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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百姓,所求不过三餐有粮,子孙平安,唯太平二字。乱世百年,由长公主定天下。如今郡主你,却是要重蹈乱世覆辙?” “只要应箬不动,我亦不动。” 她知晓,燕淮之亲眼目睹亡国日的屠杀,并不会愿意再历经一次。她会以谋代战,这兴许正也是她假死,亲自入宫的缘由之一。 但她并不知应箬是否有其他的谋划,一旦她有所行动,那战事,也必定会发生。 “大昭党同伐异,本就气数将尽。藩国拥兵自立,相互攻伐,导致民不聊生。母亲平乱定天下,费尽心血。我又怎会背叛母亲?” 裴为明第一次不知如何接话,景辞云便又紧接着道:“我只是未能料到,应箬老谋深算,竟连陛下会让裴相回朝一事也算到了。” 让裴为明成为太子师,还是在燕淮之假死之前。即便那人不是燕淮之,也会是裴鱼泱。 依着裴鱼泱的手段,此时的景珉,怕是已经登基成了一个傀儡皇帝。 “母亲看重您,今后,我也需仰仗于您。还万望裴相,珍重。” 景辞云入内院时,燕淮之正与裴鱼泱同行出来。 “娘子在此,为何不命人告知我?害我好找。”她大步上前,牵起燕淮之的手。 “很快便回去了,想着也无需特地告知。”燕淮之笑了笑,揉捏着她的手。她这才从宫中回来,想着与裴鱼泱商议朝中之事,未料景辞云会来。 “下次还是要告知我。”她皱起了眉头。 燕淮之倒是也点头应允:“下次我会记得。” “裴少师,那我们便回家了。若有机会,我邀裴少师来皇家别院一聚。”景辞云立即告别。她一点也不相信,裴鱼泱是那不通情爱之人。 裴鱼泱始终未言,也只是一直看着燕淮之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 马车上,景辞云按着燕淮之亲吻。燕淮之都怕她又会如前两日那般放肆,趁她缓气的间隙,将人推离了些,缓声问道:“你怎来了?” 景辞云舔了舔唇,还想去吻 ,但是被燕淮之抵着双肩,担心弄伤她的手,故也并未再强行上前。 “今日去见了五姐姐,回来时见到你的马车。” “五公主如今可好些了?” 景辞云摇摇头:“那毒深入肺腑,现下需尽快寻到宁大夫。不然,怕是回天乏术。” “寻不到下毒者嘛?” “那毒只有太子哥哥才有解药。” 燕淮之不明:“为何?” “那毒来自兵符,太子哥哥……”景辞云一顿。事关兵符,实际上她并不打算告知燕淮之。但是这话赶话说到了这里,燕淮之再这么一问,鬼知道自己便顺口说了。 不过既已道出此事,景辞云便也不好再刻意隐瞒,只能继续道:“太子哥哥在那兵符上浸了毒,故此只有他才有解药。那兵符本在陛下手中,未料,他竟是将兵符又交给了五姐姐。” “兵符原来当真在你手中?”弋阳逝后,这兵符便也不知所踪。 有说兵符在北境,有说是在越氏手中。虽是也有人猜测就在景辞云手中,但也无人去印证。 “此事实在是说来话长。许多事情都是在我离开兰城后,沈浊告知我的。母亲将兵符藏于朱雀令中,待我知晓时,陛下已经中毒了。” “景礼为何要在兵符上浸毒?”燕淮之轻蹙起眉头。 景辞云回想道:“太子哥哥是说,为防小人觊觎。” “防的是小人嘛?那兵符,可是在你手中。然而景帝,也会想方设法得到兵符。无论在你们谁的手中,与他而言,只有好处。” 景辞云欲言又止,燕淮之便又紧接着问道:“兵符藏于朱雀令中,有几人知晓?” “当时母亲只告知了沈浊,后来她便告知太子哥哥了。此事,就连七哥也是不知的。” 燕淮之挑起眉头,轻哼道:“他刻意取得你的信任,得知兵符所在,得知天境司的一切。当真是狡诈。” 燕淮之素来都是平静的,即便生气,却也未曾有过鄙夷之态。就算面对着景稚垚,她最多也只是反感了些。 可每每谈起景礼,她都是十分嫌恶且愤怒。 “长宁,太子哥哥教我许多,待我很好的。”景辞云也不好强硬反驳,只好声好气道。 “假仁假义罢,只为谋私之人,能有多好?” “长宁,你为何对太子哥哥这般厌恶?仅是因为他骗我吗?可那或许,就是为了缓解我的病症。有那安神香,我确实……” “他明知你的病症,还要用这仙灵霜!这并非帮你,是在害你。你明知其中要害,却总是逃避。”燕淮之一点也不愿听她维护景礼,很快打断。 她并不信景辞云是当真一无所知。 景辞云见与她说不清楚,转头看向车外,沉默了。 燕淮之干脆坐在她的身边,继续道:“你可有想过,自去岁我们见到他的尸首后,此案便一拖再拖。即便是寻到了蛛丝马迹,最后也都不了了之。你当时也让天境司去探查了,为何一丝线索都没有?” “此事自是陛下所为。母亲死后,他便将母亲旧属明升暗降。太子哥哥是母亲属意的储君,他定是心怀不满。太子哥哥得民心,陛下多疑,故此,陛下必定是动了杀心的。” 景礼之死,还是经由景傅的提醒。杀死储君而不被查出,怕是也只有位高权重者。 何况,景辞云对景帝始终都有芥蒂,觉得所有的事情皆是她这舅舅所为。 