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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携带的手包里,只有身份证,手机,一点现金。 她就带着这些,回到了江州。 见到李见苑的一瞬间,年爻才感受到了遍体的冰冷与潮湿,她才恢复了感知。 她几乎本能地扑到了李见苑的怀里,环腰抱住她,攫取她身上的温度。 “……海城下雨了吗?”李见苑靠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摸着年爻半湿半干的头发。 “嗯。” “好冷。” “还是江州暖和。”年爻的身体轻轻抖了抖,抱住李见苑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回家。” 李见苑看着年爻的样子,猜出她在海城经历了一些不大好的事情。 但年爻不想告诉她。 这件事发生后的几天里,年爻的手机一直没有开机。 直到白甯急匆匆地找上门来。 “你别在这住了,去我家……不对,我家也不行,我给你找个酒店。”她拉住年爻的手腕,催促她走,“我让谭樾帮你买个新的电话卡,你先躲两天……” 年爻看着她的着急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闹大了。 “年叔的人已经到江州了,都是来找你的。” “手机还关机了,一个人跑回江州,你知不知道你那一巴掌……” 白甯已经听说了年爻的事,而这件事早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年爻得罪了她不该得罪的人。 白甯拉着年爻慌慌张张地下楼,可出了街口,就撞上了一个人—— 言文琮。 他端着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好久不见,小姐,还有白小姐。” “天气有点热,二位去哪,我送你们。” 他侧身让开,身后黑色的轿车车窗缓缓落下,年蛰正闭着眼睛,坐在车里。 “甯甯,你就别掺和这事了。” “上车吧,爻爻。” 年爻笑笑,知道自己终是要面对这一切的。她松开了白甯的手:“你回去吧。” 言文琮拉开车门,年爻坐进了车里。 车子开动,驶出了李见苑家门前的街道,很快驶入主路。 “电话,为什么关机?” “进水了,打不开。”年爻看着窗外的景色,捏紧了拳头,“去哪?” “老宅。”年蛰转了转手指上的玉戒指,偏头看向年爻。 “明天,回海城……去给张总他们,道歉。” “我没有错,我不会道歉。” 她只是不想和那些人同流合污,她只是不想被那些人侮辱,她只是想回到让自己舒服的环境……她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凭什么那些人不向她道歉,反而让无罪之人认错。 真是搞笑。 年蛰似乎也猜到了年爻的反应,冷哼了一声:“真是在外野了几年,一点规矩都不懂了。” “什么规矩?被人羞辱不反抗的规矩吗?”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事!”年蛰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暴怒的声音在车厢里回响。 “摸一下怎么了?喝杯酒怎么了?你放下你的尊严,收起你的任性去迎合人家怎么了?” “我做不到。” 年爻直视着年蛰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比尊严更重要。” “那一巴掌,我还扇轻了,不解气。” “你——” “年总。” 坐在驾驶位上的言文琮开口了。 “您先消消气,剩下的那些利弊和解决方案,我来和小姐解释清楚。” …… 年宅的茶室不算大,年爻与言文琮对坐着。 “小姐,您请。” 年爻扫了一眼桌上的茶,没有喝。 “有话快说,我赶着回家。” 她被年蛰带走的事情,她还没有告诉李见苑……也不知道白甯会不会告诉她。 “回家?”言文琮觉得有些好笑,“回哪?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房子?” “金枝玉叶的大小姐,为了一个勤工俭学的穷学生,住在那种地方……” “倒是稀奇。” “我乐意,你管不着。”年爻看着言文琮,“我给你三分钟,少说废话。” “这架势……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言文琮摩挲着茶杯边缘,“有恒即将上市,大小姐却在这节骨眼上公然顶撞了投资方。” “这合作,肯定谈不下去了。” 年爻没有说话。 “您走得倒是潇洒,错过了一件大事。”言文琮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合作方知道一些陈年旧事,而那些旧事,极大可能会让你的父亲……” “身败名裂。” “你什么意思?” 言文琮的嘴角勾起,他知道,年爻已经咬钩了。 而这场被他谋划布局了十多年的算盘,终于因为年爻那晚的一巴掌,开始转动了。 …… “我可以帮您,伯父。”言文琮站在年蛰的办公桌前。 年蛰抬头,看向言文琮。 “受您提拔照顾了这么多年,我肯定是要回报您的。” “你……你父亲当年的事——” “我五岁的时候,父亲就入狱了,我对他没什么感情。”言文琮笑了笑,“眼下,能帮你解决这件事的人,只有我。”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股份。”言文琮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自己的野心,“要当年,您许诺给我父亲的股份……” 言文琮低声说道:“您这身体,也不如从前了——” “是时候该考虑,选谁继承您的位置了。” 他看着年蛰眼里的犹豫,又抛出了一个让年蛰无法拒绝的条件。 “至于年爻和那个女人的事情……我也能顺带帮您解决了。” “你说吧。”年蛰托住太阳xue,闭上了眼睛。 “我调查过了,和大小姐搞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个穷学生,还是受您资助的穷学生。” 