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尚算愉快的一顿晚餐,结束以后,沈霏没主动提出要送,只客客气气地说欢迎她们之后来西京玩。 等她走后没多久,郁燃叫的车也到了。 这次,她没让薛安甯往前边坐。 专车司机的素质都很高,乘客不主动搭话,她们也不会擅自打破这份和谐的平静,车载音响播放着老旧的情歌,恰好是那首《我的眼里只有你》。 郁燃眼睫轻轻一颤,她们像被装进一个通往旧时光的匣子里。 然而,这场通往旧日的时光隧道在薛安甯轻微一声呵笑中散尽。 沈霏给薛安甯发消息来了,直白的开场。 -小沈总:你跟她……你女朋友? 薛安甯否认说,不是。 -小沈总:那就是她喜欢你。 看到这句,薛安甯笑了一声。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笑,郁燃喜欢自己这件事原来当真已经明显到就连沈霏都能看出来了。 突兀的笑声引起某人的注意。 郁燃侧目朝她望来,第一眼,扫过薛安甯亮起手机屏幕,接着视线才缓缓上移:“笑什么?” “没什么,”薛安甯锁上手机,岔开话题,“我们这是去哪?” “回工作室一趟,我有东西落在那了,之后再送你回家。” 郁燃这么回答,到地方以后就直奔二楼。 薛安甯在一楼等着左右踱步晃了会儿,干脆挨着公共休息区的沙发坐下,她将羽绒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拉,露出里层的黑色羊毛衫。 集中暖气二十四小时供应,室内太暖和。 窗外此刻又飘起小雪,厚厚的玻璃窗表层凝着一层白白的雾色。 薛安甯盯着窗子放空大脑,看了会儿。 倏尔,头顶传来下楼的动静。 “咚,咚,咚”,木楼梯的动静就是很大。 直到靠近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 薛安甯慢腾腾地转身、抬头,正想说“郁燃,你好慢啊”。 突然,左肩一沉。 阴影落下的瞬间,郁燃的温度和气息在一瞬间将她包裹。 郁燃将她吻住。 心跳乱了节奏,滚烫的湿舌滑进来,有颗圆乎乎的糖果被软舌裹着一起,递到她的嘴里。 薛安甯下意识抬手,攥紧郁燃身上那件薄毛衣。 很酸,又带点清新,薛安甯被酸得直皱眉。 片刻后,她没忍住仰着头往后躲开,皱着张脸吐舌头:“你好酸啊,郁燃。” “不喜欢吗?柠檬味的。”郁燃的尾音勾着。 薛安甯表示真的很不喜欢:“下次换一种,不喜欢这么酸的。” 就是很酸啊。 和她的人一样,整个晚上都很酸。 郁燃笑一声,重新吻上来,不准薛安甯再吐舌头。 她们重新缠在一起。 这次,比刚刚更专注、更浓烈。 薛安甯再也没有闲心去抱怨糖果酸不酸的问题了,郁燃让她分身不暇。 身体的温度在本就温暖的室内急速攀升,不一会儿,薛安甯就感觉后背冒出黏糊糊地细汗。 身上的羽绒外套被郁燃很贴心地脱下,扔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薛安甯一只手落在身后撑着,五指深深陷入沙发面,长发散落,两颊泛起淡淡的潮红。 郁燃就这么跪在沙发上亲她,炙热而又汹涌的吻沿着嘴唇往下,游走到脖子,耳朵,亲得薛安甯四肢发软,用来支撑身体的那只手也在渐渐卸力。 直到。 “不要,郁燃……”衣摆被撩开的瞬间,温热的指尖与肌肤相触,薛安甯小腹十分敏-感地开始收缩。 她一把按住郁燃的手,蓦的抽身别开脑袋,再开口,是细细的喘音:“我不想这样。” 她不想这样。 她不想继续将这样可以随便亲吻、随便上床,吃没有名分的醋的关系延续下去。 这样,她们算什么? 炮友? 亦或许是彼此的消遣。 郁燃没想过薛安甯会忽然叫停,温暖似春的室内亮如白昼,窗外,暗夜之下雪色纷飞。 宛如极端的两个世界。 她愣了愣,随即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站回原地缓了好一会儿:“那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郁燃。”薛安甯眨着水雾雾一双美眸,认真纠正她,五指悄悄收拢,“是你想怎么样。”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说分手的是郁燃,分手以后再见说要谈谈的,还是郁燃,说要签她的是郁燃。 说依旧忘不了还喜欢她的,仍旧是郁燃。 主动亲她,主动吃这些没有名分的醋,主动接她下班,主动为她大开方便之门。 主动权,好像一直都在郁燃的手里。 薛安甯当然可以装傻充愣,一直这样陪着郁燃将游戏进行下去。 反正她也不会损失什么,甚至还能得到更多。 如果郁燃天生就是这样一种人的话。 可偏偏,她们都不是这样的人。 这些天薛安甯也一直在想,矛盾在不该却又无法克制,她没想明白。 但就在刚刚薛安甯意识到了郁燃想要做些什么,一瞬间,十分迅速地清醒过来。 她不想在最后的阶段,让这段感情变得廉价和不堪。 “郁燃,”薛安甯轻声喊着郁燃的名字,她决定,今晚索性就一次性把话说个明白,“我不会跟你一直这样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 郁燃喜欢她身上的狡黠,又过不去她的圆滑,爱她的细腻,又介意她面面俱到。 喜恶同因。 可世界上只有一个薛安甯,独一无二的薛安甯。 薛安甯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过不去的,傲慢又清高,无法容忍的人一直都是你,不是我。” 请你,正视你自己。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晚了一点。
