给赶来的医护人员,触及到纪溪手上的伤口再次失控。 “看什么?你要我看什么!!”程诺的情绪更加激动,她猛地抬手,不是打向纪溪,而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病房里炸开。 纪溪怔住。 医护人员连忙上前制止她。 程诺却仍盯着纪溪嘶吼: “离我远点!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你再过来我就去死!!滚!!!!” 【作者有话说】 小程真的特别怕她会伤到纪溪,因为她臆想出来的那个人一直撺掇她对纪溪动手[化了]
第95章 臆想 那天之后,纪溪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三天。 无论谁来她都不开门。 最后,鹿齐岳看不下去了,买了一筐小饼干贿赂03,让她把防盗锁打开。 在叶凌云一声声“这样不好”下,鹿齐岳弯着腰,鬼鬼祟祟地溜了进去。 房间里暗无天日,四周窗帘拉得紧紧的,鹿齐岳一个不小心差点被矮凳绊倒。 “我真受不了她了!”鹿齐岳直起身,“开灯!” “……” 智能系统像是掉线了一样安静。 叶凌云摸黑搭上她的肩,抬手打了个响指,壁灯应声而亮。 “你是不是忘了,她住的地方都是这么开的?” 纪溪的中二期比鹿齐岳的感情史还要长。 鹿齐岳痛苦地扶额,“天……我当年是怎么忍得了她的?” 叶凌云拍拍她,“这话该我说。” 两人朝着里卧走去。 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更幽暗的光。 推开门,未散的酒味混杂着柑橘味迎面扑来,鹿齐岳抬手在鼻前挥了挥,皱着眉往前走去。 纪溪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左手捏着一瓶啤酒,腕骨凸起。 两人对视一眼。 “老纪?”鹿齐岳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没了刚才在外面的咋咋呼呼。 纪溪没有回头,自顾自地喝着酒,像是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到来。 叶凌云看了鹿齐岳一眼,鹿齐岳大步上前,一把扯开窗帘,“都几点了,还懒在家里不出去干嘛?” 刺目的阳光猛然涌入,驱散了房间里的昏暗和沉闷。 纪溪条件反射般地闭了下眼,手里的啤酒瓶顿了顿,却没有放下。 她的身影在光线下显得异常单薄,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疲惫和颓废。 叶凌云也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形——地上散落着数十个空酒瓶,还有用完的营养剂、抑制剂,矮桌上倒是整洁,上面摊开本厚厚的相册。 相册翻开的那一页,是两人相拥大笑的画面。程诺怀里抱着一束鲜花,纪溪则从身后圈住她,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和她一起感受这股芬芳。 相册旁边,放着一个丝绒盒子,盖子打开着,里面是一对简约精致的素圈戒指。 那是订婚后没多久,纪溪设计、程诺敲定的婚戒。 因为程诺说过想在夏天举行婚礼,纪溪便加钱找人定做。 鹿齐岳喉头一哽,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她走过去,弯腰拿去她手里酒瓶。 “老纪,”鹿齐岳的声音放得更软,“别喝了,对身体不好。程诺看到你这样,她会心疼死的。” 纪溪别开脸,声音哑得厉害,“她现在不想见到我……” 不等叶凌云出声安慰,纪溪抹了把脸,眼里爬满红血丝,“我没事,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我姐叫你们来的?” 说着,她往后看了眼,“青山呢?” “她出国了,短时间内没法回来。”叶凌云看着她眼下的青黑,语气里流露出担忧,“老纪,要不你也出去散散心吧。医院那边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在,我们也会盯着的,不会出事的,你……你别再跟进了。” 鹿齐岳没说话,但很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她们真怕程诺还没好,纪溪又抑郁了。 知晓两人是好意,纪溪没有反驳,双手撑着椅上扶手起身。 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纪溪的脚步有些虚浮,鹿齐岳赶忙搀扶着她,“你不吃饭,多打点营养剂不行吗?”边说边扶着人往外走。 纪溪咳嗽几声,在两人的帮助下,注射了两支营养剂。 见她面色好转,叶凌云叹了口气,“你说你,也没招惹过谁,怎么遇到一个就摊上这么个事?” 真要有报应,也该找鹿齐岳啊。 鹿齐岳给她倒了杯温水,“从朋友的角度出发,我现在应该劝你迷途知返。毕竟这病以目前的医疗水平不可能根治,忍了这次还有下次,跟她在一起,你下半辈子都不能安生。” 温水划过干涩的喉间,纪溪垂着眼睫,安静地听着。 “不过呢——”鹿齐岳双手一摊,“都说是朋友了,你什么性子咱们都清楚,那些废话就不说了,我就问你一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纪溪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鹿齐岳和叶凌云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她们太了解纪溪了,这种时候逼问不如等待。 良久,纪溪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我联系了上官姐姐,我想和应清和当面聊聊。” 这个结果不在两人的计划内。 “这,能行吗?”鹿齐岳对这事多少也知道点,“你之前想和程诺见一面不都难如登天吗?应清和……应该管得比她还严吧。” 其实更让鹿齐岳意外的是,应清和这个主谋到现在居然还没死? 叶凌云比她冷静些,垂眸望着纪溪淡定的神情,“你这几天在忙活这事?这算苦肉计吗?” “一半一半。” 纪溪喝掉了剩下的水,含糊其辞。 …… 某处海岛。 经过层层严密检查,纪溪终于进入内部。 等来到那扇门前,上官文竹停下脚步,再次看向纪溪,眼神里带着警告和担忧。 “记住,三分钟。红灯亮,必须离开。还有,一旦你做出过激反应,探视会立刻结束。”上官文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要对看守动手,她们不归我管。” “我明白。”纪溪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谢谢你,上官姐姐。” 看着她瘦尖了的下巴,上官文竹没说什么,揉了下她的脑袋,输入密码让她进去。 门无声地滑开,纪溪迈步向前。 里面和纪溪想象得不太一样,相较于监狱,它更像是一个简洁的病房。 应清和坐在床边,手腕上带着一个黑色手环,身上穿着统一发放的淡蓝色病号服,原本齐肩的短发缺乏打理,垂落至胸前,几缕碎发缀在苍白的脸颊边。 看到纪溪时,她的眼神并未波动,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或许是出于某种怪异的心理,应清和竟从她身上找到了一丝平衡感,以至于那双铅灰色的眸子也微微弯起。 纪溪强忍着恶心,扯过椅子坐到她身前,语气尽可能地平和,“我想知道程诺生病的原因,以及她发病时可能会看到什么,让她情绪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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