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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之中,那依旧戴着山羊面具的黑袍人,正在等待。见了他,况伯茂便弯身行了礼。 “公子。” “况大人今日来此,可是为了近日坊间流言?” “来时,我又听到有人私语。抓了一问才知,说是长公主被谋杀,实际上……是陛下,郡主还有您,联手杀害。“ 流言虽声小,却并未停止,传得就快整个北留皇城都知晓了。 山羊面具下,那冷凝着的神色霎白,放在那桌上的手都不自觉握紧了些。 “虽是勒令不许有人再议论此事,但是那么多人,不可能一个个去封嘴。此言越传越多,很快会变成真的!兰城离北留最近,若是让越池将军知晓,恐他会立即率军来北留!就算牺牲整个越氏,也会为长公主讨一个公道啊!”况伯茂边说边擦拭额上冷汗。 “此事……绝不能让越池知晓。”黑袍人凝着声。 “陈大人和李大人他们听了此言都怕了,好几日都未来上朝。三皇子如今势大,东宫无主!您还在等什么呢!太子殿下!”况伯茂急得声音都在发颤。 “况大人!我说过不可再如此唤我!”黑袍人立即大声呵斥,话落的同时又重重拍了桌,试图压过他的声音。 况伯茂可能是被吓到了,瞬间变得一动不动。雅间之中霎时被冷寂包裹着,谁也未言。那黑袍人缓缓摘了那山羊面具,剑眉正紧凝着,一双鹰眸缓缓看向况伯茂,十分阴沉。 那赫然,便是已死太子,景礼! “再有两日我便能知燕淮之是死是活。况大人且先回去,坊间的那些流言,无需相信。” “可是您为何非要在意那亡国公主是死是活?人都坠崖了,那是必死无疑的!如今三皇子掌权,臣怕迟则生变啊!”况伯茂十分急迫。 他只摆了摆手:“你不知。阿云可调令无赦,她活着,可用来威胁阿云。有无赦在便可杀了闻清,北境兵权尽在我手。她死了,阿云会自此少上一颗心。将燕淮之之死推至父皇头上,她定会弑君!这些流言其实于我们有利,故,况大人无需担忧。” “那……那您……有何计策?”况伯茂似乎被这流言吓到,彻底没了自己思索的能力。 “无论流言如何,最后都会成为是父皇杀了姑姑。姑姑与燕淮之的死都与父皇有关,以阿云的性子……” 景礼笑着摇头,继而道:“父皇怕是五马分尸,都不够啊!到时我会亲自出面,告知天下人她景辞云弑母,杀君,是十恶不赦之徒。越氏也自不会放过她!此事,可了。况大人也再无需担忧,姑姑会在梦中向你索命!又或,被越池掘了祖坟!”鹰眸一抬,冷冷看向况伯茂。 那本一身刚正之气的老者,立即跪下。 况伯茂那布满了皱纹的眼角,慢慢划下冷汗。他又抬袖擦拭,颤着声问道:“可郡主如今丢了魂儿,又在五公主府上。怎会做出弑君之事来?” 鹰眸中逐渐溢出冷笑,景礼走到况伯茂的面前,弯身拍了拍他的肩:“况大人忘了?只有疯子才会患上那一体双魂之症吧?” 况伯茂恍然点头:“您说的是,说的是……” 而此刻正在二人谋算之时,檐上之人悄然离去。黑影一路回了皇家别院,再出来时,换上了一贯的白衣。 “大人,您回来了。”假扮成小厮的暗网探子,朝她行礼。 “将尸首给他们。”明虞冷着脸,却是有克制不住的愠怒。 “是,大人。”
第113章 要娶裴少师! 听到那十万两银,小厮在门口踌躇了许久,正当他要犹豫不决去开门时,突然听不到门外的敲门声了。 钱没了……小厮失魂落魄地走了。 裴鱼泱以为这个烦人的郡主可算是走了,不料离近日暮时,居然见到景辞云跟着裴为明入了府! “父亲。” “郡主在外等候许久,你为何不开门迎人?如此怠慢,实在失礼。” 未想到景辞云居然一直在等着裴为明回来,裴鱼泱不由瞪了景辞云一眼,心觉她还真是死皮赖脸! 景辞云眼眉一抬,眸底溢着浅笑,有些许挑衅之意。 “郡主,臣先去换下官服,还请稍候。”裴为明对景辞云道。 “好。”景辞云满脸笑意。 当裴为明离开后,裴鱼泱冷凝着脸,一字一顿:“郡主此举,到底为何?” “我想要迎娶裴少师。”景辞云大步向前。她往前一步,裴鱼泱便后退一步。 “你我只是初相识,既无媒妁之言,更无两情相悦。何谈嫁娶?” “明日我便入宫,取得陛下的赐婚圣旨。如此便有圣定,无需在意两情相悦,媒妁之言。”那眼眸虽是不如最初那般浑浊,却是散着阵阵寒意。 她生得俏,但是那眸中冷意总会让人望而却步。天生的冷脸,不如弋阳那般令人敬畏,倒是只让人觉得,此人收敛着杀意,十分沉郁。 景辞云说罢,又故意逼近了一步:“当年他们不懂怜香惜玉,裴少师的这些伤,看着真骇人。不过我认识一位大夫,姓宁。她曾是我母亲的军医,应当能为裴少师恢复容颜。”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郡主,原是也以貌取人?” “裴少师若不想要这门亲事,除非你愿意换一人与我成亲。不然,那赐婚圣旨上写得便是裴鱼泱三个字。你再不应,也无用。”景辞云并不回答她的话。 “郡主为何要强求。”裴鱼泱的语气一沉,觉得她有些烦人了。 “裴少师,还请好好准备嫁妆。今日便不多叨扰了,我回去,准备聘礼。”景辞云噙着笑,不容她拒绝,潇洒离去。 “你……” “郡主怎走了?”她走后,裴为明这才拄着手杖慢慢走来。 “早与她说过,不该露面。”裴鱼泱又气又无奈。 “躲不过,她也根本不想躲。泱泱,你自幼便不通情念,自是不懂她心中所想。“ 裴鱼泱久凝着门口,沉下了声: “她既想娶,那便嫁。娶的,反正不是姓燕!” 内院除了两个信赖的婢女外,再无其他的下人进来。裴鱼泱走进寝屋时,那清丽的身影,正坐在窗前的长案前看书。裴鱼泱缓缓走了过去,坐在她的身旁。 “她走了?”清冽的声音问道。 “走了,实在无礼。才见了一次,今日便说要去找景帝赐,既无礼又轻浮,你怎会喜欢她?” 那薄润的唇轻扬:“她是有意的,她看出来了。” “你倒是了解她。”裴鱼泱轻哼一声,见她嘴边噙着笑,手中的书又迟迟不翻,遂伸手拿下了她手中的书。 “你到底是在看书,还是在想人?” “从前垂钓时,我很喜欢在她的怀中。”她抬眸看向裴鱼泱,深眸之中泛起的涟漪,满是对心上人的情念。 景辞云回去后连着两日都待在房间里,一个人在里面也不知在做些什么。当两日后再见她从房间里出来,已是换了一人。 照以往,十安的出现总是会令人更为安心些。 每日辰时左右,裴鱼泱会入宫去给太子授课,偶尔也会是裴为明。第三日辰初,裴为明从府中走出来时,一眼便瞧见了提着食盒站在门口的景辞云。 他从容上前,抬手行了礼:“郡主。” “裴大人,这是我准备的朝食,还请收下。”她双手捧着食盒,递向裴为明。 裴为明不解:“郡主此为何意?” “从前是我年幼无知,不懂事。还望裴……还望老师勿要怪罪。”裴为明知晓她说的是多年前,她故意绊倒自己的事情。 那事之后,弋阳便将她关在了书房。后来,弋阳亲自登门赔礼,也再未让他去教过这暴性子小郡主。 那时他也只觉得,调皮捣蛋的孩子多的是,只要好生教导便可。为师者,他也并不在意被绊倒一事。不过弋阳当时并未多言,只说今后她会亲自教导。 但是后来没多久,弋阳便过世了。 忆起往事,裴为明那平静的脸上悄然有了些伤怀。他不经意打量了景辞云一眼,儿时还未看出来,如今长大了,倒是与弋阳愈发得像了,特别是那双眼睛。 若她能代替她的母亲,莫说整个四境的将士,光是一个南境越氏,都会让人吃不消。 这样的人虽威胁到了皇权,但这也是景帝迟迟不敢动她的缘故。反而,还要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只要景辞云有心,她便是万人之上,非一人之下。只是弋阳过世后,她却躲去了竹林深处的皇家别院。 当是因此受了刺激,不愿面对。 但即便如此,她也总会是上位的心腹大患,实际上,避之无益。反而,适得其反。 裴为明的心中默默一叹,侧眸看向了一旁的小厮。小厮立即会意上前,将那食盒接下了。 “裴大人,不知裴少师可在府上?”见他接了,景辞云便立即问道。这么早,人一定是在府中的。虽是明知故问,但她更多的是想要裴为明能够应允她入府。 裴为明想了想,还是劝说了一句:“郡主,小女天生便情窍未开,还是莫要作无用功。” “裴大人,我只是……” 裴为明摇了摇头:“郡主请回。” 裴为明未再与她多言,而是拄着那手杖上了马车。景辞云看着那马车离去,欲言又止。她又回头瞧向那已经关上了门的裴府,低声喃语道:“我还什么都没说……” 车内的裴为明很快打开了食盒,看到这里面,是一盘桃酥。 莫问楼之中,徐三丁已经带回了那尸骨消息。尸骨的左右手皆有砸伤,且左手更甚,虽是面容有损,但也确认,那就是燕淮之无疑。 “公子,既已确认那长宁公主已死。那我们接下来,是否可以行下一步棋了?”幕僚放下一子,询问。 “这几日,阿云缠着那裴鱼泱,珉儿又十分信重。此人是前朝臣之女,或与应箬有关。”景礼看着棋局,微微皱起了眉头。 “裴大人确为仁师,一心为民。陛下既能让其安然致仕,那应当不会有疑。何况。此前您不是也本想请他来为珉太子之师,特地详查过他族中之人吗?”幕僚回答道。 “裴为明无异心,不代表他那女儿没有。费心让珉儿信任,还是看仔细些,莫要被她扰了局,毁之一旦。” “公子放心。只是郡主近日倒是不再浑噩,那病症好像好了不少。” “此症好不了。”景礼又落下一子,鹰眸中溢出讥笑。 “就让她最后再开心开心,也不枉我与她曾兄妹一场。” “公子,凤凌来了。”守在门口的常万敲了敲门。景礼便拿起桌上的山羊面具戴上后,那幕僚才道让人进来。 “公子。”凤凌走进行了礼,景礼瞧着她好一会儿才慢慢询问:“你可见过那裴鱼泱是何模样?”刻意压低暗哑的声音,使人听不出原本的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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