第83章 人间百态 人间百态 人性最大的傲慢,就是随意定性他人。 “我不想以后进入到一段新的恋情里, 遇到新的人,会有段无法对她交代的过去。” “这对我、对你,对我们未来会遇见的新人都不公平。” “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郁燃。” “……” 你知道。 是的, 郁燃知道。 当理智占据道德高峰,被欲-望支配的情感便在顷刻间瓦解, 郁燃的灵魂仿佛飘出身体站在半空,审视自己,也审视薛安甯。 薛安甯说得对吗?对。 但薛安甯这么做仅仅只是因为道德吗? 不是。 她们都是为了自己, 她们都只是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那部分。 郁燃很清楚自己总在下意识地回避面对曾经横戈在两人之间的巨大沟壑,妄图模糊界限,稀里糊涂地糊弄过去, 只求一个暂时心安的结果。 比如, 当下的此刻薛安甯可以属于她, 只属于她, 还像从前一样。 薛安甯却不是。 薛安甯要明明白白、一丝不茍的答案, 薛安甯不允许自己随随便便被盖上另一个人的标签。 她不像郁燃。 她从不说骄傲, 可骨子里却处处都是骄傲。 这便是她们的不同。 所以薛安甯走了,推开工作室的大门,孤零的身影没入萧瑟的雪夜中, 在路灯照耀的光影下走出坚定的每一步, 直至消失在尽头拐角处。 薛安甯走后, 郁燃独自在一楼又坐了会儿,愈发空荡的大脑什么都没想,不久后, 熄灯关门, 离开。 她破天荒没回自己住的地方, 在路边拦到辆的士以后,和司机报的是京大家属院的地址。 有段时间没回家,郁燃拎着伞敲开老式楼房的家门,那种很旧的插芯门锁从里“咔哒”一声,铁门拉开,隔着张铁门屋里的人看见她,立即笑开了花:“哎哟,瞧瞧这是哪位稀客回来了。” 沈之承立马回头喊人。 门打开,郁燃松松脖子上的围巾往里走,一边喊着“妈妈”“爸爸”。 郁青陆上次见到女儿还是三天以前,这会儿人突然回来,她很开心,但没一会儿就很快发现郁燃有些心不在焉:“你吃饭没?没吃我让你爸爸去现炒几个菜,锅里还有点晚上的剩饭,热热就能吃。” 郁燃摇头,弯腰换鞋:“我吃过了。” 沈之承趁机插话:“那你这是回来拿东西,一会儿就走?” “不啊,我回来看看你们,今晚住家里。” 郁燃对答如流,很平常的口吻,也没觉得这个回答有什么不妥。 这是她家,从小长大的地方。 但状况之外的郁青陆合沈之承听见这两句话后,互相对视一眼,都发觉到了不对。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 郁燃自懂事起就特别独立,对于人生规划有着自己的一套运行逻辑,父母给的意见她从来只做参考,大事方向,一直都是自己做决定。 她的人生道路和前景在已有的大规划前提下,基本都可以预见结果。 而这些结果的达成,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可以说是循规蹈矩,不会有太多意外的人生。 至于性子,就更是不黏人,毕业后开起工作室就全身心扑在音乐梦想上,哪怕是每周回家看望父母也都会提前打招呼。 今天这样,还是头一回。 郁燃换好鞋一抬头,就看见两张拘束着欲言又止的脸。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今晚的行为有多么突兀,立马出声宽慰:“没事的妈妈,你们不用紧张我,我就是今天突然想了就回家看看。” 郁燃这么说,自然地走到客厅坐下。 为了显得平常,她特意伸手从茶几的果篮里挑出个橘子开始剥。 橘皮汁水溅满她大半双手,空气里都是酸溜溜的味道。 不难闻,也说不上好闻。 郁青陆和沈之承在玄关嘀咕几句,先后回到客厅。 一家三口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节目。 为求气氛显得和谐一点,沈之承偶尔干巴巴地笑两声。 更诡异了。 郁燃吃着手里的橘子,慢慢吞吞,吃一半剩一半,视线一直停留在前方的电视屏幕上。 突然,她冷不丁开口,放下手里的橘子皮,转头:“妈妈,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们的看法。” “怎么了乖女儿?”郁青陆等的就是她这句。 夫妻俩支起耳朵双双朝人看去。 沈之承握着遥控器,几秒钟的功夫将音量调到最低。 刹那间,这间承载过岁月史书的老房子里又有了从前的感觉。 从小到大,郁燃总是这样,小到某科考试失利复盘,大到中高考和人生方向决策,她们一家三口都要这样坐下来谈一谈,聊一聊,各抒己见,最后形成统一决策。 郁燃抬眸,认真看着她们:“假如有一件东西我特别喜欢,想要买下来,但是买下来以后发现这件东西身上有我很喜欢的地方,也有让我非常难受不喜欢的地方,那我应该怎么办?”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0 首页 上一页 87 88 89 90 91 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