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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江晚初反映过来,姜清冉已经将人抱起,直奔二楼的卧房。 窗外,狂躁的风席卷地面,残酷地带走了枝头的最后一片落叶。干枯的枝叉,显得孤立无援,只能任凭夜风肆意拨弄它的身躯,寒冷的 当身体陷入柔软的床褥,江晚初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嗡鸣,只是不等她缓和过来,身前之人早已经欺身压了过来。 双手被禁锢着,如恶魔般地低语在她耳边萦绕。 “初初,你别躲着我……” 伴随着密密麻麻的吻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请求的意味。 “初初,我也给你买包买香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你也听我的话,好不好?” 她一遍一遍重复着这句话,带着执拗的疯狂,偏执地认定,江晚初这般行径不过一时迷了眼,受了蛊惑。 绝不是因为对她没有感情,亦或是识图放弃她。 是呀,她的初初怎么会放弃她呢? 就在一周前,就在这间房,初初明确地说,要拉着她,躲起来。 对,她得把初初藏起来,藏到没人能发现的地方,这样就再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们,亦或是意图拆散她们。 “初初……” 袖长的指尖微微弯曲,轻易地勾开了衣领的带子,雪白的皮肤裸露出来,原本种下的一片红梅早已消失不见。 唉,真是不乖。属于自己的标签一消失就不听话了。 指腹摩挲着一片柔白,姜清冉莫名地思索,若是能在这留下个什么印记,打上她的烙印,是不是初初就跑不了了? 可转头,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初初身上白,皮肤又软,摸着比前段时间姑姑在店里看的那条五位数的丝巾还要细腻。 若是真的留下什么,暴殄天物只是一方面,一定也会很疼。 她不想初初疼。 想到这,不由自主地低头下去,唇瓣覆上,仔细地感受那片柔滑。 接触的人,她明显地感受到身下之人一阵战栗。 抬眼望去,不知何时,江晚初一对圆圆的眸子被蒙上了水雾,连双颊也跟着染红了些许。 江晚初如被困于笼中的小兽,只能静静地等待猎户的处置。 可曾经骄傲的白鹤,即便一朝坠落云端,也不会甘愿化作平息怒火的飞蛾。 江晚初还在拼命反抗着,随着眼泪滑落,声音也染上哽咽。 “不要,姜清冉……” “我不想成为你的污点,不想你为难……” 原本偏执的人霎时间顿住动作,指腹抬起,抹去残存在眼角的泪珠。 动作很慢,轻柔的不像话。 这样漂亮的眼睛,染红了就不好看了。 只是那眼泪碎星坠地,簌簌而落。 为难……这话不难猜,肯定是姑姑用来要挟初初的托辞,至于污点…… “初初不是污点。” 温热的唇瓣吮过眼角最后一颗泪珠,姜清冉放柔了语气。 “初初是我的月亮。” “天上的月亮,可以弯如镰刀,但永远不是污点。” 月亮就是月亮,清辉自照,盈亏由天,从不因夜色深沉,就失了皎洁;也不因有人仰望,便刻意圆满。 她只要静静地悬挂在天边,为迷途的人照亮前进的方向,便足矣。 原本抵着胳膊的手骤然一松,江晚初整个人像是卸去了最后一点倔强,指尖轻轻垂落,再没有半分推拒的力气。 而这份“默许”在姜清冉的眼中,便是无声地应允。 素白的掌心遮住她的眼睛,熟悉的声音,看似安抚,但每一个字都不容置喙。 “初初别怕,我会很小心的。” “我保证只疼一下。” “就一下,你听话,好不好?” 窗外,雷声滚滚,憋闷了整整一日的乌云终于忍耐不住,肆意的狂风搅弄着天空,本就浑浊的夜色愈发低沉。 随着一道闪电亮起,彻底宣告这个冬季前最后一场雨的到来。 雨声飕飕催早寒,胡雁翅湿高飞难。 不知是不是连上天都在替人间宣泄着郁结,这场雨格外剧烈。 万千雨珠从云端坠落而下,从山间的浅谷直奔两座顶峰而去。随着乌云的肆虐,两座雪山被雨水彻底染透,原本圣洁的雪白,偏在最顶峰矗立着两朵红梅,红得晶莹,红得诱人,梅香四溢,让人忍不住一口拆之入腹。 雪山,高处不胜寒,素来杳无人烟,连一枚足迹都不曾有,然而却被一场秋雨,彻底融化开来。 雪花化作液体,与翻滚的水珠融合,很快便洇湿一片。 正是那水流而下的趋势,原本抗拒的雪山渐渐平息,似忍将雨水推开。 落叶似小船,随着雨水一路向下,路过峡谷,终是来到一处隐秘之地。 丛林遮掩着秘境,小溪潺潺,与雪山的水声渐渐到达同一道频率。 所谓秘境,实则是一个地下的溶洞,而那溪流也并非溪流,顺着波浪而入,原来掩藏在丛林后的暗河,溶洞侧的钟乳石常年被河水浸泡着,凹凸的内壁早已柔软柔软不堪,指腹触及而上,水珠沾湿整个掌心。 这处溶洞终年不曾被发觉,一朝失了平衡,隆隆声响轰鸣着,连大地都随之颤抖。 落叶则放慢了行进的速度,一点一点抚着钟乳石,朝溶洞的最深处走去。 九曲银河,水帘洞天。 常年立于枝头最顶端的叶片,习惯于蓝天白云间遨游,哪里曾想,这藏匿于地下的溶洞内,竟有这副好光景? 