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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曾经提过天福楼的烧鹅好吃,没想到谢听澜就记下了。 谢听澜,你对我是真心的,对吧? ** 行驶在官道上的那辆马车四面雕饰云凤花纹,车门窗户处悬挂着金线凤文的绛纱帘,帘下挂着的流苏随风飘荡,尽显雍容华贵。 两匹骏马在前头不快不慢地拉着马车,两旁的守城军紧紧跟着,百姓见了都跪下低头,脸上皆是敬意。 赫连韶华正在马车中假寐,她一手撑住软垫支着脑袋,头上鎏金凤钗的珍珠步摇正一晃一晃的,在那深黑的青丝上显得格外灵动。一旁的沈追影正襟危坐,她小心地看了一眼赫连韶华,刚要开口又怕惊醒赫连韶华,显得有几分无措。 “想说什么便说罢,趁还未回宫,说话亦不必遮遮掩掩。” 赫连韶华早就感觉到了沈追影数次投来的目光,她就像一头警醒的野兽,任何风吹草动她都清楚知道。 “娘娘,暗桩来传信说,星辰宫那位娘娘有喜了。” 赫连韶华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凉薄与寒意,她勾唇冷笑:“怀没怀上,能不能生下来,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 外界都说赫连韶华生了场大病所以以后难怀龙裔,不过渊帝也并非没有子嗣。如今后宫之中,嫔妃所出的便有三位公主与两位皇子,最大的公主也不过十岁,两位皇子还在襁褓之中,日日都被严防死守,生怕出什么意外。 是啊……必须严防死守,否则定然是会出意外的。 子嗣二词,沈追影很少在赫连韶华面前提起,她曾见过赫连韶华那夜的失魂落魄,她不敢提,就怕触及伤口。 “追影可是怕提起后宫嫔妃有喜,本宫会不悦?” 赫连韶华挑了挑眉,伸手搭在沈追影的手背上,见沈追影皱着眉颔首,赫连韶华随即笑道:“那时候本宫的确很心伤。” 她顿了顿,眼底的光化作了一片阴厉,藏着无数锋芒,她续道:“亦是那场‘意外’,让本宫明白到有些人不可能会是人,不想被魑魅魍魉吞入腹中,那就只能在这地狱中成为最凶的恶鬼。” “那不是坏事。” 赫连韶华安慰似的拍了拍沈追影的手:“是好事。” 那是一场猩红的,让自己褪去原本皮肉蜕变成今日这般模样的喜事。 “娘娘……” 沈追影犹豫了半晌,还是拉过了赫连韶华的手:“请容属下无礼,若娘娘愿意,追影亦可成为娘娘的依靠,永不背叛。” 赫连韶华面对如此真诚炙热的话语,却只是浅淡地笑了笑。她伸手摸向沈追影的脸颊,冰冷的鎏金护甲轻轻划过沈追影腮边的发丝,她道:“那追影做好可能失去一切的准备了吗?” 沈追影眼神坚定地看着赫连韶华,语气坚定地道:“准备好了。” “乖。” 赫连韶华轻轻地用拇指摩挲沈追影的脸颊,迎着沈追影灼热的眼神,赫连韶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思绪,她道:“不过最近本宫不想见到那男人,让星辰宫闹出点动静来也未尝不可。” 沈追影听罢,眼神一亮,她问道:“生死不论么?” 赫连韶华收回手,再次假寐起来,红唇轻启,轻飘飘地应了句。 “生死不论。” ** 武选当日,寒风凛凛,阳光却不错,守城军把神武广场围得水泄不通,大燕的国旗在城墙之上飘扬,还有数个穿着轻甲戴着面具的人在城墙上来回巡逻走动。 日曦说那是皇城内的高手,是代代守护皇族的青龙卫。他们不以真面目示人,或许在市集中走在你身边的人便是他们,他们主管收集情报和保护皇帝,是极为棘手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除了先帝在青州城遭遇的那一次刺杀,便再无遇过任何刺杀帝王之事。之前在青州还是因为蛮夷突然入侵,青龙卫分了心才会让此刻有机可乘。 叶芮再一次出现在神武广场,她抬眼看了看那些青衣人,只觉他们气势凌人,然而观看呼吸与步伐,未必有宫音徵的实力那么强。 如今所有武将已经在神武广场上列队,手里纷纷拿着各城的旗帜,那声势浩荡如士兵出征,有一种压迫感油然而生。叶芮还看见了于朗,他是旗手,拿着温州城的旗帜站在最前方,目不斜视地看着高台之上那两个还空着的座位。 皇帝和皇后还未到。 按理说,这个时候皇帝已经祭祀完,为何还没听见那兆盛公公尖锐的声音? 叶芮朝着进入神武广场的大门看去,除了被风吹来的几片枯黄树叶和尘灰,再也看不见有什么人来。 耳边尽是旗帜猎猎作响的声音,大概是武将们的压迫感太强,帐篷内的各个大臣也不敢大声说话,都是窃窃私语,偶尔交头接耳几句,整个神武广场安静得令人有些不安。 叶芮上前两步,弯身在谢听澜的耳边问道:“不是已经辰时了么?” 叶芮看过礼部送来的流程,现下已经过了皇帝皇后该入座的时辰,莫非是祭祀那里出了什么差错? 谢听澜正闭目养神,听到叶芮的声音传来,只张嘴低声道:“我猜应该出了事,不过应该不影响武选。” 过了一刻左右,兆盛公公扯着嗓子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皇帝呢? 