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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从便笑道:“两位娘娘加起来还没有轿子重呢,娘娘若是疼我们,赏我们些小玩意儿就是了。” 宋慧娘笑了:“我看你就是冲着赏赐来。” 扭头,见郭云珠已又抱住了她的胳膊,这下走在旁边都不行,是非得坐一起了。 座椅是宽敞的,坐两个人也并不太挤,只是得挨在一块,宋慧娘一坐下,郭云珠头一歪,便靠在了她的肩上,又慢慢下滑,干脆枕在了她的膝上。 宋慧娘冲着兰渝嘘了一声:“算了,今日她生辰,便叫她肆意一次吧。” 兰渝点头,苦笑着想,她哪敢管束娘娘,只是怕郭云珠明日醒来,若自己记得,会臊得想钻地洞里去。 但不管明日如何,今日郭云珠显然已人事不知,鸾轿将两人一起抬进了宝华宫,殿门之前,郭云珠仍不松手,宋慧娘哄小孩般低声道:“天晚了,该睡了。” 正巧这时先回一步的宋锦书从寝殿出来,揉着眼睛嘟囔道:“阿娘,母后,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宋慧娘抬头一脸严肃:“你怎么也还没睡。” 宋锦书道:“你们也没睡啊。” 宋慧娘:“我们是大人,你是小孩,小孩睡那么晚长不高!” 宋锦书撅着嘴回去睡了,宋慧娘低头,却见本来躺在她膝上的郭云珠已直起身来,抬眼看着她,香腮云鬓,眼中仿佛有水光,似梨花泫露,哀婉缱绻。 她开口,声音又娇又嫩,猫叫似的,说:“……你好凶哦。” 宋慧娘:“……” 作孽哦! …… 总之,只好由宋慧娘将她送到了寝殿之中,又接过香膏替她卸妆洗脸。 郭云珠一进来便喊热,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净,只余鹅黄色细绢里衣,又在折腾中敞开,差点春光外泄。 兰渝上前一起帮忙按着她,她娇声喊痛,仿佛带着哭腔,兰渝大惊失色松开手去,道:“奴才没使劲啊。” 宋慧娘无奈摇头:“醉鬼作妖呢,你别被吓到。” 兰渝却不敢再按,旁边的宫人更不敢,宋慧娘只好自己钳住了郭云珠两只不安分的手,将它们背到身后去。 锦衣玉食的贵人,手腕纤细的像是竹枝,手指软的像是缎子,宋慧娘一把便全握住了,肌肤滑嫩,触之滑腻,郭云珠坐在榻上仰头看她,这次没呼痛,眼波流转,睫毛轻颤,双眸迷蒙,含羞带怯。 宋慧娘觉得这目光看得她都要迷糊了,轻咬舌尖,一丝微痛令她保有神智,一身正气帮郭云珠擦洗了脸和手。 脂粉褪去,更显出未经雕饰的美来,晔兮如华,温乎如莹,宋慧娘的手指划过对方的脖颈,像是冷又像是痒,郭云珠打了个激灵,耳朵连带着脖子红了个透,随后竟将脸埋在了宋慧娘的胸前。 宋慧娘:“……” 算了,自己也占了她便宜,不亏。 好不容易洗完,郭云珠又闹:“孤还要喝。” 宋慧娘叫人倒了热茶,哄郭云珠喝下,郭云珠喝了一口便吐在地上:“又骗人,这不是酒。” 宋慧娘有点警醒。 又? 她试探问:“又?还骗你什么了?” 郭云珠道:“见杨桉甫时,骗我说紧张。” 宋慧娘一惊:“这……这怎么能说我骗人?确实紧张呀。” 郭云珠斜眼瞥她,勾起嘴角一笑:“我看,你是因见杨桉甫而紧张。” 这都看得出来? 宋慧娘道:“那、那也是吧,她是右相,我尊敬她的为人,崇拜她的学识。” “她?”郭云珠摇摇头,“别人怎么叫她?太平宰相,为何?她是最圆滑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先帝选她,不是因为她会做事,是因为她会做人。” 宋慧娘不知怎么接。 这怎么还带背后说人坏话的? “她是南党领袖,她忌惮着北党,北党有兵权,南党有大义……”话到这,郭云珠靠近宋慧娘,将嘴贴在她的耳侧。 温香软玉,呵气如兰,耳畔湿热瘙痒,带来一阵脂粉的香气—— “你说我是南党还是北党?” 浑身一阵激灵,宋慧娘脊背僵直,不敢说话,只等着郭云珠继续往下说。 却久久没等来下一句。 她扭头,见郭云珠趴在桌子上,口中喃喃低语,已闭上了眼睛。 宋慧娘实在好奇,便凑近过去,想听听郭云珠又在说什么醉话。 那话语含糊不清,宋慧娘凑得极近,才终于听清了。 郭云珠说—— “……我也会弹琴的。” 宋慧娘微愣,这话是什么缘故?定睛再看郭云珠,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宋慧娘吐出一口气来。 南党和北党?所有文书上都没有如此直白地提出这样的党派区分来,何谨也不曾说过,这是宋慧娘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 从宝华宫出来,其实已经很累,但今晚还有别的事要做。 她与何谨已经许久没有私下聊过了。 何谨成了总管之后,权力虽然大了,行事反而没有从前自由,进出总有眼睛盯着,特别是和宋慧娘一起负责内宫事宜之后,她身边跟个春剑,宋慧娘身边跟个清茶,想要私底下聊点事,是难上加难。 今日终于得了机会,满宫上下因宴席而疲倦,都早早睡了,宋慧娘在琼华宫侧殿与何谨见了一面。 此时她刚从宝华宫出来,还半是沉浸在郭云珠带给她的震撼之中,看见何谨长身玉立,才稍微冷静下来,本想寒暄几句,又想着时间紧张,便开门见山道:“近来杨相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本来没有的。”