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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姐姐没有再次开口。 我们在沉默里吃完了这顿饭。 回到殡仪馆，爸爸正在门口抽烟，这两天几乎看到他就在抽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老了很多。 看到我们，爸爸把烟扔掉，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回来了啊，我们去接妈妈回家吧。” 说完这句话，爸爸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姐姐停下脚步愣住，过了半晌才开始走动。我们跟在爸爸身后，在这个不大的殡仪馆走着，本以为要去其他地方，没想到最后却回到了灵堂。 灵堂里没有人了，花圈已经在这摆了两天，现在叶子和花瓣早已蔫巴，盖着白布的桌上，摆着妈妈的黑白照片，在那张黑白照的后面，多了一个方方的盒子。 盒子没有妈妈的照片高。 姐姐站在门口，短靴缓缓越过门槛，她望向灵台，望向四周，但是四周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个盒子，其它和我们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 她看向爸爸。 “妈妈？” 爸爸指了白色布上那个贴着妈妈照片的盒子。 “在那。” 姐姐愣住了，她的眼睛瞪得很圆，一步一步走到桌前，对着棕色的木盒伸出手指，棕色的衣袖向着手肘滑着，露出藏在下面的白色毛衣。眼看着指尖就要摸到照片，她忽然顿住了，姐姐一下子扭过头去，她的眉毛已经拧得很紧。 看着姐姐的动作，我突然摇着脑袋找了起来，就像是已经忘记妈妈走了一样，我想去找到昨天妈妈躺着的那个棺材。 忘着忘着视线又盯回那个盒子，我又猛然想起正是因为那个棺材里不再有人了，那个盒子才会出现在这里。 最后一面真的是最后一面了，我这下终于明白今后再也无法面对面看见妈妈了，她的外貌将只存于照片，而那个盒子，是她最后的去处。 姐姐的手抖了起来，她的拇指猛地向前按在妈妈的照片上，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触感，但是她一碰到照片就立马缩回了手，像是不相信一样，她又赶忙再把手伸了回去，最后开始上下摸索着照片。 摸着，摸着她的肩膀开始抖动，似乎地心引力太强，她的腰已经支撑不起她的体重，姐姐抱着盒子僵硬地弯下腰去，嘶哑的低吼从她的口中挤出。 “妈妈？” 呢喃声响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如雷贯耳，姐姐蹲下，再蹲下，她抱紧盒子，脸盖在盒子上。 “为什么？” 今天是姐姐第一次哭，她的嘴里不断呼出长气，眼泪淌过嘴角滴在盒上，顺着棕色的边缘向下流着。 盒子在她的怀中不断颤抖，爸爸掏出烟来转身，又想起是在室内，最后只把烟含在了嘴上。 他低下头一步一步走出门去。
第123章 冬雪不在的第三天 没有东西抱着睡，真的不习惯。 我在床上滚了一圈，把皮卡丘揽入怀中后再次抱紧。玩偶身上的绒毛很软，挠在露出的脚踝上也很舒服，更别说还带着保温的作用。 把脸埋入皮卡丘的怀抱上，我伸手摸了摸脖子，前几天冬雪留下的咬痕早就消失，现在应该只剩下一道白印，已经两天半没见到冬雪了，也已经两天半没碰到她了，把思念化成动力，我再次抱着皮卡丘在床上滚完一圈后，睁开眼睛起床。 比起无动于衷的皮卡丘，我还是更喜欢在我抱着时会抵抗我的冬雪。 门口妈妈的鞋子已经消失，我洗漱完回到卧室的沙发，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我拿起手机想看看睡觉时有没有漏掉冬雪的消息，结果一解锁屏幕就看到了一里的99+ 而且全部都是，蛋糕的照片。 最下面，她给我留言「我什么都会做的！求求你了，带我去吃蛋糕吧！」。 无非又是被禁食了。 「怎么了？」 「我，在你家楼底。」 「啊？」 「快下来带我。」 我开始犯起愁来，一里到的太突然了，我感觉得和冬雪说一下，但是她现在又很忙，不一定可以看到，而什么都不说就让一里来我家，冬雪一定会有点不高兴。 我一边走到鞋柜拿起钥匙，一边掏出手机给冬雪留言。 「一里要来我家，可以吗？」 真是奇怪的话，明明只是朋友，明明来的是我家，可我问的不是妈妈，反而是冬雪。我在门口等了一会，我期待着她能快点回复可以，可是等了只等到了一里的催促。 不好让一里再多等一会，我只能先一步下楼。 一里跺着脚在楼下等着，她穿着黑色的裤子黑色布鞋，上身是一件红红的羽绒服，还带着红色针织帽，她被衣服裹得圆滚滚，再加上一米五的身高，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孩。一里向我跑了过来，张开手就要抱我，但即使冬雪不在，我也不好和她太亲密地接触，按着她的帽子向一边躲去，她停下身来叉起了腰。 “你怎么回事啊？”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歪了歪头。 “嫌弃一里大人了？