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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点燃了烛火照亮,示意景辞云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前方便有些亮光。顺着石梯而下,很快便听到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还有一股从未闻过的奇怪花香。 再往里走,这花香便变得有些苦涩,树脂味开始变得明显。景辞云蹙眉,觉得这气味十分难闻,让人有些头晕。 走出去后便见到,这地方的房间紧挨着,外面只有一条通道。 有婢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房门,有人蹲坐在外面,就那样靠在石墙上,满眼涣散,神色似是十分愉悦。 有一仅身披白纱的女子身姿婀娜,从一个房间中走出,又走入另一个房间。 这里像极了一个见不得光的黑窑子。 景辞云转身掐住了身后那女子的喉咙,冷眸瞪着她,肃声道:“长宁公主呢?” “郡主大可放心,长宁公主自是不会在他们之中。还请随我来。”女子抬手示意,景辞云半信半疑,但如今也只能跟着她走。 正当跟着那女子走过拐角处时,突然有一人冒出,摔在她的面前!她立即跳开,身后又有人撞上,死死拉着她的衣袖。 “美人,美人……” 景辞云心生厌恶,狠狠将那人踢翻!怎料这样一踢,那人便躺在地上不动弹,不知生死。 “郡主受惊了,我们这儿呀,就是如此的。” 好不容易穿过这令人作呕的地方,随着那女子走到一处僻静之所。 此地虽没有那些人,但也能闻到最初的淡淡花香,只是树脂味较浅。 “郡主,请吧。我们家主子就在里面。长宁公主也在。”女子做了手势,站在门口并不打算进去。景辞云理了理心绪,抬脚走了进去。 门被关上后,这屋子里便更是阴暗暗的。屏风之后,坐着一个人。只是太过模糊,辨不出男女。 她仔细瞧着,这屋内并没有燕淮之。 “郡主在瞧什么?”声音有些厚重,是个男人。 “你何人?引我来此有何目的?” 男人笑了笑:“我是个生意人,但是再有钱,也抵不过一个权字。但是以郡主的身份,若我们能够联手……” “长宁公主在何处?”景辞云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男人一顿,不理会她的问话,只继续道:“郡主手中的朱雀令虽不及兵符,但也有大用处。就算是小小玄境,都有先斩后奏之权。景帝无法清算天境司,郡主手握如此重权,为何……” “长宁公主到底在何处!”景辞云的语气已十分不耐,走近一步。 男人再次被打断,心中也有些不爽快。但他也只能先行忍下,问道:“我只问郡主一句,薛知沅,是怎么死的。” 清眸猛缩,景辞云的脸色一沉,冷声道:“你敢调查我?” 男人终是站起身,从那屏风后走出。透着屋内有些昏暗的光亮,见到这人身形高大,十分壮硕,景辞云还需抬头去看他。 他的衣袖撸起,露出结实的手臂。冷锐的眼眸正打量着景辞云,发出一声嗤笑。 “我想与郡主联手壮大这仙灵霜的生意,自是要将自己的同盟了解清楚,不是吗?” 景辞云凝着他片刻,冷哼一声:“还是叫你主子出来,我不与狗言。” 男人的脸色煞变,手上一握拳,小臂上立即青筋凸起:“郡主也太过目中无人!” 景辞云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惹得那个男人亮出手中匕首,指着她又重复道:“薛知沅,到底是怎么死的。” 景辞云真是厌烦了这个男人,不仅话多,还总是要提她最不愿提起之事。 “我只问你最后一次,若你再不说,我便踏平你这鬼地方!” “郡主是打算用什么来踏平呀?是朱雀令,还是——兵符?” 门外,涌入十数人,领头的是一个女子。 屋内有些暗,景辞云半眯着眼,隐约这女子的双眸凸出,面容深陷,在这暗色下倒是犹如孤魂。 而在她的身边,是被刀架在颈上的燕淮之。 燕淮之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被这样的场面吓到。只有景辞云能够清楚地看到,她的唇色有些发白。 景辞云知晓她会有多害怕这些人,如今的场面,这些人就如要围剿她一般,就如国破那夜一般。 但她这么些年就是太过害怕,所以总是强装镇定,不愿让人瞧出她的惧怕与脆弱。 “快放了她,我可饶你们不死!”见到燕淮之越是如此镇定,景辞云的心便越是紧张。 “郡主怕是贵人多忘事,应当不记得我了。”女子的声音还十分暗哑,有气无力。 她抬手示意,漫不经心道:“将灯都点上。莫要让咱们的郡主,瞧不清楚。”话落,便有人立即将屋内的灯全部点亮。 屋内很快犹如白昼,景辞云这才看清了屋内的人。那为首的女子,这般憔悴如鬼的模样一看便知,是服用过仙灵霜。 景辞云的记性向来很好,这人都变了副模样,她也能很快想起她是谁。 可是她如今也才花信之年,却是因那仙灵霜,变得两分像人,八分像鬼。 “俞意欢?是你?” “嚯!原以为郡主贵人多忘事,原是还记得我呢?” 她轻轻一抬手,指向了燕淮之:“现在,又轮到你选了。是让这位亡国公主死,还是活?” 枯黄的脸露出笑,她边说着,边走到桌旁坐下。