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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妙辰阁不养锦鲤,还会有别的阁、楼去养。 她想通了这点,就不再纠结自己做的事对锦鲤们无益。 既然她处在这个位置,就尽自己所能,改善锦鲤们的吃食,让它们在院子里也能吃得好,虽比不上天然的,但也比之前的好。 她调制的吃食所需的材料基本赶上人吃的,采买的人已对她有微词,她需要堵住她们的嘴。 相处了近一年的澄,激发了她提锦鲤跃龙门的主意。 只有让这些锦鲤变得特别,它们的待遇才会提升。 跳跃而起的澄,给了她惊喜,她从前以为这么肥大的锦鲤是不可能像野生的鲤鱼那样跳得老高,她相信别人也和她一样。 她一提出,妘阁主就当众夸她,但也有反对的人,包括姜自明。 也是澄的一跃,打消了反对她的那些人的疑虑。 澄被谢府的人带走后,她不开心了两天,后面听到澄死了的消息时,她的心脏像被压扁了,难以呼吸。 她从未觉得瞬移术如此重要,奔到谢府,她见到没有呼吸的澄,眼泪就止不住往外流。 她不顾谢知臻在场,捧着澄走出谢府,穿过长街,她想带澄去城外的河流,想在那里放澄回到它本来的地方。 在她准备放手之时,手心里的澄突然动了,她以为是泪眼模糊看错了,她感觉到澄的体温变了,澄的眼珠好像也动了,她喜不自胜。 也许是上天听到她的心声,把她在妙辰阁的第一个朋友送回来了。 妙辰阁跟蓬莱山其实没什么不同,在这里,她一样交不到人类朋友,只有动物朋友。 师姐是例外,她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师姐为何愿意与她相交,现在又愿意留下,陪她坐马车,跟她一起看风景,聊没边际的幻想。 说是聊,说话的基本是她,师姐只在一旁搭腔,师姐的话依旧不多,这样也很好,她很满足。 蓬莱山近在眼前,六天晃眼而过,上了蓬莱山,师姐是她难以企及的师姐,她是修为平平的师妹。 瓷罐里水声不断,应是它们在玩水,它们大约也感应到了吧。 想到澄,她又不那么失落,起码上山对澄来说很好,她本来也是为了澄才回蓬莱山的。 “我把它们收进天清袋中,等到了我屋里,就放它们出来。” 她望着师姐,点了点头。师姐一抬手,一只手臂那么长的瓷罐瞬间消失。 陆天清留意到梁水濛的眼神,不仅是不舍的,还是向往的,师妹应该想学这能凭空把物变没的法术吧。 “隔物术要练到第三重才能学,等你炼气到第三重时,我就教你。” 梁水濛睁大了眼,她还没开口,师姐就主动说教她,令她有一瞬的激动,很快她又惆怅起来,第三重她迟迟没能突破,再修炼多久,也很难突破,但她还是应了声「好」。 陆天清抬手摸了摸梁水濛的头,说她先去跟守门的人打声招呼,她再赶马车到门口,梁水濛点点头。 陆天清瞬移到山脚大门口,抬手与门人打招呼,两个门人看清了是她,立刻上前问好,询问她从哪儿来。 陆天清走时太急,没从大门过,师尊大概以为她回来也不会从大门过,就没跟守门的人交待。 陆天清简短说了一下,两个门人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对视了一眼,便挥手打开了大门的结界。 陆天清传音给梁水濛,不一会儿,马车就到了她们眼前。 两个门人看到梁水濛道了声好,梁水濛从马车下来也向她们问好,两个门人检查了一遍马车,就放了行。 梁水濛一直提着一口气,担心自己会被门人揶揄,没想到这两个门人根本不认识她,她也就放下心来,也许过了两年,那些师姐早忘了她。 去马厩的路上,师尊姚风澜传音给她们,让她们一道上峰顶。 大概是时间还早,马厩又离屋舍太远,一路她们都没碰到别的门人。 到了马厩,给马洗了澡,又放了好些草料,她们才往峰顶去。 去往峰顶的路,必经过练武场,也就不可避免见到更多的门人。 梁水濛手心出了汗,她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但身体不听她的,许是她的呼吸声跟平常不同,被师姐察觉到了。 师姐停住脚步,转脸来看她,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想说自己没有哪里不舒服,可额头上的细汗早已出卖了她,她就说自己大约是太久没登山,在妙辰阁待了两年,有些不适应。 陆天清伸出两指,朝她眉心一点,她感觉头像被清风拂过,顿时清爽不少。 她也想过直接跟师姐说,可又觉得自己这样太矫情,会麻烦师姐,就选择不说实话。 练武场近在眼前,那一排排熟悉的身影,令她不自觉地颤抖,她们的视线扫向她,神情虽未变……可她却觉得她们在用鄙视的眼神看她,开口骂她。 陆天清的心思全在隐藏瓷罐上,师妹说那瓷罐里的锦鲤没有成精,就她探到的气息来看,那条叫澄的锦鲤有成精的苗头,她对自己的法术有信心…… 但她还是担心在练武场的韦长老察觉到,若把瓷罐转移到她的屋里,师尊那边应该也能瞒过去。 