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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当如其他人一般,深陷仙灵霜带来的快活当中才是。如此反应,倒是令人担忧。 毕竟,她还不能死。 当拿着刀的男人走上前正要探她鼻息时,景辞云却突然睁眼,一手抓住他的手指,朝后用力一扭,便硬生生给折断了去! 男人惨叫一声,抬起手中的刀便欲朝她砍去!怎料景辞云像是一阵风似的,不仅躲开了这把刀,手中甚至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 “你!”长剑的主人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武器被夺,他话音未落,猛地呛了一口血。双手才捂着自己的喉咙,又猛地倒在地上。 俞意欢赶紧往后退,喝道:“抓住她!” 众人去抓景辞云的同时,抓着燕淮之的男人也拉着她往后退去。景辞云的身手极其敏捷,无人能抓住她,甚至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而她剑剑要人命,长剑都已被鲜血染红。抓着燕淮之的那个男人盯着景辞云,想趁机将人制住。 燕淮之诧异于她的武功,外界都是传言,弋阳长公主的女儿身子娇弱,手无缚鸡之力。 初见她时,她也确实如此。可今日,她下手狠辣,全然未打算留有活口! 如此动武,仙灵霜在体内很快变化。趁着景辞云恍神之际,抓着燕淮之的男人也冲上前去! 燕淮之得以脱身,大喊一声小心。 景辞云在转身时,那满含杀气的刀与一抹青影一同朝她而来。青影撞在她的怀中,而那锋利的银身沾有血红,从她眼前掠过。 “长宁!” 景辞云将人扶住,很快感受到从她后背传来的湿意。鲜血沾满手时,景辞云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慌了神,忘了自己身处险境。 燕淮之捏住她的肩,喊了一声:“身后!” 景辞云迅速朝后看去,那沾了血的刀子已快逼至眼前!她拉着燕淮之朝一侧躲去,还是未能及时躲过。 锋利的刀口从她的手臂上擦过,血流不止。 她撑地起身的同时抬臂将那刀挡开,翻身一脚,将身后之人踢翻! 燕淮之立即后退,捡起地上的长剑扔给景辞云。而燕淮之身后的男人似是觉得她有些碍事,将她狠狠打晕了去。 见到燕淮之倒地,景辞云气得抬手一扬,凌厉的剑气刹时划破了男人的双眸。 他捂着眼睛惨叫一声,很快便又有一剑穿过他的正心口! 似是还觉不够,刺穿他心口的长剑狠狠左右划动。景辞云面目狰狞,厉声呵斥道:“谁允你动她!谁允你动她!!该死!该死!!” 男人大口吐出鲜血,倒地不动了。他死了,但景辞云并未停手。 鲜血沾了满身,景辞云抬起头,冷冷瞧着其他人,鲜血正顺着剑身缓缓流下,将银白的剑身,染成了鲜艳的血红。 其余人面面相觑,似是都不敢轻举妄动。景辞云打算速战速决,并不想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俞意欢捡起地上长刀,指着景辞云道:“你知道多少人想要杀你吗?就算今日能活着又如何?他日,照样被人所杀!” 她满脸冷鸷,苍白的神色在此时显得像是恶鬼。她只嗤笑一声,满眼不屑。 景辞云回头看向被打晕在地的燕淮之,见她未醒,又看向了俞意欢,冷笑道:“临死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她一步步走近,凑到俞意欢的耳旁,低声道:“其实我的体内,还有另一个人。但那人才是仰慕薛知沅者。而我,便是杀死薛知沅者。我叫,沈浊!” 俞意欢霎时面无血色,一具身体,竟会存在着两个人? “薛知沅是个好人,但是没办法啊。我接到上令,杀无赦。” “呵,这样看来,你确实该死。”俞意欢抬手,一刀砍中了她的肩膀! 景辞云瞪大了眼,并非是吃惊于俞意欢的动手,而是她突然发觉,自己并未打算躲避。 伤口上传来的不是剧痛,而是一阵前所未有的爽感。她推开了俞意欢,刀身抽出的那一刻,身体骤然一僵。 她指着俞意欢,却又不像指着她,低哑的声音满是怒火,又大笑着:“是你,是你杀了她。” 笑过之后,她跪在地上掩面痛哭。景辞云突然抬头,苍白的脸庞满是狰狞,她呵斥了一声,恶狠狠道:“我即是你,故杀她之人,也是你!” 她的脸色又是一变,满是痛楚:“我怎会杀她!” 泪水还挂在脸上,或冷或悲的神色在她身上不停出现,像是戏法。 俞意欢后退一步,喉咙中慢慢吐出两个字。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只有站在她身旁,才能听见。 可跪在地上的景辞云听见了,她猛地瞪着俞意欢,通红的双眸中还有泪水。像是恶鬼,又像是被冤枉而死去的无辜者。 “你说什么呀?谁是疯子呀?嗯?”她轻轻道,无任何冷意,像是在向一个孩子询问,似有些诱哄的意味。 “是你!景辞云,你这个疯子!”俞意欢大喊了一声,提刀冲上前! 然而俞意欢还未接近,身体突然被人推倒。手中的刀脱了手,下一瞬便被景辞云掐住了喉咙! 那刀沉重落地,伴随着景辞云颤抖的声音:“你说清楚,谁是疯子!”她愤然道。 “她在说你呀。”愤怒的语气一变,满不在乎。 “你想当一个疯子?