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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临月也不紧不慢道,“暂时交给你了。我得先把这毒还有这锁解决一下。” 说罢,苏临月便是真的退至她身后,自顾自研究起这锁来。 ?还能这样。 孤雁飞愣了一秒,便不得不面对接下来五个人的进攻。 这五个人同之前与孤雁飞交手的比起来,要更难缠些,一招一式皆和八卦之理,且十分了解器修,每一招都直往她身上薄弱处来,以攻为守,相互配合,竟然让孤雁飞暂时找不到突破口。 她瞥了一眼苏临月——人是冲着你来的,你总得做点什么吧? 其实她想错了,这五人对所有闯入这里的人一视同仁。更不幸的是,她发现苏临月还在对手上那个银锁各种调整,并无表示。孤雁飞暗叹了一口气,面对五人进攻,一时无法取胜,只得先做防守再看破绽。 渐渐地,她发现对面五人的招式逐渐变得诡谲起来,处处紧逼,看来并非只有她在观察对手破绽。察觉这点后,孤雁飞也暗自感慨,她们竟然真如同一人心意相通,实战中随机应变也能配合得天衣无缝,实在让人佩服。 忽然间,对方抓住破绽将孤雁飞左手制住,一声弓弦断裂的声音响起,四周突然升起数颗金属小球,光可鉴人。孤雁飞忙脱离了对方的控制,只能选择避开那攻来的金属球,却避不开迎面而来的尖枪,被那使尖枪的人一枪挑到了肩膀,带起一串血珠。 其余各人也抓着这机会,想一举制服她。 见着诸般兵器朝她而来,孤雁飞忽地想起早些年师尊说过,她打斗时太过激进,不仅招招直逼要害,如果遇上难缠的对手,为了迅速取胜,情愿自损八百,也要非要置对方死地不可,养成这样的习惯,对修为提升和心性培养都不好。 其实师尊错了,并非激进,而是理智。她出手并不是因为急于取胜,而是因为有十足把对方置于死地的把握。既然看到了对方的威胁,何必与之纠缠,不过是受些伤,对手可是没命了,算下来还是她赚了。 此时此刻,那五人正是如此,自以为抓住了机会,顾头不顾尾,不想泥沙自平地而起,脚下被绊住,一圈混着泥沙的风便要将五人裹挟住。 “她什么时候……”这话还未说完,身子已经陷入此中一半。 孤雁飞是主修炼器,只是对旁的也并非一窍不通,那五人阵型已乱,逐个击破便不算什么难事。 刚在那泥沙起时,苏临月就又退一步站在圈外以免被波及,只是这风太急,竟然把那不算牢靠的面纱刮走了,苏临月并没有重新戴上。 她之所以戴面具,是因为她来此做好了留有活口的打算,而她们中曾有人与她有一面之缘,故而遮了半张脸。此刻既然都要死了,便也不必遮掩了。 不过须臾,尘土因风起又随风而散,那五人几乎都已经没有生息。 孤雁飞从阵中走出,一袭白衣半染血,长身玉立面容冷清,尽管此时还比较稚嫩,却已可以猜测出一二未来的风姿。 孤雁飞暗叹这些人要练到此种程度实在不易,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虽是对手,修行不易,她并不轻视谁,若不为敌,尚可相交。她并不知道的是,这五人的宿命从出生起便已经定好,她们生来就被训练为守阁人,身不由己,却早知自己的命运如此。 孤雁飞撑着走了几步又吐出一口血来,血色极深,盘腿坐下。苏临月看出这是调用灵力太急太猛所造成的,便在原地待她调息。 孤雁飞调息到快要稳定的关头——也就是最容易松懈的关头,一个“死人”突然暴起,欲持刀偷袭——两人所没有料到的是,方才那五人并不是全死了,其中年纪最小那位平时最得其他几人喜爱,生死之际,其他四人竟然愿意将生路留给她一人。而此刻这修士也打定主意不愿独活,只要待孤雁飞无防备之时,再给出最后一击。 苏临月正好就坐在孤雁飞面前,那修士本来动作好好的,一站起来不小心瞥见苏临月真容,竟然愣住了一秒,脱口而出,“你是——!” 这正好也给了孤雁飞反应的时间。 孤雁飞转头,苏临月也同时在手中捏碎了什么,那修士便也同内脏被捏碎了一般身形扭曲,七窍流血,剩下来的半句话也堵在了咽喉。 孤雁飞一转过头就看见这般的场景——那人双眼圆睁,又惊又惧,两颊迅速凹陷,面容瞬间衰老了许多,最后像被风刮走的枯叶一般失去生机倒了下去。 饶是孤雁飞从前也见过不少修蛊术的,却仍是被面前的场景所震惊。怪不得月族从前名声不好,这般阴狠的招数谁见了都得暗暗心惊。 她转头再看苏临月,苏临月只解释这蛊虫是之前趁着最开始打斗时藏在法器里放出去的。子蛊离开母蛊一个时辰内便会死亡,但若在这一个时辰内捏碎母蛊,被子蛊寄生之人便会当场暴毙。 “只是这蛊炼制不易,便是最好的蛊术师五年也未必能炼出一套。” 听苏临月的语气,倒像是觉得用在对方身上有些可惜。 孤雁飞压下心中震撼,又道,“所以你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我,突然?你比较突然吧。” 第18章 千机阁预言 苏临月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道“我之前一直在追查千机阁。此处阵法繁复,法器众多,防不胜防,这才不小心着了她们的道与他们在此缠斗。倒是你,怎么又和千机阁扯上关系了?” 说罢,苏临月终于腾出手来极爱惜地把自己的剑清理了一遍。 刚经历一场战斗,剑上寒光未减分毫,孤雁飞的眼睛被这剑闪了一下——她觉得是苏临月故意,为着自己刚才失言。 孤雁飞无奈道,“这次我也是被人算计,所以这儿是哪?” “这是千机阁在凡间的隐秘据点,我也是寻了许久。” 孤雁飞点点头,又将自己刚刚的经历和盘托出,“我之前在雨镇上遇到了一只凶兽,这凶兽与千机阁关系匪浅,我与之打斗时突然被一阵黑风带入了鼎中,那鼎中空间被人破坏过,我出来就是这里了。