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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轻轻,似是漫不经心地询问,却像是诱哄,试图让燕淮之一定要选一人回答。 那深邃的眼眸微垂,瞥向桌上的茶盏。茶盏已空,但以往在皇家别院,景辞云并不喜欢喝这有些苦涩的莲芯茶。 “只是觉得长公主之死,颇为蹊跷。” “哦?有何蹊跷?” “既是病逝,当时在苍水,端妃又为何无故指摘你?” 景辞云低笑一声:“当是景稚垚死了,她患了失心疯才口不择言。” 燕淮之想起当时景辞云听到这话后的怒火与惧怕,今日,却又只是这般不在意。 景辞云突然倾身咬住了她的唇,身子朝前一倾,很快搂住她的后腰,将人一抱,放在桌上。 “长宁,其实一颗心太小了,只能容一人。” 她边说着,边慢慢解开那青玉腰带。外裳从肩头滑落,露出青白的里衣。 “你的心,还是莫要有那么多人存在吧?就算是我的母亲也不可。这些事情我自会处理,你莫要好奇。” “我也是怕你会被人诟病,那端妃定是恨极了你我,指不定想什么法子报仇。那些不知真相之人若真信了,你便是弑母,是不孝。” 景辞云的脸色骤然一黑,她紧紧捏着燕淮之的肩,强忍着心中怒气:“小小蝼蚁,有何可怕。长宁,你只需有我足矣。莫要想那么多其他人,懂吗?” 她吻上前去,按住她的肩。燕淮之抬手抵住景辞云的双肩,问道“今日不出门了吗?” “还出门做甚?” “不是说要去买桃酥嘛?再不去便晚了。” “晚便晚了,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差婢女去便可。”景辞云不想出去,抱着燕淮之又不撒手。 “婢女不够周到。” “那便让越池去准备。”话落,她正要去吻,又被燕淮之推开。 总是被拒绝,这让景辞云有些烦躁。她强行将人按倒,也不顾那桌上还摆有茶盏,会伤到人。后背狠狠撞在那坚硬的茶盏上时,燕淮之吃痛地低哼一声,景辞云并未在意。 燕淮之撑起手肘,以防一直被压在那茶盏上。景辞云吻得汹涌,当手撑在桌上时,正摸到一只倒下的茶盏。 她又扔了那茶盏,将人抱起。燕淮之搂着她,稍稍歇了一口气。这后背实在是有些疼,她不自觉地蹙下眉头。 景辞云见她好似是十分不满的模样,冷着脸将人扔在床榻上,欺身上前。当她摸向燕淮之的后背时,身下之人低吟一声。 “怎么了?”景辞云抬头瞧她,觉得今日的欢愉十分不顺利,心情甚是烦躁。但是一想到那信中的真切恳求,她又只能停了手。 “有些疼……方才撞在那盏上了。”燕淮之说完,稍稍挺起了腰,试图去摸后背发疼的地方。只是身子一动,腰间便会传来些许疼。 景辞云沉默片刻,依旧冷着脸:“我看看。” 脱了衣裳才见,她这后背上有一道青紫。景辞云这才后知后觉,方才的那一撞,声响很大。温热的指腹缓缓抚上,按了按。 她可不知轻重,燕淮之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语气微软:“疼。” 景辞云听了手,指腹依旧放在那道青紫上。见燕淮之后背上那道淡淡刀伤,景辞云又想起当初在那月上梢时,因着仙灵霜,自己差点不受控制,强要了她。 “很疼?”冷淡的声音逐渐缓下,透着一丝疑惑。她受过许多的伤,很疼,却又不疼。 她从不敢喊疼,久而久之便也习惯。她不知这伤到底有多疼,但见燕淮之有些痛苦的神色,应当真的很疼很疼。 “有点……”燕淮之发现一件事,面对脾气极差的景辞云,只要软声软语,她必定不会强来,甚至还会乖乖听话。 景辞云凝着那道青紫许久,直到燕淮之欲转身,她突然又将人按住。 “我去拿药,你等我。”她终是缓和了语气,还透着些不自然的关心。 景辞云很快离去,燕淮之起身整理了衣裳,这般重重一撞,又被那么一扔,好像又加重了…… 景辞云并未去医馆,而是直径去了越府。彼时,越池正在与越溪包饺子。 越池那威严肃穆的脸上,被越溪抹了些面粉,那胡须上抹上一层银白,越池也并未恼怒。 反而又笑着将面粉洒在越溪头上,越溪不甘示弱,抓起面粉又丢回了越池的脸上, 彼时,景辞云停步于在门口,有些晃神。她从来都不知,父女之间居然也能如此嬉笑玩乐? “家主,郡主到了。”领她进来的小厮唤道。 屋内的二人同时抬头去看,越池慢慢放下手中的饺子,抹了抹胡须,又擦拭着脸上的面粉,笑道:“郡主来得正好,来尝尝我亲自包的饺子。” 景辞云看了看越溪,又瞧了一眼她手中的肉馅,最后连门也未进,只道:“越将军府上,应当有上好的跌打药吧?” 越池的脸色一变,担忧道:“郡主受伤了?我去请大夫来瞧瞧吧?” “不是我,是长宁。你将药给我便可。” “好,好。我这便去拿来。”越池拍了拍手,很快离去。 景辞云说话时,一直都看着越溪。只见到她在听到燕淮之受伤后,这脸色便有了些变化。 她破天荒的未觉不悦,只是这目光又放在桌上的饺子上。 越溪端起一盘煮好的饺子上前,淡笑着:“如今年节,郡主若不嫌弃,便可将这些饺子带回去,与长宁公主一同享用。” 