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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容点点头把手上的医药箱递给了高宝塔,高宝塔捏着棉签小心翼翼地帮樊茵处理身上的伤口,樊茵的身体每每瑟缩一下,她的心就跟着颤抖一下,原来面对在乎的人身上的伤口竟然会这样痛苦,高宝塔的眼泪啪嗒一声滴落在樊茵的脊背。 樊茵原本瑟缩成一团的身体感受到那滴温热的眼泪慢慢舒展开来,如同一张皱巴巴的纸在水中被慢慢洇开,徐徐抚平,折痕堪堪消融,塔塔的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疗伤药。 那个骄纵的孩子拥有一颗很脆弱且很柔软的心灵,樊茵无比清楚地知道塔塔平日里所有的张牙舞爪都是伪装,她的本相就是个极其缺爱的年幼孩童,一辈子都在磕磕绊绊地寻找母爱。母爱的缺失将会成为贯穿塔塔一生的遗憾,塔塔所渴望的找寻的并不是一个具象化的母亲,而是一座并不存在的故园,一处灵魂栖居之地。 “塔塔,我现在只剩下你了,你可不可以永远都不要抛弃我,无论发生什么……”樊茵趴在那里问正在为她仔细处理伤口的塔塔,她觉得现在这个姿势就很好,她没有勇气在直视塔塔的时候问出这句话,她怕会得到令人失望的回答。 “好呀,我的小猫咪,我永远不会丢掉你,我们是共生体,我们这辈子都要在一起,如果你的身边胆敢出现别人,我就会像清理垃圾一样把它们彻底清除这个世界!”高宝塔一边俯身处理伤口,一边向樊茵做出承诺。 “当真吗?塔塔。” “当真,说谎的人要吞掉一万颗针。” …… 樊茵直到第二天早上还在回味塔塔昨晚做出的那些承诺,她讨厌挨打,她讨厌被父母不当成人对待,可是……如果因为一顿毒打换来塔塔一句“我们这辈子都要在一起”的誓言,樊茵愿意付出这个惨痛的代价…… 樊茵听到门外走廊里有脚步声音传来,那个人粗鲁地撞开门,樊钊的肚子鼓得像是被扣上一口圆底锅,想必是闹绝食恶过了头,一口气塞进肠胃里好多食物,他先前每次在家里闹绝食都坚持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哈哈,小紫人,你看你,哈哈哈,好滑稽!我就说爸妈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他们怎么可能不相信我这个儿子的话呢?我这下心情可真是舒坦了不少。”樊钊见到樊茵惨兮兮地趴在床上立即眉开眼笑。 “好笑吗?你说樊茵是小紫人?那我现在就把你变成一个小死人!”高宝塔将九节鞭哗啦啦套在樊钊脖子上预备收紧。 “救命啊!”樊钊扯着脖子上的九节鞭大吼一声。 “塔塔,松手!”樊容听到声音立马跑了过来,魏淑贤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就不!”高宝塔皱了皱眉。 “好,我现在就给你梅阿姨打电话。”樊容取出手机拨通了梅霖的号码。 “我松开了,妈妈。”高宝塔见樊容动真格的将九节鞭自樊钊脖子上取下。 魏淑贤一边惊魂未定地捋着胸脯,一边走过去拽走了面色苍白的儿子,门外走廊里只剩下了高宝塔和樊容,樊容用一种责怪的眼神看着高宝塔,高宝塔虽然没说话却是一脸不服气。 “九节鞭给我。”樊容向高宝塔伸出手。 “为什么?”高宝塔将九节鞭藏在身后。 “你说为什么?”樊容提高声音反问。 “我不给!就不给!”高宝塔双手抱在胸前开始在樊容面前耍赖。 “那我让梅阿姨过来和你要,她可不会像我那么好说话。”樊容除去搬梅霖出来对高宝塔没有丝毫办法,那一瞬她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懦弱而又无能的家长。 “好吧。”高宝塔撇撇嘴将九节鞭交到樊容手里,随后又不放心地问,“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那我就再去买一条。” “我见到一条就没收一条。” “阿容,你和塔塔吵架了吗?塔塔是不是又不听话了?你把电话给塔塔,我来和她说……”梅霖的声音自樊容手机话筒中传出。 “啊,我怎么拨过去了?”樊容言语间惊讶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高宝塔。 “妈妈饶命……”高宝塔压低声音对樊容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阿容,什么声音?你那边没有什么事吧?塔塔是不是又闯祸了?”梅霖紧接着又在话筒另一端问。 “塔塔没闯祸,她这几天表现挺好。”樊容一边找了个借口敷衍梅霖,一边嗔怪地戳了一下高宝塔眉心。 高宝塔听到樊容帮忙解除了危机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樊茵,笑容又一点点收敛,高宝塔差点忘记樊茵此刻还身在地狱。 “樊小姐,您父母在老城区的房子并没有在装修,我去查看的时候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特意问了一下楼里的邻居们,他们都确定没有听到装修声音,门外也没有装修工具留下的痕迹。”大林返回途中打电话向樊容汇报。 樊容本想让大林去看一看老城区房子卫生间的翻修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她想知道父母和樊钊到底还要在高家住几天,她实在应付不住这种每天都有闹剧上演的荒唐生活,父母出现在哪里,哪里就变成战场。 “妈,我派人去老城区看了一趟,咱们家老房子并没有在装修,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你们三个搬到这里到底是因为什么?”樊容索性直接去客房问母亲,她不想花费时间花费心思去费力猜度。 “我……我……那个……”魏淑贤一听到女儿派人回老城区核实立马十分惊慌。 “你在那瞒什么瞒?阿容十年以后能到手两千万,她还能看得上你手里那点钱!阿容,爸告诉你,是这么回事儿……咱们家老城区的房子前一阵子已经谈好了拆迁,开发商要求大家下个月底就搬走,搬走后可能有个两三年的过渡期……我寻思反正高家老宅这么大,我们过来你妈还能帮忙照顾照顾你和塔塔,樊钊正好也能趁着这个机会沾沾高家的贵气,同学们总在学校笑他土气……” “阿容,爸妈也是没办法……”魏淑贤本来不想让女儿知道拆迁的事情,这下倒好,樊友礼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把秘密抖了出来,瞪他也没用,捂也捂不住。 “妈,您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实话?”樊容在这之前根本不知道老城区房子要拆迁的事情。 “妈要是直接说一下子得住个两三年,塔塔不会同意,你也不会同意,我就想着先编个借口住进来,我们和塔塔努力搞好关系,等到关系熟了再顺水推舟地提常住的事情,你们也不会有压力。”魏淑贤只好对女儿如实讲述她最初的打算。 “原本你们还有可能住在这里一段时间,现在樊钊欺负小妹,爸爸也往死里打小妹,塔塔不可能再把你们留在高家,爸妈,我不是没对你们说过,塔塔特别在乎樊茵,你们欺负樊茵就等于在欺负塔塔。”樊容不得不搬出高宝塔来劝说母亲。 “女儿,你是高家的女主人,你要是让我们留在这里,塔塔一个小孩儿也不敢说什么,我看塔塔平时对你一口一个妈妈的叫着……既然叫了妈妈,她就得尊重你。”樊母仍旧在为留在高家竭力争取。 “妈,如果我和高世江已经领证结婚,现在的确是高家的女主人,问题是我没有啊……高世江已经去世,如果不是因为要照顾塔塔,我和高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妈,我不是高家的主人,塔塔才是,你不能越过塔塔让我来做决定,我没有这个权利。”樊容希望一向认死理的母亲能尽快清醒。 “我们住地下室总可以吧?我去看了一眼,地下室很宽敞,比咱们家老城区的房子强百倍,我看里面又是台球室,又是麻将室,又是雪茄房,又是什么冷藏室,你们平时根本用不到……”魏淑贤后退一步同女儿讲条件,她不求别的,只求能继续留在高家。 “不行。”樊容坚决地摇头。 “阿容,你这是逼我们去露宿街头吗?爸妈现在也都一把年纪了,你想让我们去哪儿呢……大街,收容所,还是桥洞?阿容,你说说看,妈遇到困难的时候不指望最心爱的女儿还能指望谁?你可是妈的贴心小棉袄啊!”魏淑贤一副愁容满面的模样。 “高世江在公司附近的那套房子三天以后合同到期,租客到时候会搬出去,你们带着小钊搬到那个房子里去住吧,那个房子面积很大,居住环境也很舒适,房租你们不用发愁,我来交。”樊容无论如何都想为小妹尽快解决掉这个难题。 “你哪有钱交房租?”魏淑贤当即怀疑女儿是不是有什么隐瞒家里的额外收入。 “我工资不是一万多块吗?”樊容提醒魏淑贤。 “你不是……每个月还得交八千给家里吗?”魏淑贤真心不希望失去这笔每个月固定的进账。 “你认为我还会每个月上交八千给樊钊攒婚房首付吗?”樊容觉得母亲真是贪婪得可笑。 “你会的呀,女儿,你可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咱们家只有你我最不自私。”魏淑贤又搬出从前那套仿若洗脑一般的话术。 “妈,我是!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你不用怀疑!我从今以后一毛钱也不会交到家里,如果这个房子你们不肯住,我可以让中介继续出租,你们自己花钱去租房子。”樊容言语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不想再和母亲无休无止地争论,她不想再看到母亲那张令人扫兴的脸,她再也不需要母亲给她胸前佩戴一朵又一朵的小红花。 “行吧,我们住。”魏淑贤勉为其难地向女儿表示同意。
第56章 梅霖挂断电话之后便推迟会议从公司驱车前往高家,樊容和高宝塔之间的那段对话梅霖在电话里听得清清楚楚,即便樊容在电话中否认,梅霖也知道高宝塔很有可能又在和樊容耍赖皮,樊容那种温吞个性根本管不住无法无天的高宝塔。 “你是谁?怎么不打招呼就上门。”魏淑贤将梅霖自上至下打量了一番,她余怒未消,看谁都不顺眼。 “你就是新来的保姆吧?我是高世江的朋友,梅霖,高家以前的保姆跟我很熟悉,你也应该熟悉熟悉我,我以后会经常上门。”梅霖觉得高家这个新保姆初看起来不怎么和善,面相看起来也不太好,她准备建议樊容把这个新保姆辞掉。 “你是世江的朋友啊!我是世江的岳母,欢迎,欢迎!”魏淑贤一听来者是高世江的朋友立马换上一副和善的表情,高世江的朋友非富即贵,她可不能随便轻视。 “原来您是阿容的母亲,阿姨,您好。”梅霖这些年间在生意场上见识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物,她搭眼便知樊容母亲是个难缠的角色,梅霖很难想象这种见风使舵的母亲怎么会生出樊容这样与世无争的女儿。 “梅?你姓梅?你该不会就是阿容公司的新老板吧。”魏淑贤依稀记得女儿在她面前提过这个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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