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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 观众席暗处，几道压低的对话冷冷响起。 “你确定？” “没错，袁太子，我亲眼确认过。” “很好……若真是柳晏楠的那只小东西，报酬一分不少。” 李沁歌刚操控小号退到客栈客房，意识收回，耳尖便捕捉到几段熟悉又刺耳的交谈。可她本就昏昏欲睡，脑子发懵，一时没能分辨话语里的恶意。 “吱呀——” 包间门被人从外撞开。 来人，伴随着一道轻佻的男声响起：“嚯，还真是我要的那只猫啊。” 猫？什么猫？ 另一道娇柔的女声跟着附和：“哎呀，长得真漂亮……” 李沁歌被骤然惊扰，眉峰紧蹙，抬眼便见一大片阴影朝自己笼罩而来。 “呜……！” 本能的警惕瞬间炸开，她浑身毛发倒竖，应激般猛地抬爪，锋利的灵爪狠狠一划。 “快！抓住它！” “喵呜——！” 剧痛与惊怒让李沁歌瞬间清醒。 她抬眼望去，包间里竟站了四五个人，为首的两张脸更是让她心头一沉——万琮与袁培岳。 这两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怎么会找到这里？ 李沁歌猛地纵身跃起，可就在腾空的刹那，体内骤然传来一阵剧烈抽搐，四肢一软，重重摔落在地。 就连袁培岳看得一愣，满脸莫名其妙。 糟糕！ 李沁歌在心底嘶吼：系统……怎么偏偏是现在…… 灵魂被生生撕扯的剧痛席卷全身，她强忍着撕裂般的痛楚爬起，撞向那张从天而降的捕兽网。利爪只划开一道细小的裂口，可四肢却像被无形的线捆住，动弹滞涩。 网眼并不算密，她还有机会。 再划两次，就能挣脱。 可兽爪在地面疯狂摩擦，利爪崩开细小的裂痕，粉嫩的爪垫渗出血珠，在地板上落下点点红梅。在袁培岳眼中，这只雪色灵宠琉璃般的眸子蒙着一层痛苦的水雾，却依旧死死瞪着他，屈辱、绝望、倔强混在一起，美得让他心头发痒。 “一群废物，别让它跑了！跑了你们一分钱都别想要！”万琮不耐烦地呵斥。 袁培岳脚下鎏金纹长靴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他唇角勾起玩味的笑，看向那只雪灵兽的眼神充满志在必得的兴奋。 “啧，罕见的雪灵兽，凭什么配我柳晏楠那个女人？她就是得了这东西就心野了，总以为能逃离，呵～”他缓缓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凉意伸向她柔软的皮毛，“不如换个主人。你看你，受伤了多可怜，这下跑不掉了吧。” 他觊觎这只“小猫咪”已久，只可惜柳晏楠向来寸步不离，让他无从下手。没想到今日，那女人竟独自参赛，把灵宠留在了包间。 真是天助他也。 李沁歌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灵魂撕裂的痛楚愈演愈烈，皮毛下的肌肤渗出血丝，在银白的毛发上晕开暗红的花。她拼命寻找突围的空隙，眼底急得发烫。 就在这一瞬空隙。 李沁歌拼尽全身力气，利爪疯狂挥斩。捕兽网“嘶啦”一声被撕开大口子，她如一道雪白闪电，猛地挣脱而出。 等众人反应过来扑上前时，她已经灵巧闪避，纵身跃向窗缝，一闪而出，消失在人流之中。 “追！妈,的还不快追！”袁培岳冲到窗边，脸色铁青，愤怒地嘶吼。 手下们蜂拥下楼，谁也没再理会门口出声阻拦的人。 …… 我不能停，我要跑掉，该死的惩罚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 李沁歌拼了命地狂奔。 四肢被她运用的都快冒火花，实际上她却像被拆开重组，系统惩罚带来的灵魂撕裂一阵强过一阵，痛得她几乎晕厥。 踉跄的摔了几次后，爬起来继续跑。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如此生不如死的滋味。 原来，这一次不愿意走剧情落下的下场是这样的，好疼啊～ 不是皮肉之苦，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撕扯，像倒刺勾着皮肉反复拉扯，像指甲被生生掀起，又像最剧烈的痛经，一阵接一阵，连绵不绝，痛得她眼前发黑。 她能逃出来，全靠主城禁止私斗的规矩。对方不敢明目张胆动武，只能追堵。 也正因不能动武，她才只能狼狈逃窜。 雪白的身影在街巷间飞窜，灵活得不可思议。身后追捕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见他们叫嚣着“一定要抓住那只猫”。 李沁歌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口一个“猫”，也无暇细想。 她拐进一条窄巷，对方立刻分散包抄，企图将她堵死在死角。 可灵宠小巧的身形成了最大优势。她纵身一跃，轻松突破包围圈，像一道影子在人群脚下穿梭，追兵接二连三扑空，摔得狼狈不堪。 街道因这场追逐彻底混乱。 水果摊被撞翻，甜香与喧嚣混在一起，苹果橘子滚得满地都是，商贩怒骂声、路人惊呼声、脚步声乱成一片。 “干什么呢！跑什么跑！” “走路不长眼睛吗！” 李沁歌体力飞速流失，剧痛让她四肢发颤。刚冲进一条僻静小巷，便腿一软，重重跌在地上。 爪垫早已通红渗血，每动一下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撑着身子想再跑，视线却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巷口前方，缓缓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 “柳……晏楠” “猫呢？看到没有？” “没看见啊，不是往这边跑了？” “奇了怪了，凭空消失了？” 追兵在巷口急得团团转，像无头苍蝇般乱搜，却始终不见那道雪白身影。 他们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冰冷的目光静静注视着他们，气压低得吓人。 柳晏楠轻轻抱起怀里缩成一团的小兽，声音轻得发颤，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自责与心疼。 “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你又受伤了。” 这道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是她刻进灵魂里的安全感。 李沁歌灌入鼻腔的香气，甚至不用她睁眼去确认，也知道来人是谁。 剧痛与疲惫终于压垮了最后一丝清醒。 她彻底闭上眼，在那片熟悉的温暖怀抱里，安心昏了过去。 第48章 发芽了 李沁歌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浮在半空中，轻飘飘地荡着，浑浑噩噩坠入无边浓雾里。却不知是疼还是怎么的，喉间溢出细碎呜咽，像是被困在梦魇深处，拼命想要跑啊跑啊，挣脱无形的束缚，浑身都透着不安的焦躁。 眼皮重如千斤，只能勉强掀开一条细缝，眸光涣散得没有半点焦点，她的灵魂仿佛沉进冰冷深海，在黑暗里漫无目的地漂浮，抓不住任何依靠。 直到一股温柔的暖意缓缓包裹住她。 正小心翼翼地捧着她，那动作轻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点点擦拭着她身上的伤口。可那人却不知惩罚并未结束，撕裂般的痛感随着指尖的触碰蔓延开来，磨破的兽爪在现实里同样伤痕累累，药液触到肌肤的刹那，尖锐的灼烧感猛地炸开，皮毛下的血珠顺着纹路缓缓渗出，落在柔软的被褥上，晕开一小团淡红。 因为亡命奔逃的疲惫，加上系统惩罚的剧痛，早已将她的精气神抽干，这一次，她是真的伤透了元气。 朦胧中，她能感觉到那人望着她满身伤痕时压抑的哽咽，她哭了吗？ 柳晏楠为自己哭了，李沁歌竟还能分神想要安慰那人，想要叫她别哭了。可不知那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生怕再弄疼她半分。 ……柳晏楠。 李沁歌拼尽全力想睁开眼，可意识依旧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耗尽元气身体又饿又累，分不清此刻是梦境，还是现实。 不知过了多久，温润的水液一遍遍覆上她干裂的唇瓣，解了她濒死般的干渴。 “呜……” 她下意识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轻哼，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还是被那人精准捕捉。被那双温柔的手正稳稳托着她，熟练又轻柔地处理着她每一处刺痛的伤口。 终于，她用尽全身力气，掀开了眼。 视线依旧模糊，只能看见一道轮廓清晰的人影。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那人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温柔。内容她听不真切，只本能地朝那片温暖蹭了蹭，被血脉里的牵绊牵引着，无比安心。 一声低低的话语，在耳边漾开。 …… 再睁眼时，李沁歌彻底清醒。 “……？” 话音刚出口，她便愣了神，眼前是一双深邃如暗夜、泛着朦光泽的眼眸，一眼望进去，便像要被生生吸进去，再也挪不开。 是柳晏楠。 顿时零碎的记忆猛地涌回脑海——她在《盛粥》里被袁培岳围捕，这一次因为惩罚，本就过渡疲劳而被强行登出，回到了现实中，系统的惩罚并未止。 一阵阵一种无法形容的剧痛贯通她灵魂，连身体都裂了一条条血痕。 无数细如发丝的钢针，狠狠扎进灵魂深处，再猛地向外撕扯，一寸寸，将她的神魂撕裂、拉扯、碾碎。尖锐的痛感窜遍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剜心的疼。 她蜷缩在床上，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却因此而导致原本乌黑的长发竟在剧痛中化作一片银白，被冷汗濡湿，黏在苍白的肌肤上，细小的汗毛因痛楚根根倒竖，脆弱得一碰就碎。 她不知道门外的敲门声响了多久，亦不知晓因为她并未回应，消失在《盛粥》里时，柳晏楠有多急切。当她听到门外的敲门声，却已经无法回应，口中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意识彻底断裂，她再次昏死过去。 醒来，映入眼帘的，是柳晏楠眼底浓重的疲惫与藏不住的担忧。 那一瞬间，所有的恐惧与疼痛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彻骨的心安。 “你累了。” 李沁歌虚弱地抬起手，才发现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液正缓缓流入血管。 柳晏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显然已经许久未曾合眼：“我没事，你感觉怎么样？” 她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眉宇间的焦灼从未散去。李沁歌看着，心口微微发涩，心疼这人，便忍不住开口：“你睡一会儿吧。” “我想陪着你。” “那你上来睡。” 李沁歌轻轻往床内侧挪了挪，却倒吸气，“嘶——” “别动，你……” 李沁歌却坚持，如此柳晏楠没有推辞，脱鞋上床，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一起。” 虚弱感席卷而来，李沁歌靠在她温暖的胸膛上，听着沉稳的心跳，没一会儿便再次沉沉睡去。 柳晏楠却久久不敢闭眼。 她在《盛粥》守擂成功后，便发现雪灵兽遭到捕捉，那一刻她少有的生气，却也慌张，害怕崽崽受伤。 幸好去的及时，当抱起雪灵兽后，只听怀中小兽一声轻吟，还未来得及反应，雪灵兽便凭空消失。心口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她几乎窒息，一种不祥的预感疯狂蔓延。 她几乎是立刻下线，冲到李沁歌门口，疯狂敲门却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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