削尖的下巴一抬,瞧着她的眼神满是厌恶。 “放长宁离开,我留下便是。”景辞云毫不犹豫道。 她这样的态度,俞意欢的脸色霎时变得十分僵硬。她紧扣着桌子的一角,铁青着脸:“你不该是这样回答的,景辞云。” 她站起身接过那把匕首,抵在燕淮之的颈上,冷冷瞪着景辞云:“你应当会亲手杀了她,以防她成为你的累赘!!” 她本想平静的说出,只是话说出口,变得十分愤恨。这张枯黄的脸也变得十分狰狞。 “知沅是怎么死的,你忘了?是你亲手杀了她!为何,换成长宁公主便不肯了?!” “胡说!我怎会杀她!她是被劫匪所杀!”景辞云瞪着他,立即反驳。 “何来的劫匪!景辞云,你这撒谎的本事,还真是只增不减。怕是长宁公主也为你所骗!他日,她燕淮之便是第二个知沅!” “俞意欢,你到底什么意思!”景辞云怒斥道。 “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要你做抉择。是让长宁公主活,还是死!”她咬牙切齿,铁了心想让景辞云抉择燕淮之的生死。
第25章 沈浊 “你杀她,于你又有何好处!”她急声道。 俞意欢冷笑着:“并非是我要杀她,而是你啊!你应当如杀害知沅那般,杀了长宁公主才是!你是无情无义的,怎会用自己来交换他人的性命!那是我亲眼所见啊景辞云!!你居然还要狡辩!” 景辞云不愿相信此事,有些恼羞成怒,咬牙道:“你胡言什么!我怎会杀知沅姐姐!!” 见她居然否认,俞意欢那已经变了形的指甲早已陷入肉中,而眼中的尖刀都快穿透景辞云的心脏! “你这狼心狗肺的小人!知沅待你至诚,你却杀害了她!如今还在惺惺作态,简直卑鄙龌龊!”她满眼愤恨,恨不得现在就将景辞云大卸八块,但就算是将她剁碎了喂狗,都不足以平复心中恨意! 意识到此事的景辞云脸色惨白,她不敢为自己辩驳任何,有些无力。 她死不承认,俞意欢都不屑再与她争辩,只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这是我亲手炼制的仙灵霜,你喝下,我便放长宁公主离开。” 景辞云没有任何办法,她躲不掉,只能妥协。她清楚俞意欢不敢杀她,但燕淮之,可就不好说了。 一瓶仙灵霜而已,忍忍也就过了。 “好。”她伸手,接过那玉瓶。 “不能喝!”燕淮之开口阻止。 “莫要为了我喝下这种毒药,没有价值!” 景辞云一愣,心中顿感酸楚。燕淮之分明是想活的,不然七年前她早已以身殉国。她轻轻摇头,十分干脆地喝下。 见她真的喝了,俞意欢的神色却愈发僵硬。她冲上前揪住景辞云的衣裳,恶狠狠道:“你为何要喝!你不应当喝的!” “我已经如你所愿,还请你能信守承诺,放了长宁。”景辞云凝声。 “你为了她肯服用这东西,那当初,为何要杀了知沅!为何!”她怒道。 “我……呃!”玉瓶突然清脆落地,景辞云也应声倒在地上。 “阿云!” 燕淮之想要挣脱束缚,但抓着她的男人并不给机会。 俞意欢愤恨扭曲的神色,随着她痛苦的挣扎慢慢露出笑意,她走到桌旁坐下,饶有趣味地看着。 景辞云此时趴在地上,右手紧紧扒着地面,谁也不知,她如今是何感受。 “弋阳长公主最痛恨这仙灵霜!恨到不惜一切代价屠了整个镇!如今她唯一的女儿吃了。此生,再摆脱不掉了!她在黄泉,估计也不得安宁吧!!” 俞意欢紧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景辞云,你真该死啊!” “放了长宁……”景辞云紧紧咬着牙,强忍着体内的不不适。额上的汗珠划入眼睛,化成泪珠划落。 景辞云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极痒,极疼。眼前的人开始变得模糊。 俞意欢居高临下般望着景辞云。捏着她下巴的手缓缓用力,剧痛瞬间席卷骨头,好似要被捏碎。 但是因这仙灵霜的缘故,这样的疼痛让她浑身发麻,还十分受用。 “快……放了长宁。”景辞云的声音颤抖,她紧紧抓着俞意欢的衣袖,心中有欲望,想咬死她。 “人,我自是会放。但尊贵的郡主这般难受,不如还是让长宁公主再多瞧瞧吧!”俞意欢将她推开,似有些不解气,又狠狠踢了她一脚! 景辞云觉得身上百爪挠心,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见她如此痛苦的模样,俞意欢也依旧未能解恨,她狠狠踩住了她的手,用力碾压着。 “景辞云,事到如今,你还要唱戏吗?我都这般对你了,你为何还不杀了我?就如杀了知沅那般!!” 景辞云红着眼,反驳的话语梗在喉咙。眼前开始模糊不清,又见到许多不同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就像是面团一般挤在一起。 唯有一人,她看得清楚。那是另一个自己。 她突然变了脸,猛地扑向俞意欢!俞意欢起身躲开时,她软绵绵地趴在地上。 景辞云抬头望去,突然大笑起来。最后又垂首,趴在地上不动了。 “去瞧瞧,她是不是死了?” 有人服用仙灵霜,若是过量,便会经不住这样的药性而很快死去。 都知景辞云身子弱,俞意欢并不想让她死得那么快,故而使用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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