随着暗河里的水流愈发湍急,伴随着闪电的白光,那如舟的落叶,也渐渐被水花的激流推向最高昂的顶端。 如此美妙的体验,落叶意犹未尽,待河流重归平静,她独自重返雪山,再次享受那暗潮的涌动。 —— 雨势渐渐小了,乌云散去,月亮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清冷的月光,洒满窗台的寂静,轻薄的帘好似屏障一般,将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室外。 屋内却是另一副光景。 旖旎的氛围擒卷着暧昧的温度,皎洁的月光如轻烟般眩晕。像是柔白的纱,模糊了江晚初的梦境。 第一次见姜清冉是什么时候呢? 江晚初记得很清楚,那天下午,才完成补习的她,回家的路上发现手机落在补习班,于是不得已返回。 就是那天,空荡的教室内,姜清冉坐在靠窗的位置,柔和的风掀动轻薄的窗帘,与对方额前的碎发舞动着相同的节奏。 她穿着利落的白衬衫,专注地辨识着耳机里的声音,笔尖时不时在习题册上书写几笔——全然没发现,静谧的教室内,早已被自己喧嚣的心跳打破。 江晚初不想打扰那柔美的画卷,于是放轻了脚步,去了方才自己的位置,空荡的书桌内,她的手机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临别之际,她忍不住再次回眸,而窗边的人,似乎已经完成了那道题目,摘下耳机的瞬间,也发现了她的存在。 没有一句交流,只是简单的对视,姜清冉便再次戴上耳机,继续与下一套题目搏斗。 那便是江晚初对她的第一印象,沉静,柔美,清秀的眉眼间带着一股韧劲。 或许是巧合,那次回家后,补习的老师给她发来消息,问上课的时间能不能往后挪一个小时。 其实这会压缩江晚初放学后回家写作业的时间,但她还是莫名的答应了。 于是,她偶遇对方的机会多了起来。 有时是电梯里,一个进来,一个出去,有时是走廊里的擦肩而过。 从未有过交流,对方似乎也从未注意过她,她就这样静静地,从对方的身边走过。 再后来,她的照片出现在荣誉榜上,江晚初才知道对方的名字,姜清冉。 清风的清,冉冉升起的冉。 清冉,果然人如其名,清雅,柔和。 而这个名字,也成了老师们口中津津乐道的学习榜样,以此作为招牌来获得更多学生家长报名的数据。 “你说她啊……”给自己补课的老师听到这个名字,却没有招生办老师的那般兴奋:“不太了解,她除了日常上课外,不太跟别人讲话的。” 说完,那个老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哦对了,听说她是飞行员来的,就民航大学的,还挺厉害。” 飞行员,都是穿着利落的墨色制服那种吗? 江晚初莫名在脑海中有了画面,英气的制服配上那张脸——画面莫名的好看。 再后来,偶然间她在桌柜里发现一个笔记本,翻开来,里面贴了很多飞机的照片,都是一些自己看不懂的专业名词。 提及飞机,她莫名地想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然在第一页看到了想象中的名字。 那是江晚初第一次与人搭话。 “这是你的笔记本吗?” 明明是一句简单的话,却在她心里练习了无数遍。 果然,对方的声音跟气质一样清和。 “谢谢。” 虽然是女儿身,但浸入骨子里的坚韧让她像极了古文里的那些君子。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温润如玉。”江晚初在姜清冉的名字后面这般写道。 果然,随着相处,江晚初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是那样的温柔,连第一次吻她,都小心翼翼地小声问: “如果不愿意,你可以推开我。” 时间过了五年,岁月过后,熟悉的面庞却有了不同的答案。 那个人将自己抵于床褥之间,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呢喃: “初初别怕,马上就不疼了……” “明天你怎样教训我都好,别拒绝我……” 随着画面如破碎的镜子裂开,江晚初终于睁开沉重的眼睛。 窗外,一场大雨过后,阳光格外温暖,全然不似已然入冬的模样。 而此刻自己身上裹着的,是姜清冉的睡袍。 也是,她的睡衣本不在此处,她没打算再回来过夜的。姑姑在找她的时候,就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去处。 明明答应了人家,这还是江晚初长这么大,为数不多的食言。 头脑中渐渐嗡鸣,昨夜的回忆一点点挤进脑海。 似乎雨势变小之后,姜清冉抱着她,去浴室简单清洗了一番,然后窗外的雨水便蔓延进了浴缸里面…… 再后面的事,她就记不得了。 她一如往常那般,去枕下摸手机,而屏幕上的时诉说着,此时的时间已然过了早上。 可她上午还有一节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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