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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质问道,“你说你是修士,那你是何门何派?为何这整座客栈只有你一人,掌柜小厮又在哪里?” “散修一个,无门无派,要说起来,我与蜀山的秦逸潇颇为相熟。” 玄天宗与蜀山都是大宗门,甚至有“上三宗”的诨名,其中弟子大都相互认识,所以她如今也只能以散修名义行走,顺便搬出师尊套个近乎。 看起来更稳重那人转了转眼珠子,“那这里为何没有别人?” “我住在这边不久,白日还听说此处寒食有凶兽伤人,故而彻夜未眠。刚刚听见异响才下来查看,我也奇怪为何没见到其他人。”孤雁飞只如实答。 “那你可知道蜀山掌门修的是什么道?修仙者入门必须修习的是哪一门课?” “剑道。乾坤论。” 那两人又对视一眼,拱手道,“道友勿怪,我们是玄天宗的弟子,路过此地,听闻有凶兽作乱,想看看究竟是何物。却不想此兽凶猛异常,还有惑人心智的能力,我方才以为你也是它所幻化出的幻相。贸然出手,多有冒犯。” 孤雁飞视线绕过那两人,细细观察昏迷了的那人,发现对方身上有许多伤口,不像是凶兽所伤,倒像是刀伤。 “她的伤口……是被那凶兽所伤?” 说起这个,持剑那人拂袖顿足,长叹了一口气,“我们也是被迷惑了才相互攻击,二师姐最先醒悟,只是我们就,哎。” 孤雁飞点点头,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我看她伤得的确有些重,你们可有伤药。” “有的,我们随身带的丹药也给师姐服了,情况稳定了下来。”说罢,那人往四周一看,“我看此处安静得反常,不可掉以轻心。” 孤雁飞心道应该是千机阁的人搞的鬼,刚要说话,忽听得外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三人连忙收敛了声音。 孤雁飞顺手施了一道给自己掩盖气息的术法,轻脚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可以看见,外面确有一只身子似虎、披鳞被甲、浑身闪着金光的凶兽。 虽然体型庞大,但是步子极轻,走在路上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 只是修仙者大都耳力过人,这才能感知到这凶兽。这兽在门口转了两圈,径直往街背后去,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素湖,我们这是在何处?”本躺在那长条木椅上的人费力地撑起自己的身子,另外两人见状忙过去搀扶。 “师姐,你醒了?” “她是?” “她是……对了,还未曾问过道友姓名?” “孤雁飞,一介散修。那凶兽还在附近,这客栈中还有其他修士,可能与之同盟,现下如此安静必有埋伏,还需小心行事。” 另外两人闻言又将手中的法器捏紧了些,眉头紧锁。 “小心不可与那凶兽对视,不然会乱人心神。” 孤雁飞点点头,还没答好,另一边的墙壁骤然破开一个大洞,满柜子的酒泼到地上,孤雁飞只觉得自己耳朵生疼,然后是一段极其尖锐的声音像是要撕破她的耳膜。 意识被痛觉和听觉拉扯时,那灵兽忽地从洞中扑出来,直直往孤雁飞面前扑去,尽管她极快地往后退了几步,手臂上也渗出了大片血迹。 该死。上次灵虎攻击她,也是这个位置。 飞刃打在这凶兽身上,这兽吃痛去抓,趁着机会,其余几人也拿出兵刃往那凶兽身上招呼,在鳞片上拉出耀眼的火花,可再看看,分明就未能破那鳞片的防。 好在就算开了灵智,兽终究是兽,不懂战斗中的技巧,觉得痛便会条件反射地去抓。 几人轮流进攻,想试探出它的薄弱之处。但那兽突然止了动作,无视其他三人的进攻直直地再一次往孤雁飞面前扑来——它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孤雁飞如是想。 说时迟那时快,另外两人抛出绳索,掐着首饰,要将这凶兽定在原地,孤雁飞一眼看出对方意图,忙打着配合。 那凶兽胡乱朝前挣扎了几步,硕大的头颅就停在孤雁飞面前,与她不过两个人的身位,金黄色的皮毛十分柔顺显然有人打理,颈部也有被金属勒过的痕迹。 像是终于受不了这种疼痛,凶兽终于抬起头来朝着孤雁飞嘶吼一声,周边的东西无不随着这声音颤抖起来。 一个极细极尖锐的声音随着这声嘶吼钻入了孤雁飞的身体,像是要从她身体里抓出些什么来。 孤雁飞觉得头痛,抬眼一看这凶兽竟然也神色痛苦地挣扎起来,甚至她仿佛听到了这兽的哭声,和自己记忆里的哭声重合。 幽怨的,愤怒的,无力的哭声和雨声混合着——牵扯着来自于记忆深处的痛觉。 “不要看它的眼睛!” 孤雁飞晃了晃神才回到现实,只觉得眼前蒙上了一层红色的重影,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是被迷惑了。 孤雁飞忙念了几句清心诀,从身上掏出符箓来,趁着这兽被掣肘往它头上一按,这兽眼中火焰渐渐熄灭,孤雁飞身上的不适感也有所减轻。 眼看这凶兽被制住,忽地又响起一阵箫声,孤雁飞下一刻便联想到那日在莲花楼外的吹箫人。 方才平静了些的凶兽再次暴起,一尾巴便又扫断了几个柱子,整个客栈骤然倾颓,木石迸射,灰尘四起,几人见状也趁机往客栈外退去,免得和这兽在狭窄处争斗。 只是她们能走,这客栈里的人却走不了。 孤雁飞瞥见那废墟边上还有半截衣袖,上面有许多显眼的补丁,孤雁飞记得是同住的租客,那年轻人来此投奔亲戚未能如愿,暂住于此,可惜遭此横祸。 