何谨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今日宴席之后,突然叫住奴才说了一句——娘娘若有什么难处,可通过何总管告诉微臣,不要太过于委曲求全。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慧娘明知故问:“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何谨会心一笑:“杨相担心您投靠了郭娘娘呢。” 宋慧娘道:“我就知道!” 所以忠诚度才会突然降了! 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忠诚了! 从某种角度来讲,杨桉甫还真是个将心比心的人呢。 但经过今晚,宋慧娘都开始心虚了,抬头见何谨不动声色,便问:“郭太后确实对我很好,你不这样觉得么?” 何谨道:“是,但奴才不觉得是娘娘投靠了郭太后,奴才觉得,是娘娘收服了郭太后。” 宋慧娘嘴角一抽:“何以见得?”她自己都没发现。 何谨莞尔:“娘娘既说自己是受命于天,又怎么肯屈居于人下呢。” 宋慧娘暗自结舌。 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个设定了。 她于是笑了笑,心中却想:你嘴上说的好听,这忠诚度怎么就停在85不升了? 也不是埋怨,主要是连清茶的忠诚度都已经上升到了80,她都开始觉得让清茶进入教室都比何谨要快一点了。 没接这个话茬,她又问:“说起来,朝中是分南北两党么?” “南党北党?啊,是有这种说法 ,南党多是新晋的士人阶级,支持朝廷改革的,北党则多是簪缨世家,建国时便封了爵的,认为要从祖制。” 经典新旧两党。 宋慧娘心想。 “杨相是南党领袖,那北党领袖呢?是赵邝?” “怎么可能。”何谨又笑了,“北党领袖,当然是护国大将军郭青雉啊。” 就是郭云珠的阿母。 宋慧娘恍然大悟:“郭大将军手握兵权,怪不得杨相较之赵邝都弱势一些。” “是了,南党最想改革的,便是军制,只是如今北党势大,政令表面上是杨相发出,实际上都需要枢密使与郭太后的首肯,您也知道。” 确实,除了上次谭牛石宴通一事,郭云珠发火没给赵邝面子,其他时候,仿佛还是偏向于北党的。 但再细想,又觉不对:“说郭娘娘偏向北党,也不过是因为她没有大操大改罢了,可她作为太后垂拱而治,遵循旧制,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宋慧娘这些日子看下来,觉得郭云珠虽代为摄政,但做事是很老实的,并没有那种充满野心的大女主的样子,有时候,宋慧娘甚至觉得她很累,仿佛很想休息一下。 何谨有些惊讶:“娘娘此刻,是在替郭太后说话么?” 宋慧娘摇了摇头:“你这话说得奇怪,我说郭太后不是北党,就是在替郭太后说话,难不成,我已自然而然成北党的人了?” 何谨一愣。 “我是太后,怎能成为党争的一员,何媪媪,两党相争,是百姓受罪,朝廷生忧,你可莫陷入党争之中去啊。” 这一句话如醍醐灌顶,何谨呆在原地,默默自省,才发现自己虽说着只忠于陛下和太后,却早已受杨桉甫影响深远,与南党来往密切了。 南党明面上讲究名声,并不喜欢宦官,她却简直就是南党的一员,怎么能不说这是一种荒谬呢。 回过神来,似从泥淖中挣脱己身,突然神思清明起来,长揖行礼道:“谢娘娘教诲。” 宋慧娘看着终于到了90的忠诚度也很满意。 这下,何谨终于可以帮她带孩子了。 常苏木太不靠谱,她已经忍了很久了。 于是离别之时,宋慧娘对何谨道:“何媪媪,今晚可能做梦,希望你觉得是个好梦啊。”
第30章 何谨到了“教室”, 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而宋慧娘看见了何谨显而易见的震惊,总算有了点成就感,常苏木就带来不了这样的成就感, 因为常苏木就好像脑子缺根筋一样, 从第二次开始就习以为常了。 当然, 第一次看起来也没多震惊。 何谨却不同,当她出现在这个“教室”之后,向来只淡淡含笑的双眸肉眼可见地放大了,她先环顾四周,盯着讲台看了会儿,又盯着黑板看了会儿, 最后低头看着课桌, 用手细细摸索了一番。 为了先让何谨适应一下, 今日宋慧娘没有拉常苏木和宋锦书,于是此地只有她和何谨两人, 她很有耐心地站在讲台上,等着何谨自己回过神来。 何谨第一时间自然觉得眼前是幻梦一场。 但她很快就想起了宋慧娘在分别之时说的话, 此刻明白过来,是在预告此刻, 更何况, 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可以想象的范畴, 她便是大睡三年, 也梦不出眼前这样的场景来。 手下的桌椅平滑毫无接缝, 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宋慧娘站的地方那透明的琉璃板又是什么, 前方黑色的墙面上方写着非常工整如印刷出来一般的几个字—— 【领袖进阶学院】 每个词她都认识。 连起来就让人困惑。 黑色的部分显然也可以写字,因为此刻上面写了几行令她似懂非懂的内容—— 【可花费5000关注值查看属民个人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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