我明明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没有没有。” “以前你都背过我。” 她低下头来装作很委屈的样子，但是我知道她这个没有心肺的人怎么可能会生气，无非就是想让我妥协的要挟而已。用手刀劈了一下她的脑袋，我捏住她的鼻子。 “别装了，你想干嘛？” “带我去吃蛋糕啊。” “你的老师同意了吗？” “絮絮同意就好。” 她嫌弃地歪着嘴角，想起前两天她在KTV暴饮暴食的样子，我有些不敢带她去。而且，她这样更大的可能是偷跑出来的。 “我打电话问问你的妈妈，她要是同意我就带你去。” “你不爱我了吗？” 一里抱着膝盖蹲下，装作大哭起来，楼底踢着篮球的孩子向我们这边看来。我揉着她的脑袋蹲下，用手夹起她的脸颊，捂住她的嘴。 “你可是学舞蹈的啊，你知道不能吃热量太高的吧。” “艺考还早着呢。” “吃太多的话最后减肥很辛苦哦。老师肯定也是不想你受苦才让你别乱吃零食的。” “我不管，我就要吃。” 她一下子抱住了我，我下意识地回头向冬雪望去，可身后空空如也根本没人。松了口气的同时我按住她后仰起身，一里抱着我的腰跳了起来，我连忙用手按住她的肩膀。 “我就要吃，我就要吃，我就要吃！” 她像个兔子一样跳着，羽绒服的帽子在她的脑后起伏，说实话，她这样真的很像我在欺负一个小学生，就连那些小孩都投来了鄙视的视线。 一里会撒娇，我是知道的，但是这次太突然，该怎么和冬雪说呢。 不说的话，暴露了会更加麻烦，而且一里说不定会说。 而说的话，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手机一直没震动，这也就代表着冬雪还没有回。要是冬雪也可以像一里这样可爱就好了，至少像这样撒娇，我的记忆里次数很少。 总不能直接赶一里走，那就只有带她出去或者上楼回家两个选项。这两个选项应该都会让冬雪生气，但是要问哪个更生气一点，那当然是带她回家吧。 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 结果说是两个选项，最后还只是一个选项。 我按住了一里的脑袋。 “行了，等我骑车。” “最喜欢你啦！” 一里跳了起来，如果她的身后再背着个红色书包，那简直就像是超可爱的妹妹。 我扶着额头向着电动车走去，顺手再拿出手机，冬雪没有回复，我继续补充。 「没有上楼，但是一里要去吃蛋糕，可以和她一起吗？」 我站在车前等了一会，听着身后咚咚作响的皮球，冬雪还是没有回复，她一定很忙吧。 问是问了，但是冬雪如果说不行怎么办，我觉得她不会说不行，因为比起一开始，她现在没有那么讨厌一里了，而且在前几天也说了想让我和朋友玩的开心。一想到这，我就放下心来，但是冬雪也没有明说可以，这就又让我带上一丝烦恼。 她要真的说不行怎么办。 再怎么说，也是在冬雪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别人单独出去玩。 而且事实上，我不怎么想拒绝一里，因为真的好久没和她出去玩了，最近一直都是围着冬雪转，还被她在地下室“绑架”了一段时间。 思考中，先行动的反而是身体，我不知何时已经坐上了电动车，一里也带上头盔抱在了我的身后。 她和冬雪不一样，一里只要坐在后面就一定会抱上来，她总是这样没有距离感，除了男生，她几乎和班上每个女孩子都抱过，刚认识的时候我还吃醋一段时间，但是她安慰我的样子也很可爱。 说真的，如果要有妹妹的话，我希望她能和一里一个样子。 唱歌好听，跳舞也很棒，更别说还会乐器，画画也非常好看，如果说冬雪是安静的文学少女，那一里就是古灵精怪的艺术精灵。 车向着新街口前进，那边是有一家蛋糕房的，我曾经吃过几次。到红绿灯前，手机恰好震动了一下，我解锁屏幕，果然是冬雪的消息。 「几个人？」 光看着我就有不好的预感。 「就，我们两个。」 「哦。」
第124章 南絮同学不在的第二天下午 姐姐在后座发呆。 临近下午的时候，风就大了起来，天上的云随着北风一朵一朵地往头顶堆着，光线艰难地穿过云层，但是也支不住多久，等最后一束光暗下来，地下就只有灰沉和风了。 树叶在地面摩擦沙沙作响，短靴踩碎叶子，姐姐打开车门，睡到后座，闭上眼睛。 她似乎很累了。 爸爸不要我们在那呆着，他让我们先上车，自己还要去殡仪馆处理一些事。看到姐姐哭泣，我的心情也有些沉闷，品味着她的悲伤，我就像是忽然明白了事，但是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类似于即将灵光一闪，但是那个灵光就在嗓眼憋着。 如果是理科的题目，我相信自己很快就会明白，但很可惜，现在是我不擅长的领域。 姐姐的呼吸终于开始平静，注意到她的大衣敞怀，我帮她扣上胸前的扣子，接着走下车来。 总觉得有些闷的慌，蹲在车后玩着落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南絮同学直到现在才找我，明明刚才我的心情就不好，掏出手机，她问的还是在吗，从第一次找我聊天就是在吗。 在不在什么的，看到了当然会在啊，就不能直接开头，那样多节省时间。 但我也不好，毕竟是我故意没有理她。 「昨晚手机没电了，才看到。」 我这样回道，她才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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