言文琮继续说道:“她那样的人,最看重的,不就是前途吗?” “大小姐这么喜欢她,会忍心断了她的前程吗?” …… 年爻听完言文琮的一席话后,浑身发冷。 “不能动她。” 言文琮摇摇头:“你决定不了。” “你要是手里有能和你父亲抗衡的实权,你说这话还有点底气……” “可是年爻,你有什么呢?你引以为傲的舞蹈事业,有什么用吗?” 年爻的手轻轻颤抖,声音有些哑:“我可以去道歉。” “你说的那件事……也可以。” “我答应了。” 年爻抬头,眼角边蓄满了红意,她咬了咬后槽牙,一字一句说道:“你们要是敢对她怎么样,我会和你们闹到鱼死网破的。” 言文琮看着她眼里的恨意,心里的狂喜与快感难以抑制。 此刻他知道,这盘棋,这盘捣毁年家父女的棋—— 他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伤疤 “这场因果报应和权力博弈里, 输得最惨的,就是年爻。” 言错脑海里回荡着白甯最后的那句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着桌上的信件出神。 她一个人陷在客厅的布艺沙发里,身形单薄, 久久未动。客厅只留里只留着一盏壁灯,暖黄的光晕勉强罩住沙发周遭的一小块区域, 将她的影子拉长, 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道丑陋显眼的伤疤。 “你晚上想睡沙发吗?” 言错缓缓回神,转过头, 看着舒相杨在她身旁坐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清楚这是言错的家事,所以在白甯到来之前, 她就提前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了言错和白甯。 直到大门被白甯轻轻带上, 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后, 听不到楼下的声音了, 舒相杨才从房间里走出来,脚步很轻, 很慢, 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走到言错的身旁。 她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言错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护肤品香气。 很熟悉,很安心的味道。 “我以为你已经睡了。” “没睡。”她把碎发绕到耳后, 双手撑在沙发上,低头看了看。 又问了一遍:“想睡沙发吗?” 言错的胃病还没那么严重,两个人的工作还不是很忙的时候,她们会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喝一点酒。 喝到夜半三更,喝到两个人都迷迷糊糊,浑身发软时,就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睡前外面的天空是黑的,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天也近乎要黑了—— 舒相杨把怀里的言错抱紧,两个人就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她黏黏糊糊地在言错耳边呢喃:“完了,又带着你陪我颓废了一天。” 很懒散,很随性的生活,却在几年后变成了奢望。 言错也很想念那个时候的生活了。 而此时,她心里乱麻麻的,似乎本能地在渴求舒相杨能抱住自己,本能地希望舒相杨带她沉湎温柔乡,不去想那些冗长混乱的过往。 言错看着舒相杨脸上被光晕抹开的柔和,鼻尖泛酸,疲惫与渴求混杂交织,瞬间涌上了喉间。 “想。” “那我去抱被子。” 言错偏头看着舒相杨离去的背影,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却还是空落落的一片。 她明明有太多的话想跟舒相杨说。可过往的事情太多太杂,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线,密密麻麻,找不到头,也理不清尾,她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任由那些情绪在心底翻涌,撕扯着她的神经。 舒相杨抱着被子折返,她重新坐到言错的身旁,将被子放在两人中间,站起身,轻轻地抖开被子。棉质被面的一角落在言错的手边,她仰头看着舒相杨。 “你睡里面啊,怕你晚上掉下去。”舒相杨站在沙发边,对上了言错的视线。 同往常一样温和,仿佛今晚,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不问什么吗?” “这么晚了,还问什么?睡觉了。”舒相杨笑了笑,侧过身让言错先睡上去,话语间撚着几分轻松,“我们已经很久没在沙发上睡过觉。” 言错的目光柔了下去,单手撑着沙发,慢慢地躺下,后背抵在沙发靠背上。 客厅里唯一亮着的壁灯暗了下去,舒相杨拉开被子,躺在了言错的怀里。 言错贴在舒相杨的背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舒相杨温热的体温,平稳的呼吸声,以及两人渐渐同频的心跳。 带着洗发露味道的卷发一下一下地扫着她的鼻尖,轻轻的,痒痒的,像冬日晒太阳的小猫,作乱的猫尾巴。 “言错。” “嗯?” “我要掉下去了。” 言错闻言,朝后挪了挪,给舒相杨腾出点空间。 舒相杨听着背后的动静,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手向后探,摸索到了言错的手腕,抬起,搭在了自己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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