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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了吗,能做出此事者,怕是只有我那好舅舅了。”景辞云闷声接话。 “并非景帝。”她笃定道。 景辞云隐隐约约猜测到了,但是她依旧不愿相信,避开了燕淮之的目光。可燕淮之觉得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故而也顾不上她是否会承受不住景礼的欺骗,终是直言道:“阿云,据我所查。当年与母亲之死有关者,或是景礼。” 果不其然,景辞云的脸色大变,猛地收回了本放在她腿上的手。 她突然瞪了燕淮之一眼,随即又懊悔地移开视线。鼻头一酸,又忍住了眼泪。 “他便是那个一直追杀我们的黑袍人,每次都等你在我身边时才行刺杀之事,他是想做什么?他故意告知宁大夫,母亲是为你所杀,便是不想让宁大夫为你诊治,就如当年的薛知沅!” “薛知沅是叛国!就连沈浊都信他!我又有何理由不信?长宁,我知晓这些年你过的举步维艰,但你是否太疑神疑鬼了?”景辞云立即反驳。 燕淮之不知,景礼究竟与她说过什么,竟是让她维护至此。故而有些气恼:“怎会有人给自己的亲人使用仙灵霜?除非他不怀好意!若薛知沅通敌叛国,景帝绝不会放过薛家啊!仅是这两点便知,他一直都在欺骗你!景辞云!你怎如此顽固不化?难道景帝,就未与你提起过他吗?” 自是提过,舅舅说,太子哥哥说她是一个小疯子。 但那一定是舅舅有意的,就如那人首锦盒!那可恨的舅舅,到死都不想让自己好过! 景辞云恨恨地咬了咬牙。 “但他心虚,不敢明目张胆。天境司毕竟还在你手中,他只有取得你的信任,才可将天境司内部击溃。凤凌坚信他为司卿,为他所用,便是因为她见到了无赦。你可细想想,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他出现在无赦身边过?” 有关此事,景辞云自然是思索过的。天境司众人,唯有无赦知晓真正的司卿是谁。 能出现在无赦身边,还调令了黑甲卫,唯有司卿矣。所以凤凌才会受骗。 在薛知沅被杀的那年,景礼说景帝拽着兵权不放,但是匪徒肆掠,他想要让黑甲卫去剿匪。也是那年,景礼唯一动用过黑甲卫一次。 后来无赦回来便冷脸对着她,说下回不许将黑甲卫借调给别人。十安当时还有些莫名其妙,想来应当是沈浊所为,她便也只是懵懵点头答应。 可是太子哥哥分明那般好,他会倾听自己的苦闷,总会出现在自己最需要安慰的时候。 他还会记住自己的喜好,会在生辰时,送上最贴合心意的生辰礼。 母亲不在,太子哥哥即便再忙,也会抽空来给自己爱吃的糕点,会哄自己开心。那时的景辞云,实在太渴望这样的关怀了。 她始终都无法相信,人怎可以伪装成这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费尽心思? 她还是宁愿相信,太子哥哥的利用为真,但待自己的真心实意,也为真。 景辞云起身,横眼时,正见到了那份名册。她拿起那份名册:“你说太子哥哥待我是假仁假义,那这是什么?你写下这些朝臣的名字,是想杀了他们,好完成你的复国大计吗?!” “那皆是宫变那日,想要置你于死地之人!” 景辞云一怔,握着名册的手,缓缓放下。她突然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当与燕淮之争论不休。 何况,她又并非沈浊。怎倒还对长宁心生不耐。 她强压下自己烦躁的情绪,俯身去抱她。许是燕淮之也有些气恼景辞云的自欺欺人,故而这清甜的香气,变得十分寡淡。 景辞云嗅不到,更是有些烦闷了。她抓着燕淮之的肩,轻轻往下压。 “景辞云。”清冽的声音似有些不满,那深邃的眸,正定定地看着她。景辞云抿了抿唇,又只能退了回去。 “你的太子哥哥,想要的是一个能为他拼杀的沈浊。故此才使了这些手段,利用你的病症,想要控制你!仙灵霜,薛知沅,甚至是欺辱你的景稚垚。那时长公主还在,你以为他为何敢肆无忌惮?分明只需好生医治,那时的你一定能痊愈。可为何,偏是事与愿违?景礼才是储君,但长公主却将兵符与朱雀令都给了你。沈浊记恨她,就连你,也在怨她。可她是君,唯一能为你做的,除了留下能护住你的东西,便再无其他!” 景辞云的脸色一僵,她想要起身,却被燕淮之紧紧抓着手。 “景辞云,你了解过你的母亲吗?她分明什么都告知你了,可是你为何会被景礼牵着鼻子走?” “长宁!”她大喝一声,试图阻止。 “景礼仅是关心你两句,你便心甘情愿成为他的提线木偶,任他摆布。杀了薛知沅!断了医治这病症的路!可你被蒙了心,偏是不敢承认。” “长宁,你别说了……这些……我全然不知情,那都是沈浊所为。我……我也只是信她。”景辞云觉得无力,燕淮之的气力分明是不如她的。可是她用尽了力气,都摆不脱那只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长公主被杀的除夕夜,是你在。