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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若,”她说,“你不用这么拼。” “我想拼。”温若看着她,“我不想当废物。” “你从来不是废物。” “别人不这么觉得。” “别人怎么觉得不重要。” “对我来说重要。”温若的声音轻了一点,“因为那些‘别人’里,包括你的未婚夫。” 温邶风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何知远跟你说了什么?”她问。 “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眼神说了。”温若看着温邶风的眼睛,“他看我的眼神,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不是在看温家的二小姐,他是在看温邶风的妹妹。他在评估我够不够资格做你的妹妹。”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 “温若,”她说,“你不必在意何知远的看法。” “我在意。”温若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在意所有关于你的事情。” 客厅里安静了。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声,窗外的夜风吹过花园里的花,发出沙沙的声响。 温邶风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温若,”她说,“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有多想——” 她停住了。 “多想什么?”温若问。 温邶风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温若面前,弯下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凉,带着咖啡的苦味和书的油墨味。 “多想这样。”她说。 她转身上了楼。 温若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有一个吻。很轻,很凉,但她的皮肤在发烫。 她闭上眼睛,把那个温度记在了心里。 8 实习的第二周,温若遇到了第一个挑战。 林楠让她做一个行业分析报告,内容是“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投资机会分析”。温若对这个行业一无所知,她甚至连新能源汽车有哪些品牌都说不全。 但她没有退缩。她花了三天时间,看了几十份研报,翻了上百篇新闻,整理了十几张数据表。她每天加班到很晚,周末也没有休息,终于在周五下班前把报告交了上去。 林楠看了她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温若站在她的工位旁边,心跳得很快,手心在出汗。 “温若,”林楠终于开口,“这是你第一次做行业分析?” “是的。” 林楠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温若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满意,也不是不满意,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类似于“意外”的东西。 “你的数据整理得很细致,”林楠说,“逻辑框架也还算清晰。但有几个问题——第一,你对产业链的理解太表面了,只看到了上中下游的分工,没看到各个环节之间的博弈关系。第二,你的结论太保守了,说了跟没说一样。第三——” 她停了一下。 “第三,你的文风太像学生了。这不是论文,是商业报告。不需要那么多‘笔者认为’,不需要那么多‘综上所述’。直接一点,干脆一点,自信一点。” 温若认真地听着,在心里记下了每一条。 “我会改的。”她说。 “不用现在改。”林楠把报告还给她,“你先回去消化一下我说的东西,下周一之前改好发我。” “好。” 温若拿着报告回到自己的工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林楠在上面做的批注。批注很多,几乎每一页都有,红色的字密密麻麻,像一张网。 她没有沮丧。 她甚至觉得有点兴奋——因为林楠说的每一个问题,她都能理解,都知道怎么改。这说明她在进步! 她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报告。 周末两天,她哪儿都没去,窝在家里改报告。温邶风来给她送过两次水果,站在她房间门口,看着她伏在电脑前认真的样子,什么都没说,把水果放在桌上就走了。 周日下午,温若终于把修改后的报告发了出去。 她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温邶风发来的消息:“改完了?” 温若:“改完了。” 温邶风:“下来吃饭。” 温若下了楼,看到温邶风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副碗筷。王妈端上来几道菜,都是温若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 “你让王妈做的?”温若问。 “我做的。”温邶风说。 温若愣住了。 “你做的?” “嗯。”温邶风的语气很平淡,好像“温邶风下厨”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温若看着桌上的菜,糖醋排骨的卖相不太好,有的地方焦了,有的地方还没上色。清炒时蔬倒是看起来不错,翠绿翠绿的。番茄蛋花汤的蛋花太大了,一块一块的,不像花,更像云。 但温若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菜。 她坐下来,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有点酸,有点甜,有点焦。 好吃。不是那种“因为是你做的所以好吃”的好吃,是真的好吃。 “好吃。”她说。 温邶风的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就多吃点。”她说。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窗外的天快黑了,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在餐桌上投下一层橘黄色的光。 “温邶风。”温若说。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上个月。” “为什么突然想学?” 温邶风夹了一块青菜,慢慢地说:“因为你说食堂的菜不好吃。” 温若的手指在筷子上收紧了。 她确实说过。上周有一天她加班回来,在车上跟温邶风说“公司的食堂太油了,吃不惯”。她只是随口一说,说完就忘了。 但温邶风记住了。她上个月开始学做饭,因为温若说食堂的菜不好吃。 “温邶风,”温若的声音有些涩,“你不用这样。” “我不用做任何事。”温邶风放下筷子,看着她,“但我选择了做这件事。” 温若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问。 温邶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是温若。”她说。 和一年前一模一样的回答。 但这一次,温若不觉得这个回答是逃避了。她开始觉得,这个回答本身就是答案。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理由,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话。 因为你是温若。 这就够了。 第10章 实习结束 9 七月下旬,温若在公司遇到了何知远。 那天下午,她去二十楼送一份文件,在电梯里碰到了他。何知远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低着头看手机。 电梯门开了,他抬起头,看到温若,愣了一下。 “温若?”他说。 “何先生。”温若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在这里?”何知远问。 “我在投资部实习。” 何知远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温若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好奇,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原来如此”又像是“果然如此”的东西。 “你姐姐知道吗?”他问。 “知道。” 何知远沉默了一会儿。 “温若,”他说,“你比你想象的勇敢。” 温若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吗,”何知远继续说,“你姐姐每次提起你,眼神都不一样。” “什么眼神?” “很难形容。”何知远想了想,“像是看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不敢碰,不敢说,甚至不敢承认它存在。” 温若的心脏跳得很快。 9 七月下旬,温若在公司遇到了何知远。 那天下午,她去二十楼送一份文件,在电梯里碰到了他。何知远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低着头看手机。 电梯门开了,他抬起头,看到温若,愣了一下。 “温若?”他说。 “何先生。”温若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在这里?”何知远问。 “我在投资部实习。” 何知远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温若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好奇,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原来如此”又像是“果然如此”的东西。 “你姐姐知道吗?”他问。 “知道。” 何知远沉默了一会儿。 “温若,”他说,“你比你想象的勇敢。” 温若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吗,”何知远继续说,“你姐姐每次提起你,眼神都不一样。” “什么眼神?” “很难形容。”何知远想了想,“像是看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不敢碰,不敢说,甚至不敢承认它存在。” 温若的心脏跳得很快。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她问。 何知远看着她,笑了笑。 “因为你姐姐不会跟你说。”他说,“她只会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心里,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你不是她。你可以问她,你可以逼她,你可以让她没办法假装。”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何知远走出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温若,”他说,“不要等。等是最浪费时间的事情。” 他走了。 温若站在电梯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厅的门口。 电梯门关上了。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不要等。等是最浪费时间的事情。 她知道。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但她能怎么办?温邶风让她等,她就等。不是因为她是温邶风的妹妹,不是因为温邶风是她的监护人,不是因为任何外在的原因。 是因为她爱她。 爱一个人,就会等。不管等多久,不管等不等得到,都会等。 不是因为她傻,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电梯到了二十五楼。她走出去,回到工位,继续工作。 但何知远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转。 “你比你想象的勇敢。”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勇敢。她只知道,她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不是不等,是换一种方式等。 她要让温邶风知道,她不是在原地等。她是在往前走的同时等。她要让温邶风看到,她可以变得更好,更强,更值得。 她要让温邶风知道,她值得她放下一切。 10 八月初,温若做了一个决定。 她决定在实习期间,不靠任何人的帮助,独立完成一个项目。 林楠听了她的想法,看了她很久。 “你知道独立完成一个项目意味着什么吗?”林楠问。 “知道。”温若说,“意味着从选题到调研到分析到报告,全部自己完成。没有人指导,没有人帮忙,没有人兜底。” “你知道投资部的项目有多复杂吗?” “知道。” “你知道你才大一,什么都不懂吗?” “知道。” 林楠看着她,忽然笑了。 “温若,”她说,“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在实习第二周就跟我说‘我要独立做项目’的实习生。” 温若看着她,没有说话。 “好,”林楠说,“我给你一个题目。你去做,做完给我看。如果做得好,我会向总监推荐你。如果做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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