她说的,是我们!!” “呵,说得也是……” 景辞云的脸色愈发冷森,她笑得阴冷,慢慢道:“那便杀了她!” “杀了她……不能……让人知晓。”她死死盯着俞意欢,双手逐渐用力。 俞意欢转过眼看向了门口,她张嘴想要说话,但眼中的最后那抹亮色,彻底消散。 “她死了。”又是轻轻一声,景辞云有些慌张地松了手。 “她死了?”她不确定地问道。 “是啊,被你掐死了。” 她僵硬着收回了手,撑着地面,好不容易站起身,望着俞意欢许久都未能缓神。 她与俞意欢没见过几次,但印象最深的,便是元宵那日小雪,交到薛知沅手中的一盏莲花灯。 那个清丽的女子满脸笑意,牵着薛知沅的手,二人慢慢走在雪中。 景辞云就站在她们后面,手中拿着一把匕首。 她无意打扰,却是不可违令。 “呵,死了……”她笑了一声,随即又大笑,笑得肩头抖动,笑得脱力坐在地上。 那眼中的泪水如决堤一般,但脸上的笑意未减。 “都死了,无人知晓,无人知晓……我们。” “长宁还活着呢。”阴冷的声音突然道。 “长宁还活着……”她哽咽着,慢慢转身。
第26章 用血淹死! “长宁,还活着……” 猩红的双眸缓缓看向躺在地上的燕淮之,她醒了吗? 那般沉重的一击加之受了一剑,她身子娇弱,应是还未醒吧? 她晃晃悠悠站起身,走到燕淮之的身旁,慢慢跪下。沾满了鲜血的手伸出,摇了摇她。 “长宁。”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声。 嗯,她没醒。 但,应当没醒吧? 她无意识歪了歪脑袋,又开始疑惑。 若是她醒了该如何是好?知晓了一切,是不是该杀了她?依旧将这一切隐藏起来? 这样的念头方一出现,那只血红的手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燕淮之的颈上,连她自己都未注意到。 她看上去太脆弱了,脆弱到只需那么轻轻一用力,她便会如俞意欢那般! 她手上的血太多了,多到她好像被血水包裹着。又顺着手臂,缓缓流下,穿过手背,抚过手指,流在了燕淮之的颈上…… 用血将她淹死! 这里的血那么多,足以溺死她们两个人。 但是她又偏偏不想死,于是收回了手,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上头不知何时有一道伤。鲜血正是从那伤口中流出。 太疼了。 她正需要这样的疼,若是能多些,再多些……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但是这刀太重了,像是刽子手手中的鬼头刀。 她有些拿不动,干脆架在了肩上,这样也能省些气力。颈上传来的疼让她有些上瘾,她已是有些恍惚。 双手试图用力,却又偏偏没了力气,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这声音吓到了她,看到满地鲜血,冷鸷的眼神一变,她有些慌张地擦拭着手臂上的血迹。伤口被反复摩擦着,裂口扩大,已经麻木。 “我,我不是疯子。”她又爬起身,将沾满了血的外裳脱去,如蛇鬼缠身般迅速丢下。 “我不是……我不是疯子……我只是病了。母亲会治好的……”她望着眼前的一抹虚空,哽咽道。 “母亲……” 她跌跌撞撞走上前,抓了个空。整颗心骤然紧缩着,身子剧烈颤抖着,慢慢瘫在地上痛哭。 哭着哭着又突然停下,双眸呆滞。身体的变化让她十分不适应,她试图抵抗,却是无能为力。 她缓缓偏头,见到躺在地上的燕淮之,慢慢朝着她爬了过去。她慢慢吞咽着,擦拭了手上的鲜血,颤抖着去解开燕淮之的腰带。 她的神色紧绷着,当扔出那腰带后,当即又变了脸:“不能如此,你……你怎能趁人之危!” “但是我好难受……”她压低了声音,哽咽道。 她慢慢俯身而下,苍白的唇亲了亲她的脸颊,又寻找着她的唇。 身子已经不疼了,但是她渴望着燕淮之。 无比渴望。 她咬着燕淮之的颈,如饥似渴般,想要咬穿她!又慌乱的寻找着她的手,颤抖着扒下她的衣裳。只是置于燕淮之身上的手陡然一停,她已是泪流满面。 “求你,不要这样对她……求你,求你……”她无比卑微地恳求着。 “会恨我的,会恨我的……我不要这具身子了,求你放过她……” - 离近这月上梢不远处,有一个小茶馆,身着玉色锦衣的女子戴有帷帽,正悠闲地喝着茶。一个账房打扮的中年男人,正匆匆而来。他朝女子行了礼,随即将手中几本厚厚的账本递上。 “大人,这些账本都已准备好了。” “放入方家。再尽快将所有东西运回东州,再传信于那十皇子,告知他景辞云,也在服用仙灵霜。” “是,大人。” 中年男人走后,女子身后的心腹承肇走上前几步,低声询问道:“大人,据探子报,景辞云对公主几乎是有求必应。但公主却迟迟……” 承肇故意停顿,又慢慢接道:“离得那么近,只需一刀,公主她还是心软。” 女子斜睨他一眼,冷笑道:“心软?她的父母,兄弟,姊妹皆死于弋阳之手。她会吗?她敢吗?” - 皇家别院中,明虞迟迟等不回景辞云,正要出门去寻,见到景辞云抱着燕淮之而来。景辞云在踏入皇家别院见到明虞的那一刻,猛吐一口血,无力跪倒在地。燕淮之也随之摔在地上,但幸得被她紧紧搂住,未能摔得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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