景辞云瞥过眼,轻抬起下巴,不屑道:“不必。” 越溪笑着放下那盘饺子,问道:“长宁公主因何故受伤?” 景辞云眉头一挑:“越大小姐,我与长宁之间的情事你也想知晓吗?是想让我如何描述?你又想知晓多少?” 越溪脸色一僵,最后也只默默的继续包着饺子。 二人才没说几句话,越池便拿着跌打药走了来:“郡主,这药是……” 不等他说完,景辞云拿着药便很快离去。越池瞧向还端着那盘饺子的越溪,问道:“郡主不吃吗?” 越溪摇了摇头,再次包着饺子,却是明显心不在焉。 景辞云拿着药走在街上,步伐不比来时那般急促。往左看,是带着女儿去吃面的父亲。 朝右看,是为女儿挑选锦缎的母亲。转眼再瞧,是坐在父亲肩上的,是被母亲扶着后背的。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年节的这些时日,在外玩耍的孩童居多。景辞云又想起方才的越池父女,有些头晕。她忍不住加快了步伐,想要快些回去见到燕淮之。
第74章 长宁,我在 身体上的不适让她有些慌乱,当她转过一条街时听见啊呀一声,景辞云的身子被人重重一撞。 许是身子突然变得虚弱,这般用力的一撞,她竟是后退了几步,手中的药瓶也滚落在地。 见到那掉落在地的药瓶,景辞云的脸色骤变。她恶狠狠看向那罪魁祸首,刚欲拔剑,却见是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坐在地上,而她手中的糖葫芦正被她的小手按在了地上。 小孩最易感受到那不易察觉的愤怒气息,她坐在地上不敢言语,更不敢去看景辞云。 景辞云爬上前捡起那药瓶,随即慢慢扶着墙站起身。她凝着那小孩许久,最后又收回了要去扶她的手,转身离去。 景辞云走出这条街后,见到有卖糖葫芦的小贩。糖葫芦只剩一支,小贩的步伐都轻快许多。看模样,当是准备回家了。 想起方才掉落在地的糖葫芦,景辞云疾步上前,忙将人唤住。 不远处,身着白色大氅的燕淮之正默默瞧着她。见到她欲扶又收回的手,见到她买下一支糖葫芦,尝试性地咬了一口后,脸上的酸意。 这糖葫芦那么酸吗?酸得眼泪都出来了。凤眸渐深,她抬脚缓缓朝她走去。 景辞云十分不明白,这么难吃的东西,竟是有那么多人喜欢,难怪当初父亲会将这糖葫芦踩碎。 原是这般酸涩难吃。 简直难以入口。 “好啊你,居然一人在此吃独食,将我扔在家中。”燕淮之边说着边走上前,抓起景辞云拿着那空竹签的手,像是寻到了什么罪证。 “你……你怎出来了?不是说等我吗?”景辞云一慌,忙扔了那竹签。 “苦等你不回,还以为你又被哪个美娇娘拐了去。呵,原是这小小糖葫芦?”燕淮之难得一见的打趣人,景辞云都有些诧异。 她低头瞧了一眼地上的竹签,微微抿唇间,只见那纤长的手伸来,轻轻托住她的脸颊。柔软的指腹轻轻将她唇角遗留的糖渣擦拭干净。 景辞云的心在此时紧张得很,她微微启唇,藏于嘴中的舌轻轻一动,想去吻她。 燕淮之慢慢收回手,柔声道:“此前不是说东街有一间铺子的桃酥很是酥脆,你不是爱吃嘛?要不要现在去瞧瞧?” 原本暗淡的眸子泛起粼粼波光,有些不可置信,更多是欣喜。 “你……你怎知晓?” “鲜少见你会吃许多糕点,有一日见你吃了一整盘的桃酥。”燕淮之回想道。 在皇家别院时,那桃酥她曾见过两次,但就只那一次见到景辞云全部吃完了。 燕淮之在知晓她这病症后,细细回想过往,才知诸多细节都在预示着不同。 清亮的眼中盛满笑意,掩饰不住的喜悦涌入心中。她情不自禁,搂住燕淮之的腰部,将人一拉,揽入怀中。 母亲教导,莫要将自己的喜好示于人前,而后她便慢慢不吃了。 明虞会给她准备许多不同的糕点,偶尔会有桃酥。虽不知明虞何时才会准备桃酥,但是景辞云每日都十分期待,却又不敢表露于人前。 为了不被人发现她独爱这桃酥,往往也会将其他的糕点吃干净。 但是当燕淮之来了之后,她便一改往日。若说是燕淮之不小心发现的,还不如说是她故意将喜好暴露在她的面前。 “但是有时也不吃。”她慢慢道,试探着。 “嗯……我知晓。”她牵起景辞云的手,领着她朝东接走去:“那我们快些过去,那桃酥不多,许多人买呢。” “好。”景辞云紧紧跟随在她的身侧,本是冷沉的目光都和煦许多。 “长宁,你以往过年节会吃饺子吗?”她的目光一直放在燕淮之身上,轻声询问道。 “很少,但是我母后会一定会备上汤圆。” “汤圆也和饺子一样好吃吗?” “嗯。都很好吃。要不要吃?我们自己做,还是去买些来?”燕淮之转头看她。 “要吃。”她点点头。 燕淮之只觉她好像又变得十分乖巧,却与最初的那份乖巧温和模样不同。今日显得有些笨拙,有些小心翼翼。 她不知景辞云到底发生了何事才会患上如此奇怪的病症。她想要知晓,却又不能贸然掀开她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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