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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却好像是想错了。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景辞云是当真有些,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阿云,老师她……她只是为了大昭。”燕淮之也无可奈何,应箬所为,是为复国。她不能说老师所做一切,皆是错。 见着燕淮之还为应箬说话,景辞云便有些妒恨。 “她从未问过你是否愿意,也未曾问过,这七年你是如何过来的!她想要为燕氏复仇,想要复国,却从未想过,你的父母在天有灵,是否当真愿意见到你身陷囹圄?长宁,应箬根本不爱你。她究竟是真心为大昭,为你。还是想利用你,达到自己掌权的目的!她害得你里外不是人,害你活在愧疚之中。你本应当是自由的,不应当被束缚在这仇恨之中。”景辞云满眼疼惜,轻抚着燕淮之的脸庞。 ——「那可是自幼便倾慕之人,怎会轻易忘却?若长宁公主还活着,待掌权后,当会完成她们还未完成的婚约吧?」 耳中,又传来景礼的声音。 “长宁,只有我才会心疼你。只有我才知晓你这七年的痛,应箬她,根本不在意你。” “阿云,无论老师目的为何。我也只是想让我们能脱离他们,若无法掌权,又怎能真正自由?”历经那些,燕淮之始终都认为,自己想要的自由,是要去争,去筹谋的。 若干巴巴等着,即便这天下在手,也只是一个傀儡。又何谈与心上人相守一生? “可你也要如母亲那般吗?掌权,一辈子与人周旋,活在算计之中,一世都不得安宁。那并非是自由,而是另一个囚笼!只是这个囚笼的主人,是你自己罢了。”景辞云有些激动,就连那镣铐,都发出了声声不满。 “阿云,你自不必担忧这些。我们的今后还长……”她想要劝说景辞云,牢房外却走来了一人。是大理寺少卿。 “郡主,裴相派了马车在外等您。” 太老师? 燕淮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景辞云,只见到景辞云扬起一抹笑,紧紧抓住了她的双手。 “母亲于他有恩,只需装装可怜,他便也心软了。此事,即便是应箬都不知。何况,裴相此等清正为民之人,你怎会也觉得他会助纣为虐!” ——「阿云,应箬要死在东州。否则,北留危矣。凤凌,应当召回。」 “长宁,你乖乖在家中等我。这一切,很快便会结束。” - 燕淮之做了一个噩梦,像极了国灭那日的血流成河。景辞云站在那龙椅前,她的脚下,正踩着况伯茂的尸首。而在况伯茂的尸首旁,便是景珉。 他正歪歪扭扭躺着,颈上有一支箭。龙椅上的景礼,胸前也插着一支利箭。 宣政殿内,横尸堆积。 殿上的景辞云身着赤衣,被那滚烫的血侵袭着。见她来,手中长剑便横在喉前。 “阿云!”她疾步上前,但是金砖被鲜血覆盖,黏糊糊的,还有些滑腻。她摔在地上,鲜血沾满了全身。 “长宁……”景辞云轻唤了一声,横在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划破了喉。 燕淮之刚欲抬腿,却发现自己的双脚正被鲜血吞没,像是陷入了流沙之中。她朝景辞云抬手而去,可是那人,再无法朝自己伸手。 “阿云——!” 燕淮之猛然睁眼,抬手时,听见清脆的铁链碰撞之声。她居然又用了这铁链。 她的心中传来闷痛,呼吸有些短促,无论怎样呼气,都十分不适。 那个梦,着实令人心慌。 景辞云不知去了何处,仔细回想,当时是裴为明救了景辞云出狱。 裴为明是太子师,如今又为右相。两三言便能让景珉放她出来。只不知她是何时又给自己下了药。 燕淮之起身,想看看这铁链有多长。与在兰城一样,铁链的长度正好足够她走至门口。但是内院不会有外人进来,除非明虞今日来寻她。 环顾屋内,她试图找寻能够打开这铁链的工具。寻了一圈无果,有些气恼地拉扯了铁链,突然想起从前,景辞云用这铁链绑着她自己时,那钥匙好像就放在床榻附近。 燕淮之在床榻四周细细寻找,果然在床底寻到了钥匙。打开了镣铐后,她便立即去了书房。发现本压在画作之下的名册,不见了! 梦中,她见到那份名册就在景辞云的手中。 名册中的人,皆是景礼的爪牙,多多少少都与弋阳之死有关。燕淮之越想越后悔,自己为何偏偏要将名册压在那画作下! 她来不及以帷帽遮面,套上马车,急匆匆入了宫。 待燕淮之赶到时,宣政殿外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燕淮之的心瞬间提起,走进去后,如梦中一般,满殿横尸。只是朝中臣子,并未被全部杀尽。 其余人跪在血泊之中,黏腻的鲜血沾满了双手,无一人敢动,皆不敢抬首。故而在燕淮之走进来时,他们也未能察觉。 景辞云正站在龙椅旁,手中长剑上的血,正一滴滴地落下。景珉被钉在龙椅上,尚有一命。他朝燕淮之抬了手,又无力放下。 见到她来,景辞云便开始擦拭着手上的血。可是血已干,擦不掉了。 “长宁,你莫要再过来了。”她并未放下手中长剑,但是也未如梦中那般,将长剑横在颈上。