不等叶芮多想,大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朝着大门弯腰拱手。神武广场上的武将们也整齐地让开了一条道,单膝跪了下来,右手放到左胸之上,低着头等待那位最尊贵的女人到来。 很快,赫连韶华穿着一身金黑色的宫袍而来,她头上簪了两支鎏金凤钗,黑色的袍子上金线绣凤凰,威严十足。她面目温和端庄,目光如炬,拖着她的凤凰长袍步步走向高台,最后落座在凤座之上。 叶芮偷偷瞅了一眼,好几个太监把那沉重的龙椅搬开了,把凤座搬到稍中的位置,让赫连韶华坐下。 “众卿平身。” 赫连韶华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落在每个人的耳中。等到所有人都站好,兆盛公公这才宣读皇帝的诏旨。 在兆盛公公尖锐的声音宣读之下,武选也正式开始,不过在开始前,赫连韶华还是开口解释了皇帝今日不在的原因。 “皇上今日因临时要务无法亲临,但武选事关社稷,本宫奉旨主持,并由谢相从旁协助。” 大家都心知肚明,皇帝这个时候不可能有什么要务,可他们都猜不透发生了什么事皇帝才没有出现。 只不过武选一事缺了皇帝也要进行,大家进行抽签后就开始了。首先是剑术比拼,分别为骑射,步射与弩射。 比赛开始的时候,各家的护卫都来到了主子面前守着,深怕箭矢无眼,或是有人存心‘误伤’到在场的人。好在比赛还算进行得顺利,大约是武将们的比拼,大家骨血里都有着血性,赢的一方震天怒吼,输的一方也毫不气馁。 现场很热闹,叶芮看得也起劲,谢听澜似乎也来了兴致,问她:“这些人的射术可与你一比?” 叶芮想了想,目光寻到了渝州城旗帜下的那个皱着眉的男人:“渝州城的苦瓜脸,他能与我一拼。” 叶芮对自己的箭术还是十分有信心的,先不说力量,但是精准度,这广场中能够与自己实力不相伯仲的寥寥无几,其中那渝州城的苦瓜脸是其中一个。 苦瓜脸名叫谭夜,是来自渝州城的校尉,也是谢听澜的人,自己见过他。他在酒桌上说话不多,总是板着一张脸,也总是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因着见过的人不少,名字自己有些记不住,后来跟谢听澜汇报工作的时候便叫他苦瓜脸了。 “不若我们赌一赌他会不会赢?” 谢听澜兴致来了,捧着手炉的手也有些紧张地拉住了叶芮,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叶芮本想拒绝,可是看到谢听澜难得有此兴致,便只能应了下来:“你想怎么赌?” “我赌温州城的于朗能胜他。” 谢听澜说完,叶芮有些为难了,于朗的箭术也很不错,跟谭夜的箭术在伯仲之间,实在很难评断胜负。 “那我就只有赌苦瓜脸赢了。” 等等,赌注是什么啊? 还不等叶芮开口问,谢听澜便道:“如果我赢了,那你今晚要来陪我睡。” 叶芮有些无语,总觉得这个‘睡’字不简单。现在她常会陪谢听澜睡觉,可是因为太忙太累,躺在床上亲了两下就睡着了。谢听澜会特意提这件事,恐怕…… 叶芮耳廓有些发热,又问:“我赢了呢?” “那我今晚陪你睡。” 说完后,谢听澜心情大好地勾唇笑着。谢豺狼很少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尤其是在公众场合。 今日皇帝没来,她似乎真的比平日更加放得开。 叶芮:“……” 胡图:【……】 瞧瞧,连系统都无语了,这谁赢谁输到底有什么区别?这个狡猾又不讲道理的坏女人! “如何?” 见叶芮没有开口说话,谢听澜扭头去看叶芮,眼底的兴味比看比赛的时候浓郁多了。 她分明就是在拿自己开心。 “我应下来便是。” 叶芮想着今天估计收场之后估计也会很累,自己去陪谢听澜估计也是一躺下就睡着了,能干出什么事来? 之后,二人便认真地看比赛,说实话这是一场没有胜负的打赌,结局都是一样的,可各个武将在箭靶前大显神通,也实在是比科举精彩得多。 赫连韶华也端坐着看,正要端起茶的时候,发现手里的茶杯有些轻,动作顿了顿。兆盛公公一见,马上弯着腰道:“奴才该死,奴才这就给娘娘换茶。” “无妨,去吧。” 赫连韶华语气温和,兆盛公公喏了一句便去换茶了。此时,刚不知道去了哪里的沈追影从另一侧走上高台,并低声在赫连韶华耳边道:“娘娘,那孩子没了,星辰宫那位大哭了一番后晕了过去。” “嗯。” 赫连韶华缓缓闭上眼睛,唇角却微勾,而后沈追影又道:“听说那位已经气冲冲地往清风宫赶了。” 赫连韶华并不觉以为,只是冷笑了一声:“在她耳边说几句闲话就按捺不住便罢了,首尾也没收拾干净,也算活该。” 清风宫与星辰宫一向不合,为了争宠闹过不少矛盾。清风宫那位是吏部尚书李家之女颜妃,星辰宫那位是工部尚书黄家之女静妃,都是高官之女,自是要争那百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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