动静太大,周围的住户甚至也不要命在墙头探头探脑,想看看方才究竟是什么声音。 只是未见吹箫人。 那凶兽不灵活,硬抗了房屋倒塌的冲击,此刻方才钻出来,只是站在废墟上并无动作,只是呲牙做攻击状。 它虽然破坏力不算很强,可那护甲难以攻破,又善于惑人心神,实在有些棘手。 孤雁飞朗声道,“既然我们都交过一次手了,此时又何必躲躲藏藏?” 回应孤雁飞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我倒要看看你是哪路的修士,无视仙凡两界之别,在此装神弄鬼。”那个被称作素湖的人也道。 风声里混杂了脚步声,远处闪还烁着几点橙红色的光亮,应该是这附近的官兵收到了消息,正往这边赶来。 “不如先设下结界,以免凶兽再伤及无辜。”那玄天修士接着道。 可是她们还未能施展术法,一阵黑风就自客栈中心而起,形成一个漩涡,将周围的人都吸了进去。等官兵们到时,别说凶兽,此处已然空空荡荡,连废墟都不曾见到。 黑风中不知掺杂了些什么,实在迷人眼,当孤雁飞再次能够睁开眼,面前一副破败景象,土地荒芜,目光所及皆是枯木败草,不像有人居住的地方,更不需像修士隐居之所。 她莫名觉得有些鬼气森森。 方才的异兽、玄天宗弟子、客栈、甚至那吹箫人都不在了。 第17章 险些掉马 孤雁飞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她快步往前,在一处尚青的草地面前蹲下,只见枯草之中蓝色火焰微微颤抖,吸走了最后一点翠绿,随后变得微弱起来,直到熄灭。 这火她只在书中见过。 鬼火,虽然是火焰却呈蓝色,却散发冷气,温度极低,噬骨销魂。 孤雁飞想,方才那阵莫名的黑风,多半是那千机阁修士在那客栈下设的阵法。 估摸着千机阁原本的计划是想把自己引向镇外,却不想自己未上当,还惹出这么大的动静。 异兽伤人的民间传言算不得什么,如莲花那般也属灰色地带,但死伤这么多人,又有官府和玄天宗的人作证,恐怕会引起仙协的注意,所以那人才当机立断启用了那阵法。 唯一奇怪之初只在于,此处什么都没有。 就算她全身贯注也感受不到周围环境里一丝的灵力波动,就连方才因那凶兽产生的不适感也没有了,相反,周围土地上有些黑色的痕迹,似乎是被人破坏过。 孤雁飞试着四处走了走,她的视野受限,无论往哪边走,除了黑暗就只是一片接着一片的荒芜,她尽量往枯草更多的地方走。直到土地全然被枯草所覆盖,她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张漆黑的破旧的鼎,鼎边上有金色符文,文字下面是几种图案。 上面的文字应该有些年份,孤雁飞只能辨出其中几个字符“……为匙……为引……见乾坤”。 鼎裂开的缝隙间微弱的幽蓝火光刚刚熄灭,这鼎应该就是鬼火的来源,只是此时已经被破坏了。 孤雁飞用灵力试着探了探,并没有发现别的威胁,而且这鼎好像探不到底。 她心中一动,用灵力拨弄着面前的符文,将不同图案应对上鼎上的暗纹。 鼎内浮现出一道门扉。 “果然如此。” 从这鼎中出来孤雁飞才觉得回到了现世,首先入耳的就是一道女声。 “你们觉得仅凭这一道锁便能困住我?” ……很熟悉。 这张扬的语气和清亮的声音,毫无疑问是苏临月。 她循着声音往前去,只见苏临月一人一剑站在屋子中央,只露出上半张脸,长剑把那暖色的烛光都映得有些冷,那身青色长袍一角染上了红色,也不知道是谁的血迹。 站在苏临月面前的有五人,孤雁飞收敛气息并未引其注意。 “少说大话。”回答十分简短。 话音未落,左侧那人一杆七尺银枪直逼咽喉,另外几人也没有半点试探的意味,毫不犹豫跟着一齐进攻。 但见那青色身影在几人中间来回,步法诡异,短兵相接,铮铮声不绝于耳,却巧妙地把每一招都防守了下来,孤雁飞还在疑惑为何她并不主动攻击,突然发觉她身形腾挪比起之前同自己较量慢了许多,只是胜在步法精妙。 虽然看起来游刃有余,却好像被什么缚住一般,另外几人则越战越勇。 孤雁飞并不打算出手相助,她想看看苏临月能坚持到何时。 这几个中有一个身材矮小、不甚引人注意的修士一直在边缘伺机而动,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只判官笔,三点墨汁化为黑色棋子,往苏临月身上刺去。 “小心!”孤雁飞的提醒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其中一颗黑子还是没入苏临月身体之中。 苏临月足尖轻点,往后退了几步,手臂上渗出新鲜的血液,好不显眼。可是苏临月却如同没事人一般,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还带着笑意,“是你?” 孤雁飞又问,“你伤得很重?” “还好。”说罢,苏临月试着再运用灵力操纵灵剑,又尴尬笑道,“那人暗器上好像有毒,会抑制灵力运转。还有我左手上这锁也是。” “又来一个。” 就在她们对话之间,那五人也面面相觑,似乎在评估要不要接着上。这五人之前的配合极好,招式行云流水,攻击之间几乎毫无间隙,默契得如同一人。有得必有失,缺点在于如果没有达成共识,便不能轻易出手。 好在持判官笔那人并未犹豫太久,立刻道“这厮之前便已经受伤,如今又被我禁锢了灵力,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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