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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从来就分不清。 11 五月的最后一个晚上,温若做了一个决定。 她决定不再等了。 不是不等温邶风,是换一种方式等。以前她等,是被动的、安静的、不打扰的。现在她要等,是主动的、有力的、让温邶风知道她在等的。 她要让温邶风知道,她不是温邶风想象中的那个脆弱的、需要保护的、一碰就碎的小女孩。她是一个成年人,一个可以承受风雨、可以面对困难、可以在黑暗中找到出路的成年人。 她要让温邶风知道,她值得被信任。不是作为妹妹,不是作为被保护者,不是作为“温邶风的附属品”。是作为温若,一个独立的、完整的、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的成年人。 那天晚上,温若敲开了温邶风的门。 温邶风正在看书,看到温若进来,放下书。 “怎么了?”她问。 温若走到她面前,在床边坐下。 “温邶风,”她说,“我有话跟你说。” 温邶风看着她,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温若说,“我不会再问你任何关于公司、关于刘正茂、关于何知远的事。” 温邶风愣了一下。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逼你。”温若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有你的计划,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我不会再问了。”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有温若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安心,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你为什么这么好”又像是“我配吗”的东西。 “温若,”她说,“你不问我,你不会担心吗?” “会。”温若说,“但我会忍着。”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 温邶风的眼眶红了。 “温若,”她说,“你总是说相信我。” “因为真的相信。” 温邶风看着她,眼泪掉了下来。 “温若,”她说,“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傻的人。”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的傻会害了你。” “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 “温邶风。”温若打断她,“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温邶风看着她,又哭又笑。 她伸出手,把温若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温若。”她的声音闷在温若的头发里。 “嗯。” “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我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温若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可能会失败,可能会做不到,可能会让我失望。但不管结果如何,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 温邶风把脸埋在温若的头发里,哭了很久。 温若抱着她,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地拍着温邶风的后背,像哄一个小孩。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花园里,照在那株已经长满新叶的腊梅上,照在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五月的最后一个晚上,温若做了一个决定。 她决定不再等了。 但“不再等”不是放弃。是换一种方式等。是站在原地,张开双臂,等温邶风走过来。 她不知道温邶风会不会走过来。不知道要等多久。不知道等不等得到。 但她愿意等。不是因为她是温邶风的妹妹,不是因为温邶风是她的监护人,不是因为任何外在的原因。是因为她爱她。 爱一个人,就会等。不管等多久,不管等不等得到,都会等。 不是因为她傻,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温邶风的颈窝里。 温邶风的味道灌进她的鼻腔,冷冽的、干净的、像冬天第一场雪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味道吸进肺里。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第17章 断裂 (各位读者大大辛苦了!) (我知道自从进入过去时后,前面的每一章文本都很长!不过再过两章过去时就结束啦!文本会同第一、二章一样,轻松,简约,明了!) (再是我十分感谢能坚持读到这的各位读者大大!作者不太会感激人,所以就用——谢谢你啦!) 1 温若二十一岁生日那天,没有下雪。 去年的今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她站在教室的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封来自温氏集团人力资源部的邮件。那封邮件说她的暑期实习生申请通过了初筛,请她于六月十五日前往温氏集团总部参加面试。 那时候的她,以为一切都在变好。她拿到了实习机会,通过了面试,在投资部站稳了脚跟,林楠认可了她,周总监认可了她,连投资委员会的委员们都看到了她的报告。她觉得她在证明自己,证明她不只是“温邶风的妹妹”,证明她有资格站在温邶风身边,证明她不是废物。 一年后的今天,她站在同一扇窗户前,看着同一片天空,手里攥着同一部手机。窗外没有雪,只有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手机屏幕上是一封邮件,但不是温氏集团人力资源部发来的。是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是“你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温若没有点开。她把邮件删了,把发件人拉进了黑名单。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封了。