之前同我一起的还有几个玄天宗修士,也不知现下如何了。” “什么样的凶兽?” “身披金甲,能迷惑人的心神……”孤雁飞细细解释道,边说一边往四周看了看,以防备又有人察觉到这边的异动。 孤雁飞解释完,苏临月心中也大概有了个数,又猜测道,“这鼎原是一法器,封着的是鬼火,我之前不小心闯了进去。我想也许你那边的阵法曾经链接的是这边某样实体,但在我和她们打斗的时候被毁了,阵法出了差错,才误将你传送入那鼎内。” “那她们应该也在不远处,我得去附近找找。” 孤雁飞此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尽管那凶兽行动轻便,但打斗之中难免发出声音,如果是在附近,为何到现在也没能听见半点异动。 而且既然对方是冲着她来的,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苏临月点点头,又道:“好。” 见她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孤雁飞狐疑地皱起眉头,“你没事了?据我所知,大多数的蛊毒都在体内的时间越长,伤害越大。” “我从小就对这些蛊毒极为熟悉,有一定抗性,只是暂时难以调动灵力罢了,不会有大碍。不过,对症的解药我得回去才能配好。” 孤雁飞看看对方的模样不似作假,接着又问,“那锁呢?” “解开了。”苏临月晃晃手中那把精致的镯状银锁,转手放进了随身的储物袋里。 苏临月的性子,孤雁飞也是见识过,见怪不怪,只道,“你还要继续和我一起吗?”她的意思是,既然现下已经受伤,不如先行离去。 可苏临月点点头,“我来此处不易,今夜他们这里防守最为薄弱,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你和千机阁到底有什么过节?” “不算什么太大的过节,无非就是劫了我的东西。不过我到这里只是我想知道他们宗门究竟在筹划什么阴谋?” “阴谋?” “是啊,千机阁主人极其神秘,旁人只知道其人家学渊源,有许多家传的秘籍法宝却没有人见过她,甚至就连阁中成员也只有几个人见过她的真容罢了。而千机阁号称收尽天下法宝,主要是做法宝倒卖和消息交易,成员中散修更多,管理不那么严格。” “我也有所耳闻,总的来说,实力不明,十分低调。” “修士与凡人之间确有交易,可如莲花会那般行事已经犯了忌讳,我暗中调查,她们核心成员中有月族灵巫一脉。” “灵巫?这是什么?” 苏临月扬眉,“你前些阵子还与我说月族人擅长占卜一道。其实我们中只有灵巫一脉才善于此道,只是这种人十分稀少,千机阁中便有一支。” 千机阁长老——孤雁飞忽地想起之前为自己占卜那人,起了兴趣,便追问,“那她们的阴谋是什么?” 苏临月不答,只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那张漂亮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想知道?不过此事牵扯甚大,你真知道了,怕是没法像之前一样置身于此事之外了。” 孤雁飞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觉得我今日出现在这里,好像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我所知也不多,她们的交易对象主要是王公贵族,具体的那天你应该看见了,应该是为了影响凡界朝局,而且莲花楼还负责找到根骨极佳的修士苗子。而这一切都为了灵巫的一个预言。” “什么预言?” “东神木现,时有巨变。而且这变化关乎两界。” 孤雁飞愣住了,千机阁早在此时便已经预言了她的出现,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预言了观云越后来所做的事。 由于太过震惊,孤雁飞一时没有做好表情管理,苏临月便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孤雁飞这才回过神来,“我只在想,东神木上次现身已经是一百多年前了吧。” 苏临月的表情黯淡了几分,并没回答只淡淡道,“我们还是去寻那玄天宗的弟子吧。此处机关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会落入陷阱之中。如今我灵力受限,还得靠你保护,所以你可得跟紧我。” 孤雁飞见她自顾自地往外走,也快步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凑近道,“像刚才那样的蛊,你身上还有带吗?” “没有了,都说了极为难炼。此物阴毒,你不修此道,不知其凶险之处。” 也不知为何苏临月的语气也随之低落了下来,孤雁飞撅了撅嘴,“好吧,我还挺好奇的呢。” “你要是对此感兴趣,我可以送你几本功法,就是不可同时修炼否则容易反噬自身。” 孤雁飞也不管苏临月看不看得见她的表情,只跟在身后点点头,然后按她所说紧紧跟着,一步也不落下。 毕竟,苏临月刚才说,要靠自己保护她呢。像苏临月这样的人,要说出这样的话,可是难得。 苏临月离她太近,感受到她每一步都紧跟着自己,觉得可爱,心底暗笑。 孤雁飞出来房间门口才发现这楼修在山间,远离尘世,月光依旧是那般清亮的白,想来在镇上只是因为有修士作怪,才让月亮在那里看起来是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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