景辞云说着便有些气愤:“宫变之日,只死了一个景傅。附逆之臣,竟是无一人获罪。此事,想来也是陛下设的局。故此,他们才会在那时提起母亲,便是陛下欲陷我于不忠不孝!他……或许也知我的病症……” 燕淮之正欲言,景辞云便又再次道:“那日,陛下派人杀我。那时你又在何处?是当真要助珉儿登位。还是等景傅血洗朝堂,你好渔翁得利?你那老师入城,今日,我是否会在牢狱中见你了?” 燕淮之脸色一变,未料她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怀疑自己。 对于她欲复国一事,没有人比景辞云更清楚。从景辞云从未如此质问过,她也总是想着,有关此事,她们之间只需心照不宣即可。 然而景辞云总是担忧着自己说出口后,自己与长宁之间会有嫌隙。可此事,终究还是一语道破。 她在说完后便后悔了,但是说出口的话是收不回的。她垂了眸,车内瞬间一片宁静。 车驾十分平稳,几乎察觉不到任何颠簸。但景辞云还是听见那车轱辘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像下一刻,整辆马车便会散架。 而那哒哒作响的马蹄声,在她耳中也显得十分刺耳,更是令人心烦。景辞云皱起了眉头,忍无可忍后,对那车夫道:“停车。” 车夫拉停了马车。声音停了,景辞云心上也觉得舒服了些。她倚靠在马车上,缓缓闭目。 燕淮之看着她好一会儿,拿起那帷帽戴上,起身下了车。景辞云很快警觉,也立即跟了上去。车夫便也只赶着马车,远远跟在二人身后。 景辞云此时也不知要说什么,便也只是跟着她走。走了没几步,燕淮之便转身道:“去莫问楼。” 燕淮之最后一次入这莫问楼,还是景嵘还在时。那时,他正在查办仙灵霜的案子。 景辞云本欲去二楼雅间安静会儿,燕淮之却是选了大堂最显眼的位置。景辞云便也只乖乖跟上去。 现下才刚至申正,来的人大多也只是歇歇脚,吃上一碗茶的。 二人坐下后没多久,便有一个肩扛大刀的男人走进来。他的目光在那坐在正中的二人身上停留片刻,直径上了三楼。 景辞云也装无意看向他,心道,那人应当是凤凌所言的徐三丁了。 徐三丁入了房,朝坐在窗边下棋的人行礼道:“公子。” “如何了?” “皆已备妥。五公主回不去北境。用不了多久,军中大权,可尽归公子所有。”景闻清中毒一事虽未传出,但是她的病症与景帝极其相似,他一听这样的症状便知,那是自己的毒。 北境无主,此刻便是夺权的最好时机。 “先停了他的药,待过几日毒发,陛下心急如焚之际再将那解药送入宫。此事,务必也要让阿云知晓。” “不过……陛下既是将兵符给了五公主,那解药,当也会给五公主吧?”一旁的幕僚询问。 景礼只蔑声笑道:“那便看我那父皇,究竟是会为自己,还是闻清。而依阿云的性子,必定会抢药。无论解药归谁,我们,坐山观虎斗便是。” 徐三丁看了看二人,说道:“公子,属下在楼下见到了郡主与裴少师。”
第128章 有我便足够 当见着那戴着山羊面具的男人走下楼时,景辞云的目光无意朝他看去,慢慢咬下手中的糕点。 景礼堂而皇之地坐在她的对面,正背对着她。 要杀之人近在眼前,可惜凤凌不在此,否则,她会趁此时机动手!但是通常,想什么来什么。她刚放下手中的糕点,身后便传来凤凌的清音:“郡主?” 景辞云当下便心道,这可当真是好时机!假司卿的身旁只有一个老头子,即便老头子会武。但是凤凌可是能够一打二呢! 何况,这附近早已安排了不少死士待命。 “你终于回来掌管生意了?你瞧瞧这莫问楼,都萧条成何模样了。”景辞云招手。 凤凌只瞥了坐在不远处的景礼一眼,朝着景辞云走去。她本是来寻景礼的,未料到景辞云会在。 “郡主与裴少师,今日倒是有闲情。” “嗯。今日去见了五姐姐。” 凤凌随手拿起一块糕点:“见到那人了?” “不过我听闻,阿寺姑娘是无意中救下的。” “呵。”凤凌冷笑,捏碎了手中的糕点,扔在桌上。景辞云心下了然了几分,果然是因为阿寺! 但现下并非是儿女情长之时,景辞云微微朝着凤凌倾身,眼神示意。 她用手指蘸了茶水,凤凌的目光便也若有若无地放在她的手上,只那杀字才写了一笔,燕淮之便起身了。 “乏了,先回。”燕淮之起身走了,都不管景辞云是否要留下。 景辞云看着桌上的那一笔,顿时左右为难。她深知方才之言,定是惹她生气了,想了想,也只能赶紧跟了上去。 二人离开后,凤凌不动声色地擦拭了桌上的那一笔,走向了景礼:“公子。” “你怎能与五公主和离?”景礼侧眸瞧她。 “不和离,那太子妃又怎乐意为妾?” “她不乐意为妾,那便你为妾。” 凤凌的脸色一变,狠狠将那和离书抽走:“不可能!” “凤凌!此为家国大事,并非儿女私情!我让你与五公主成亲,是为了北境!应箬夺了东齐两州,五公主若出事,覃蒴必定大举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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