不同的发件人,不同的主题,同样的内容——“你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你妈妈离开温家的真相吗”“你知道你姐姐在瞒着你什么吗”。 她知道这些邮件是谁发的。刘正茂的人。他们在试探她,在吓她,在等她点开那些邮件,等她看到那些他们精心准备的、半真半假的、足以摧毁她的内容。 她没有点开。不是因为她不好奇,是因为她怕。怕看到那些内容之后,她不知道该信谁。怕那些内容里有真实的、她承受不了的东西。怕那些东西会毁掉她对林晚棠的记忆,或者毁掉她对温邶风的信任。 所以她删了。一封一封地删,一个号码一个号码地拉黑。但那些邮件像野草一样,删了一封,又来一封,删了一封,又来一封。永远删不完,永远拉不完。 她把手机扣在窗台上,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是温家的花园。花园里的腊梅还没有开,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微微颤抖。那株腊梅是她和温邶风在厨房窗前一起看的,每天晚上十点,两个人端着水杯,并肩站着,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腊梅在灯光下静静地开。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温若觉得那不是一个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而是一个她做过的、已经模糊了的梦。 现在的温邶风,已经很久没有在晚上十点出现在厨房了。她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不回来。她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公寓,说是“方便工作”,但温若知道,那不是为了方便工作,是为了躲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温若说不清楚。也许是五月的那场争吵之后,也许是六月的那次对峙之后,也许是七月的那次——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从某个时间点开始,温邶风开始一点点地从她的生活里撤退。 先是晚上十点的厨房。温邶风不再来了。温若一个人端着水杯站在厨房窗前,看着那株还没开的腊梅,喝完一整杯水,然后回房间。 然后是早餐。温邶风不再和她一起吃早餐了。她出门的时间越来越早,有时候温若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只有王妈摆好的碗筷,温邶风的那一份已经收走了。 然后是晚上的时间。温邶风不再在房间里处理邮件了。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有时候温若经过,能听到她在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急。 温若知道她在忙什么。刘正茂那边越来越紧了,董事会的压力越来越大,那些照片还在他们手里,随时可能被公开。温邶风在应付这些事,在想办法,在一个人扛。 她又在一个人扛。温若说过“我们一起扛”,温邶风说了“好”。但“好”之后,她还是一个人扛。不是因为她不想让温若参与,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让温若参与。她习惯了独自做决定,独自面对风险,独自承担后果。让另一个人进入她的战场,对她来说,比面对敌人还要难。 温若理解她。理解不代表接受。她理解温邶风的习惯,理解她的恐惧,理解她的“我是为了你好”。但她不能接受。不能接受温邶风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推开,不能接受温邶风一次又一次地替她做决定,不能接受温邶风说“我们一起扛”然后一个人扛。 她累了。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的累。爱一个人爱到累了,比爱一个人爱到后悔,更让人绝望。 2 生日那天晚上,温若没有等到温邶风回来。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晚上七点等到八点,从八点等到九点,从九点等到十点。十点的时候,她给温邶风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是我生日。” 温邶风过了十分钟才回复:“我知道。对不起,我在开会。” 温若看着“对不起”两个字,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苦涩的笑。温邶风的“对不起”越来越多了。以前她只会在做错事的时候说“对不起”,现在她连“在开会”都要说“对不起”。不是因为她在开会是错的,是因为她觉得让温若等了是错的。 但她没有改。她还是在让温若等。她还是在说“对不起”,然后继续做让她说“对不起”的事。 温若打了几个字:“开到什么时候?” 温邶风:“不知道。可能很晚。” 温若:“那我先睡了。” 温邶风:“好。生日快乐。” 温若看着“生日快乐”四个字,眼泪掉了下来。她等了三个小时,等来了一句“对不起”和一句“生日快乐”。没有礼物,没有蛋糕,没有“我早点回来”。只有四个字和一个符号。 她把手机放在沙发上,站起来,上了楼。 她经过温邶风的房间门口,停下来。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温邶风不在。她在公司,在开会,在应付那些她永远应付不完的人和事。 温若伸出手,摸了摸门板。木板是凉的,她的指尖也是凉的。凉与凉碰在一起,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感觉。 她收回手,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一年多了,它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温若盯着那条裂缝,想起了去年的今天。去年的今天,她收到了温氏集团的实习通知,兴奋得睡不着觉。去年的今天,温邶风在早餐桌上跟她说“生日快乐”,语气平淡,但眼神里有光。去年的今天,她觉得一切都在变好。 今年的今天,她躺在同一张床上,看着同一条裂缝,觉得一切都在变差。不是突然变差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无声无息地流逝。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宋辞的对话框。宋辞在下午发了一条消息:“温若,生日快乐。明天有空吗?出来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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