第133章 求你 燕淮之依言止住了脚步,肃声道:“阿云,你先过来,放下剑。” 景辞云瞧了瞧手中长剑,这是母亲专门为自己打造的软剑,是以防身之用。 “长宁,你本也并不喜爱我。但如今,十安也回不来了,你也无需再费心要治好我。”那长剑,还是如梦中一般,横在颈上。 燕淮之立即跑向她,可是景辞云不给任何机会,依旧是毫不犹豫地用力,划破了自己的喉咙! 她朝后倒去,燕淮之正好冲了过来,将人拉住的同时,与她一同摔在了地上。燕淮之伸手去捂那冒着血的颈,但无法止住涓涓往外冒的血。 “你……” 眼泪无意识一落,她哭得说不出话,明知堵不住,双手却还是依旧覆在景辞云的颈上,抱有不切实际的侥幸,想要让那血流得慢一些。 那鲜血实在太烫了,烫得她的双手,都是通红的。 “阿云,为何,究竟是为何……”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问着。景辞云睁着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分明只差一步,只要杀了景礼,便无人能威胁到她了…… 自己就不应当让她一人在狱中,她懊悔不已。 不知这样捂了多久,直至手上的血逐渐变冷,燕淮之这才有些恍惚地松了手。 她瞧着景辞云许久,慢慢将景辞云搂入怀中。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逐渐,燕淮之感受到一股寒冽之气。她转头看向殿外,不知何时出现的大雪,被凛冽的寒风吹了进来。 她下意识抬手,欲去接那雪。却是发现自己的手血肉模糊,被砸断的左手正滴着血,红色落地,成了一片黑色。 周身的一切逐渐有了变化,天际被活活撕开了血口,吐出鲜血。浓郁的血腥气瞬间扑入口鼻,遮掩了眼眸。 燕淮之感觉到双耳一阵嗡鸣声,耳中又宛若被活活撕开,透着阵阵剧痛。剧痛导致双眼都有些看不清楚,脑袋昏昏。 “长宁……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成为母亲手中的刀。” 身后,突然传来了哭声。 是景辞云。 燕淮之恍恍惚惚地看向怀中,景辞云并不在。她寻着声音望去,景辞云正站在那血口之下。 “长宁,我们……是不是当真没有今后了?”她定定看着燕淮之,满是无助。 那从天际吐出的鲜血,化成了巨蟒,朝着景辞云飞去。她似是感觉到了,慌声道:“长宁,是蛇……”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将景辞云一口吞下! “阿云!”燕淮之猛地坐起,呼吸急促。冷汗沾湿了后背,青丝也粘在她的额上。 “长宁。”听到声音,她立即看了过去。见到景辞云,正好好的。 像是被浊水侵蚀的眸,缓缓恢复明亮。她停滞了呼吸,又慢慢吐出一口气来。 是梦? 不是? 景辞云见着她没有反应,担忧道:“长宁,是否梦魇了?” “我梦见……你死了。”她的喉咙干涩无比,好不容易憋出这句话。 “只是梦罢了。”景辞云轻声细语,拿起一块锦帕,替她擦拭了额上的冷汗。 那个梦实在太过真实,她现在都还能感受到那浓郁的血气,正包裹着自己,快要透不过气了。 她太过害怕,甚至已经想到,若当真发生梦中事,没有景辞云在身边的日子,自己会有多难熬。 或许,根本就熬不过。 她不再冷静,抱着景辞云哭了起来。 景辞云也紧紧抱着她,不停地安慰道:“长宁,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燕淮之低低抽泣了一声,余光却是无意瞥见,床头小案上的名册。 名册呈打开状,当时她应当是在翻看。燕淮之的心,瞬间沉了底。 她想起了那个梦,抱着景辞云的手,紧了又紧。可当她从那梦魇中清醒过后,这才嗅到景辞云的身上,有那苦涩的花香味。 是仙灵霜…… “阿云,你……”燕淮之的腿无意识轻动,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脚腕上有硬物。想要说的话哽在喉咙,不用看也知,这次是当真被绑起来了。 “你分明答应过我,不会再碰那药。” “我知晓不应该,但我没办法。”景辞云松开了她,长吐出一口气。 “答应过不止一次。”她有些失望,承诺过的事情,怎会总是反反复复…… 景辞云的心中像是被塞满了蚂蚁,被咬得又痒又痛,她还寻不到源头,简直是难受至极。 她知道自己不该因为这种事情与燕淮之置气,但这心中就是觉得不耐,不想再议此事。 “我见到太子哥哥了。”景辞云的目光看向她的腿部,用手覆上。虽是隔着一层被褥,但燕淮之好似也感受到那只手传来的力道。 “长宁,他竟是与你一般,假死欺我。” 见燕淮之并未讶色,景辞云烦躁的心,慢慢沉寂。 “你……早已知晓?” 到了这时,燕淮之也不得不说实话告知:“那时在兰城为你诊治,他去寻了宁大夫。告知她,长——母亲之死,便是你所为。”长公主三个字差点说出口,燕淮之硬生生又给吞了下去,她说完后观察了景辞云的神色,见她神色自若,并无异。 “宁大夫将此事告知,我这才决定假死,欲引他现身。阿云,你还记得母亲的遗命吗?她只是写了信告知明虞,字迹能够模仿,就算是一个影子,都能成为她。若母亲当真要杀你,怎会假手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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