你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长公主,又与你说了什么?”她变得十分强硬,好似非要景辞云亲口说出,景礼就是狼子野心。 景辞云的身子骤僵,惨白的脸色,像是瞬间被抽了魂的死尸。她的眼瞳都在颤动,一股气就那样哽在喉部,再是动不了了。 直至她轻吐出一口气,惨白的脸色又逐渐恢复。似有若无的冷意代替了那惊慌的神色,景辞云笑了一声。 “长宁,为何要如此逼她?她本就胆子小,在死士营时,她便总是被吓得连觉都不敢睡。” 燕淮之缓缓松开了手:“只是想知晓当年究竟发生过何事,你不知?” “我?”她轻挑了挑眉头,坐下后不紧不慢道:“我们本就记错了许多,或许杀死母亲的并非我,而是十安呢?” “那日与景礼相见之人,是你还是她?” “是她。” “可知他们说了何事?” 沈浊勾唇轻笑,轻昂起了下巴:“那你求我,我一开心,便会……” “求你。”她的话还未完,燕淮之便求了。 得意的笑缓缓收回,她觉得有些无趣。 “这般担忧她?” 燕淮之想起梦中,她说的那句你本也不喜爱我。 面对沈浊,只要直接一点,多哄着她便好。燕淮之倾身亲了亲她,低哄道:“景辞云,求你。” 她哪能料到燕淮之会突然如此,双耳瞬间滚烫。 在她呆愣之际,燕淮之又亲了亲她,揽着她的腰,继续道:“景辞云,你以前说的那些,可都要作数才好。我可任你关着,但你要坦诚。” “任……任我关着?”她愣声问道。 “是。我不会反抗,我会时时刻刻,在你身边。”纤白的手抚上她的脸侧,燕淮之主动吻过来时,她觉得,十安也太蠢了。只要能够听她的话乖乖的,这不就能亲吻了? 更不会吵架。 轻柔温润的吻结束在她的身心都在燕淮之身上之时,她舔了舔唇,将唇间的晶莹全都吞入腹中,意犹未尽。 “成亲的是我们,这世上最亲的,也应当是我们。他人皆是棋,我们之间不应有隐瞒,对吗?”燕淮之轻轻道。 “对……”景辞云盯着她的唇,又蹭上亲了亲,试图将那娇唇,亲得再红润些。 亲她时,湿润的舌便又钻入,挑了挑。燕淮之往后收了收,将她的舌推了出去。 景辞云略有不满,又继续舔着唇。她更想要燕淮之来亲吻自己,想要她搅动自己。 “那景礼,说过什么?是否提起了我?”本以为燕淮之不愿,可是她边说着,竟是在解自己的腰带。景辞云心中有些欢喜,总之还未结束便好。 “倒是也未说太多。只是提起了应箬,覃蒴。他想要让我召凤凌回来,去东州暗杀应箬。说是只有应箬死了,南霄才无虞。”景辞云垂首瞧着那只手,乖巧应答。 “你已经写信给凤凌了?” “尚未。” 这一句尚未,燕淮之也只是半信半疑。景闻清离开北境后,应箬便在北境安插了人手。景礼的人,正试图夺取北境兵权。 可景闻清还活着,北境兵权不会这般轻易便被夺了去。此时唤走凤凌,要杀的怕并非是自己的老师。 但景辞云想要去杀老师,还需要天境司的死士。故而,她一定会召回凤凌。 景礼便是料定了这一点。 燕淮之并未直言质疑,而是说道:“五公主坐镇北境,覃蒴才不敢来犯。我就在北留,老师不会轻举妄动。” 景辞云想了想,点头道:“我知晓。” 腰间的手未再动,景辞云看了看她,眼神示意。燕淮之眉心一蹙,突然捂着胸口,倒在景辞云的肩头。 “长宁,你怎么了?” “突然有些心闷,头晕,想吐。” 景辞云欲言又止,这还未开始呢! “或许是方才的梦魇……”清冽的声音变得十分低软,轻轻柔柔的,好似一片轻羽,扫过心间。 明知这人是故意的,她难得一见的并未强迫,甚至都忍不住的轻声说道:“那你先歇着,我让人给你炖些养神汤来。” “好,那你……早些回来。”景辞云临走前,燕淮之又拉住了她的手指。 那双幽深的眸正直勾勾地瞧着她,冷冽的深潭化作一汪春水,正不知不觉缠绕上景辞云的心。 景辞云手指轻颤,磕磕巴巴道:“我,我去去便回。” 跑出去的景辞云心中有按耐不住的雀跃,试图亲手做出一碗养神汤来。可是刚走过那长廊,她又突然停下脚步。 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那颗雀跃的心压下了心中奇怪的念头。燕淮之已经被绑在屋中了,她还能做什么? 掌控这一切的应当是自己才对,长宁只是弱女子,又不会武,手还有伤,容兰卿还不在她身边。 她已经无路可逃,除了取悦自己,她没有任何法子。 就如在兰城那般。
第134章 对弈 下厨这种事情,景辞云在儿时倒是也接触过。那时她跟着婶婶,会为她择菜。厨子在一旁指点,她听着,做出来的东西也大差不差。可是一碗养神汤还未做完,景恒便找来了。 他神色匆匆,拉着景辞云二话不说便往外走去。 “作甚?” “我寻到了一人,是景傅的幕僚。” “呵,倒是命硬,打之不死。”景辞云冷笑。当时,景傅党都杀尽了。这幕僚是景傅的贴身之人,竟然活着离了宫。 “我将他安置城郊小院,他说有一事,必须要告知你。” 景辞云路过那长廊时,停下了脚步。 “有何事,待晚些时候再说。”她还得去做养神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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