这里离她的住处还有些距离,直接隔空传物,韦长老必会察觉。她只能尽力隐藏隔物术的痕迹,让韦长老看不到苗头。 她没有避开韦长老的视线,还主动打招呼,韦长老微微点头,朝师妹看去。 她留意着韦长老的气息,若有变动,她得想别的办法转移韦长老的注意力。 梁水濛因要躲着那些师姐的视线,微低着头,自然没有注意到韦长老在看她。 韦长老喊了她的名字,她也没有听到,她的整个脑袋都是懵的。 陆天清听到了,看身旁的人没有反应,就抬手拉了师妹的手臂。 梁水濛抬头看师姐,顺着师姐眼睛示意的方向看,一张略拉长的脸撞入她的视线,她被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因为那张略拉长的脸的旁边,还有几张让她害怕的脸。 她赶忙打招呼,解释她没看到长老的理由,说是太久没回来,怕摔倒,光低头看脚下的路。她太慌了,忘记解释没听到的原因。 师妹的声音明显有些中气不足,陆天清以为师妹的不适加重,才没听到她和韦长老的话,她们得赶紧到峰顶,让师妹坐下休息休息。 陆天清放出师尊的话,让韦长老等一等,等师妹下来,韦长老再与师妹叙旧。 韦长老眨了下眼,算是回应。 梁水濛一时想不到韦长老要跟她叙什么旧,她跟韦长老说的所有话加起来,不会超过十句。 她只愿叙旧时,不在这个练武场,而在只有韦长老一人的地方。 韦长老的脸色虽不佳,人看着也硬,但肯定不会跟那些师姐一样,单独叫她过去,把她骂一顿,若要做,以前就该做了。 陆天清边上台阶边看身后的人,身后的人头低着,大约在想韦长老要跟她说什么,以她对韦长老的了解,韦长老顶多问一问师妹在洛阳的见闻,或者关于妙辰阁的事。 韦长老人虽在蓬莱山,但对俗世生活不舍。 听师尊说,韦长老来蓬莱山之前,曾是一镖局的首领,做过二十多年的镖师,走南闯北,是个闲不住的人,来蓬莱山,完全是还师尊的人情。
第15章 相信直觉 不应想当然 韦长老看着严肃,做事一板一眼,但人还是不错的,她为了还师尊的人情,在蓬莱山待了五年……除了逢年过节下山,其余时间都待在山上教门人拳脚功夫。 师妹是被韦长老略严肃的脸吓着了,才一路不言语的吧。 她停下来,拉住了还想上去的师妹,把她的猜测告知师妹,师妹听完半天没反应。 “师妹,你不是在担心这件事吗?” 梁水濛挤出笑来,“是……是在担心这事,我一时没转过弯,没想到韦长老会对那些事有兴趣。” 陆天清见师妹笑了,松了口气,抬手拍了下她的肩,继续朝上走。 师姐能看出她的不对劲,说明师姐并不觉得她的事麻烦。 她要把那些师姐对她做的事告诉师姐吗? 梁水濛犹豫不决,上了几阶台阶,她决定不说了,或许是她想多了,两年过去了,那些师姐应该也变了。 她的师姐就变了:留意到她的不对劲,多次关心她; 为了陪她坐马车回来,暂时搁置修炼。 现在以为她担心跟韦长老的会面,特地跟她说韦长老的事,让她放宽心。 两年前,师姐她一心只在修炼上,两耳不闻山上事。 虽对她跟对别的门人不同,但她们并非是无话不谈的师姐妹,她对师姐有保留,师姐对她的事兴致缺缺。 若不是她主动多次上门找师姐,她跟师姐的关系,和师姐跟别人的关系没什么不同。 师姐有这么大的改变,跟两年没见到她有一定的关系吧。 她不在身边,师姐大概觉得寂寞,意识到她对于自己的不同,才一改过去的态度,想要让她觉得她也在乎她。 很快她想到矛盾的地方,那些师姐跟师姐不同,怎会跟师姐一般改变对她的态度呢,她是太乐观了,才朝那方面想。 跟对动物的直觉一样,是危险的,还是安全的,第一眼基本就定性了。 人也是动物,难有例外,她应该要信自己的直觉,而不应想当然。 或许她对师姐的不同,也是她的直觉定的调,她不觉得师姐危险,想亲近师姐。 师姐对她虽算不上热情,可以说得上冷淡,她仍一次次主动找师姐,而今,不就证明了她的直觉是可靠的,师姐不像之前那样淡然地对待关于她的事。 上了一百来阶,师姐停住了脚步,回身问她要不要歇一歇。 她摆手说不用,师姐的速度跟以前比慢了许多,她不用吃力地追赶,也能跟师姐只隔两三阶的距离。 陆天清瞅着梁水濛那张没有出汗的脸,又感觉到她的呼吸还算平稳,便放心继续朝前。 她们完全可以施瞬移术上到峰顶,但峰顶的气压太低,于人的呼吸无益,只有亲自走上去,人才能慢慢适应,突然一下子过去,很可能呼吸不畅,严重些可能会窒息身亡。 如果是她一人去,她会直接瞬移,师妹还未突破第三重,直接瞬移过去会很危险,她宁愿陪师妹一道走石阶上去,也不想留师妹一人慢慢走上去。 师尊为何要叫她们上峰顶,不直接在师尊的住处见面,她到现在也没想出个因由来。 还好她边上台阶,边施法将那两条鱼送到她的住处,师尊不会发现。 往后她就跟那两条鱼朝夕相对了,师妹大概会更频繁去找她吧,想到这,她有些开心。 师妹不在的那两年,她每空下来,就会想起师妹,在她的房间,处处都有师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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